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婉安

10、第九章

　　[王爷，这是从边疆带回来的珍品，听说是五代时遗留下来的。]一个男人躬着背向坐在上位的人殷勤地解释。

　　[王爷，您看这个，这可是从天山挖出的千年雪莲，听说可治百病。]另一个中年人插进来接着那人说道。

　　[王爷，您还是看我的……]

　　[王爷，我的才是格外珍贵……]

　　[王爷……]

　　顿时大厅里充斥着争论声，众人吵着向上位的男人展示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男人用手撑着下巴，懒散地看着下面一群人的争吵，站在身边的风行看了看自己的主子，让候在后面的仆人把大人们的礼品接过。

　　[真是多谢诸位大臣的美意。]

　　[王爷说得客气了。]顿时厅里又要开始一场争论的样子，[摆席！]风行赶紧接过话，今天如此吵闹，主子没有生气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是让那些人闭上嘴为上策。

　　从大厅外走进来一些仆童，给每人摆上一席，上面堆上了山珍海味，苑浊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东西，油油的，很腻的样子，从小吃惯清淡的东西，以手掩嘴的苑浊面对这些不禁感到反胃。[少主，可是感到不身体不适？]魏木低下声问道，苑浊摇摇头。

　　苑浊细小的动作落在男人的眼里，男人半眯着眼。

　　[魏大人，今可是为本王准备了什么好东西，顾而迟迟不献上？]没想到男人会这么问，魏木有些木纳起来，男人嘴边露出危险的笑容。众人替魏木捏了一把汗，王爷从来没有特意向众人要过礼物，今儿个到是怎么了？像是在故意为难似的。风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主子的行为都有些奇怪，想以前若是像今天这般吵闹，主子早就冒火了，今天居然安安静静地看着下面闹成一锅粥，竟还故意刁难魏大人。

　　是心情太好了？风行暗暗地想。

　　[王爷，真是失礼了，本来叔叔打算让气氛热闹后，再献上的。]苑浊款款而至，走到大厅中间，[哦？这可是真的，魏大人？]男人反问着魏木，魏木也忙站起来，抱拳说道，[王爷，雅儿说得是，下官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

　　[诶…那想必是什么比众人献上的更为珍贵吧。]男人颇有兴趣地笑着。

　　[原来是这样啊，魏大人，什么奇珍异宝也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嘛。]旁人已经开始嚷了起来，都想看看到底是东西要特意这么排场。魏木一时也没想到连旁人也如此感兴趣，把眼光投给苑浊，让他自己拿主意，苑浊点点头。

　　[那，就请王爷和众位大臣稍等片刻，小女去去就来。]苑浊行过礼，转身离开了大厅。

　　[魏大人，这东西看来当真是宝贵的很呐，还要令千金亲自去取。]王爷向魏木打趣道，心下慢慢地琢磨着。魏木心里为自家主子着实地提着心吊着胆，主子对他的计划并没有透露多少，只知道要男扮女装的去王府，声称少主是自己的干侄女，然后其他的都由少主自己做安排。可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等了片刻后，只听一袭流水一般的乐声响起，回转在大厅间的上方。眼前出现的两位少女着一身淡黄的轻纱轻飘而来，怀里抱着檀木琵琶，散发着淡淡幽香，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美如画的少女带着音色而来，两位丽人如出一辙的样子，堪称绝色，而音乐也是妙不可言的。居于上位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又展开，冷冷地哼了一声。

　　[魏大人，这是你为本王准备的贺礼？]仁目孝慢慢地问，魏木站起身来，也不知如何作答，额头已轻微冒出了汗，抱拳躬着身子，[老夫……]不等魏木说出话来，听见众人皆发出了嘈杂声，转头看去。

　　苑浊身着刚才那身火红的轻纱，面目被同色的面纱挡住了，从门外飞舞而来，在众人眼中如月仙降临，为人间舞蹈，顿时刚才两位少女俨然成为了陪衬，退至一边为苑浊的舞蹈奏着音乐，流水般的音乐，而面前的舞蹈有比流水更绚丽的姿态，如一朵花的时间，绽放用尽全部的生命。

