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猛虎蔷薇

7、第七章 李烈眼珠子

　　李烈眼珠子都没转下，说：“明天我去看老太太。”
　　言下之意让路修远冷了脸，“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敢，就动手呀。”威胁的话她工作中没少听，她不是温室小花，随意被吓唬到。“路修远，你和老太太说出差是吧，别以为她年纪大好骗，老太太心里明白着，真想老太太放心，你就别硬扛，伤口化脓更不容易愈合，你这‘出差’能借口躲多久？”

　　李烈一下戳中路修远软肋，他最终妥协。
　　为了省钱路修远在小诊所简单处理，只要医生开了消炎药。李烈看着几盒药，心想这男人大概觉得消炎药包治百病吧，而且即将过有效期，她直摇头。

　　“走吧。”李烈拿起包，转头对路修远说，“我在车里等你，你换件厚实衣服出来。”
　　“我不去医院。”他伤得不正常，医生一看就知道，万一医院报警，警察来了他不好说。
　　“去我诊所。”
　　路修远只加了件薄外套，李烈见了没说话默默打开暖气。
　　途中塞车，龟速般一点一点挪动，李烈开车精神集中不说话，车里暖和，路修远困乏的睡着。

　　车停稳，路修远睡醒，揉着眼睛下车，“宠物诊所？”他盯着亮灯的招牌，上面印着几张人畜无害的猫犬面孔。
　　“啊，忘记和你说，其实我是兽医。”李烈笑了笑打开门，转头问，“怎么，害怕呀。”
　　路修远嘿嘿两声，这份上再后悔，被女人笑的事，他做不出来。

　　诊所干净整洁，弥漫淡淡的消毒水味。
　　“脱衣服。”李烈换了白大褂，戴上口罩，药品器械一应俱全。
　　路修远沉默，没多纠结，双手兜住衣服下摆朝上一拎，小麦色/肌肤，精壮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紧实。
　　宽阔后背，纹绘一尊青黑色佛像，两目俱开作忿怒形相，身相圆满。满背图，肩部起，沿至腰际之下。

　　李烈看了眼低下头，心思用在清理创口上。
　　路修远一声不吭，李烈手脚麻利，比之前私人诊所的医生技术好太多。
　　坐久了他有点发迷糊，手脚无力，直到李烈微凉手掌贴着他额头，凉意来的及时，挺舒服。
　　路修远张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李烈。
　　她黑发柔亮乖乖绑成一束，拿下口罩露出白净脸庞，纤细弧度优美的脖子低垂着。她皮肤真白，比身上那件白褂子还要白，不知道摸上去是不是又细腻又光滑。
　　路修远想着，浑身热的难受，咽喉不自主轻微上下动了动。
　　“路修远。”李烈眼睛不算大却圆圆透亮，尤其瞪人时眼梢微微吊起，说，“你发烧了。”

　　路修远挨了针，挂着水，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李烈抱了被子替他盖好，这人安静不说话，比他张嘴说话，看起来顺眼多。

　　李烈在诊所微信群里发了条信息：明天有事，暂不看病。
　　然后她回二楼打了个电话：“叶敏。”
　　“李烈，我正准备打给你。喂，你先别挂，我换个安静地方和你说。”
　　她听着叶敏脚步声响起，很快周遭安静。
　　“你慢点。”
　　“没事，平时习惯了。”叶敏喘口气，“后天有空床位，华主任亲自手术。”
　　“叶敏，谢谢你。”这消息李烈听完心里踏实了。
　　“别急着谢，和我说说这事。”叶敏挺好奇李烈这么尽心帮助路修远，还做好事不留名，辗转托人带消息给对方。
　　“行了，见面说，满足你好奇心。”
　　“这还差不多。”叶敏笑道。

　　几瓶点滴挂完，晚上十点，李烈拔下路修远手臂针头，她手心贴在路修远额头，烧得烫手的热度退了。
　　李烈半夜特意起来又看了路修远，他呼吸平稳，面色如常，这场发烧来地凶猛退地迅速。
　　像狗一样强的恢复能力，李烈想到一部偶像剧的台词。

　　早上天不亮，李烈下楼，路修远还没醒，她照例给自己煮杯黑咖啡，然后淘米煮粥。
　　诊所外一小块地，李烈撒了菜种，不用多照顾，长势喜人，她下地摘菜，厨房里洗洗切切，有条不紊做事。

　　很快一锅粥，两盘素小菜端上桌。
　　路修远醒了，睡眼惺忪，瞅着李烈不放：“你、你怎么——”他难得脑袋短路说话不利索，语言组织能力跟不上反应。
　　李烈端着咖啡杯，深嗅一口，然后瞥他一眼：“我、我怎么？”
　　等缓过劲，路修远反应过来他在李烈诊所睡了整夜。

　　路修远纯粹被饿醒，只要烧退，他吃喝马上正常。
　　盯着桌上粥和菜，眼神发直。
　　“先洗漱。”李烈指着洗手间。
　　洗手台旁，牙刷挤好牙膏，洗脸水调温，还准备了新毛巾。
　　路修远转头看向一旁忙活的李烈，然后他开始洗漱。

　　“就这些，凑合吃吧。”李烈盛了粥推来。
　　路修远不在乎吃什么，填饱肚子就成，一碗粥加小菜，热乎乎的，扒拉下肚。
　　他的好胃口，李烈看得心情舒畅。
　　“你不吃？”路修远问，她已经连喝两杯咖啡。

　　“我还不饿，你先吃，等下送你回去。”李烈说，“家里的消炎药别吃了，我会让医院医生开药给你，记得隔一天来我这换药。”
　　路修远看着李烈，她眼圈泛青，疲惫一览无遗。
　　“不用了，我自己走。”路修远低头说，他没吃几口，就动手收拾碗筷。
　　李烈说：“放着吧，我一会收拾。”
　　路修远依言没再动，李烈去厨房转一圈，路修远没招呼声，离开了诊所。
　　李烈发觉他离开，赶紧跟出去。
　　路修远步子大，她跟着吃力，况且半途还折回诊所一趟，等她赶到车站，气喘吁吁。

　　公车每隔半小时一辆，时间早尚早。
　　路修远静静站在简陋的站牌下。
　　清晨风大，他穿的单薄，但依旧挺直脊背，身影孤寂迎着寒冷。
　　不知怎的，李烈见了这样的他，心口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