《万劫不复》婉安

13、第十二章

　　一年后。

　　[主子，魏大人有消息。]喜蓝跃至白面前，双手呈上一只白色信鸽，白睁开微闭的双眼，[喜蓝，你来读。]

　　[是。]喜蓝拆开绑在信鸽脚上的条子，摊开来，[一切安好，竟在安排之中，毋须担心。魏木。]

　　白听着，又闭上了眼，[喜蓝，让苑浊回来一趟，有任务了。]喜蓝收好信条，放走鸽子，退了出去。

　　时隔一年，回到最初的土地上，大都已经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凉地。似乎在记忆里，还可以看见在同样的地方曾经有多少行人走过，而今已长出了些野花，这也算是为那些灰飞湮灭的灵魂的慰安吧。苑浊没有那些记忆，只有白记得在脑海中，那些过去的日子还存在。当他还是这个嫣国的皇子时。

　　白从椅上坐直身，掀开布帘看着外面的天空，这么刺眼的太阳在什么时候也出现过。现在想起来，是姐姐还在的时候，两人经常跑到宫外的一处小山丘上，然后忘记时间地看着天空，回去后总被父王责骂，那个时候，姐姐说，白，如果我们可以飞到那里就好了。她指我们的头顶，我笑了笑，姐姐，母后说只有我们死了以后才可以去那里了。她失望地低下头，那，白，我们以后一定要死在一起。记得那个时候，姐姐说这话时，背后是一大片美丽的花，有河水流过，围绕着山丘。一大朵，一大朵的花，鲜艳地开着。

　　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师傅。]苑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回头看着苑浊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怎么，和佐铭去哪里玩了？]苑浊看了看衣服上的污点，笑着说，[没有，前几个月来了好些人，我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顺便帮他们劈了柴。]苑浊看白安静地面目，却什么都不说，[师傅，喜蓝说你有任务给我，是吗？]

　　白站起来，走到苑浊身后，[苑浊，一年的时间内，我们的确找回了不少以前的老百姓，也将很多事情办妥了，但这依然远远不够，还是有不少事情没处理，这剩下的事就要交给你来办。]

　　[师傅，可是我对治国之道完全没有概念，这些事还是应该由师傅来做，师傅曾经不是皇子么？]苑浊推辞道，突如其来的重任毫无预知地降临在自己身上，苑浊有些迷茫。

　　[苑浊，我虽贵为皇子，却也只是个亡了国的主，无论当时当朝君主是否是我，月涧国灭了嫣国也的确是我的缘故。]白负手背对苑浊站在窗前，看着刚修复好不久的庭院，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什么命运的时间也许是真的要到了。

　　[师傅……]苑浊不知该说什么，当初来到这里的确让他也吓了一跳，关于自己的身世，像假的一样，但这又的的确确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苑浊，明天我会举行即位大典，喜蓝他们也在打点中，你让佐铭去告诉所有的民众，让所有人都来参加，这是复国后的第一任的即位大典。]白转身对着苑浊说，那些强烈的光照在白的身上，让他的脸背在了阴影里，苑浊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感到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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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第一任即位大典届时开始！]佐铭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大堂，老百姓默默地注视着高高在上的皇位，感到无比神圣，这是亡国前从没见过的景象，嫣国几十年来所有的即位大典都是由神官主持，并由众大臣参见，而百姓只能守侯在宫外，等大典完毕后，新王走出城示众，这是规矩。

　　而今天却走进了这座曾经闻名四界的宫殿，所有人都在心底感谢神的眷顾。嫣国本来一向不崇尚武力，宫殿也更是倾向于和平的华丽，也没多少侍卫，只是它的气势让人不敢随意接近，这是被圣洁的光所笼罩的地方。

　　[嫣国第一任王——姬贤。]

　　众人的眼光都注视在大殿的门口，只见外面有人影走来。

　　[苑浊，姬姓是国姓，所以从明天起，你不再是月苑浊，而是姬贤，明白么？]苑浊记起昨晚喜蓝跟自己说的话，一旦为君便终日为君，这时苑浊才明白这句话有多少重量，有多少的责任，是他的历练。

　　苑浊身后跟着双子也是盛装打扮，安静地跟着主子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殿内。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君王身上，不可言语的美丽，好象是让月色都披在他的身上，做为外衣，青丝披在肩上垂在腰际，头上端正着戴着冠，银色得闪闪发光，银色是嫣国的国色，称出姬贤几近透明的皮肤更像在月的纱衣下，面目没有任何表情，冷酷的模样，众人便低下头，跪拜在地。

　　姬贤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最高的位置，仰头看着它，看着站在一旁的白。姬贤衣着华丽，如月仙下凡般神秘而美丽，白静静地看着姬贤走在神圣的高台上，坐下。新王已经诞生。

　　夜。

　　[姬贤，拿着这个。]白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姬贤。姬贤拿在手里，看了看，便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光，一道很亮的光，姬贤仔细看着这个发光的东西，[师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国玉石？]白点点头，[不错，每一个国必须有这玉石才能建国，否则便不会被承认。]

　　姬贤点点头，小心收起来。[师傅，不是有任务交给我么？]姬贤认真地看着白，白笑了笑，伸手拢了拢姬贤披在身后的长发，[新王已经诞生，是不是该拜访一下邻国的王呢？]姬贤恍然大悟，[这可真是一个重任。]姬贤看着白，透过他好象又看见了谁，看见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谁。

　　[姬贤？]看着姬贤在发呆，白叫了一声，[放心好了，我让喜蓝跟着你，信函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你回去休息休息，过几天再走。]白走到门边，看了看姬贤的背影，叫了声[苑浊！]姬贤突然回头，看着白，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怔了怔只是突然落下泪来，用手背抹着眼泪，白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侄子，心里也明白，走过去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才发现这个已经做了王的男人，虽然成长了，但身材却依然如此瘦弱，双手便能圈住了他整个身子。

　　也许他还是个孩子，我让他为我背负了太多的梦想，太多的责任了。白看着打开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