　　仁目孝静静地坐在上位，静静地看着这一场舞蹈，没有表情没有言语，似乎连眼神也没有。苑浊觉得奇怪。缓缓停下舞姿。跪在原地伸手托着一把匕首，银制的匕首，似乎是某个神秘的民族遗留下来的东西，浑身的刻纹精致无比，简直巧夺天工。风行走到苑浊面前，接过来，让仆人拿了出去。

　　苑浊从地上站起身来，行过礼后，回到了魏木的身边，双子跟着苑浊走到了边上。

　　宴席在这一场舞蹈中，气氛变成了两股，众人大多都对刚才的舞蹈感到尽兴，但仁目孝却没有丝毫的表示，苑浊坐在魏木旁边，独自思考着，有很多事都没有明白过来。

　　宴席结束后，宾客走得差不多了。魏木领着苑浊走到王府外的轿子前，喜蓝和佐铭已经回来了，在轿子旁等候着。双子上前为苑浊撩开帘布，[魏小姐，请稍等。]这时一个声音让苑浊回过头，是风行。

　　见是风行除了做了改装的双子，其他人都别过头，把面目藏在夜色中。[风大人，还有什么事么？]魏木走过来问道，[是这样，我家王爷想请魏小姐再为王爷跳上一段舞，不知大人意下如何？]风行礼貌地问，魏木看了看苑浊，[这是小女的荣幸，还请风大人带路。]苑浊答道，回头看了看隐在暗处的喜蓝，示意她们放心先回去，便跟着风行又一次迈进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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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魏小姐到了。]风行对着门内的人恭敬地说道。

　　[恩，进来吧。]得到门内的人回答，风行打开门，请苑浊进了书房，再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

　　[魏小姐？真亏你想得出来，苑浊。]男人坐在案桌前掩着笑意，苑浊耸耸肩，[我也不想。]男人搁下手中的笔，对着苑浊说，[过来。]苑浊走过去，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到男人面前时，男人伸手猛地一拉，将苑浊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嘴唇磨着苑浊还散发着胭脂味的脸，[到了京都却不告诉我，苑浊，你不想见我么？]苑浊不着痕迹地推开男人，月色的照映下，露出了男人英俊的脸，[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名字也是骗我的吧。]苑浊淡淡地说，男人愣了愣，随后揉着苑浊的发，[我以为你知道的，我给了你那个腰牌时，你没有问，我想回京都再告诉你。]

　　苑浊皱着眉。答案在苑浊心中已经很明白，但不是他亲口告诉自己，就是还有一点点的希望，苑浊存着这一点点的希望而来，终于还是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

　　[苑浊，我……]男人想要说出这个谜底，[不要说，现在不要说。]苑浊遮住男人的嘴，[你是仁目孝，我知道的。]男人拉开苑浊的手，伸手揽住他的腰，[好，不说就是。]让苑浊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前。

　　月下，苑浊苍白的脸靠在男人的胸前，毫无血色，他知道，这是属于他最后的晚上。

　　苑浊抬起头，凑在男人的唇上印上了细吻，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闭着眼，睫毛微微抖动着，男人举手拔掉苑浊的发钗，长发如瀑倾流而下，苑浊停下吻看着男人的动作。他将自己放在窗边的塌上，撩开了自己的火红的轻纱，为他而准备的轻纱。

　　[苑浊，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一定要记住了，你的红嫁衣只能为我一个人穿，知道么。]男人情欲地在苑浊耳边说着，苑浊闭上了眼，将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

　　明月见证着这一场闹剧，满房的春色，连夜空也抹上了羞涩。这是一次最美丽的绽放，为了一个人而绽放，苑浊流下的眼泪，滴落在塌上。

　　[告诉我，你的名字。]苑浊枕在男人的肩上，低声问。

　　[萧沐仁。]男人回答道。这就是谜底。苑浊带着泪昏睡过去。

　　萧沐仁。

　　十七年未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