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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李烈越听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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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越听罗律师说,眉头越是紧皱。
等罗律师说完,她开口:“所以,最先周小军碰瓷讹了贺凉川的钱,事后周小军将钱还回来,陪他来的是路修远,贺凉川以为两人一伙,一时冲动开车撞向路修远,结果误伤周小军。”
罗律师点头。
李烈觉得浑身乏力,她说:“周大军气不过要告贺凉川坐牢,贺凉川就说要告周小军碰瓷,伙同他人讹诈钱财,大不了两人一起入狱。”
“没全盘对你说,请原谅,我要遵重我当事人的要求。”罗律师表示歉意,李烈为贺凉川的事费尽心力,她全部看在眼里。
李烈说:“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仍然感谢你最后对我实话实话。”
一开始贺凉川就托律师带话嘱咐她不要担心,其实他心里早做了万全打算。周大军不会坚持太久,他需要钱为周小军治疗,拖太久反而吃他们拖不起,李烈看得出这对兄弟感情非常好。
李烈走出咖啡厅,想了想还是给路修远打了电话。
她有话必须对他说。
路修远昏睡十几个小时醒来,喉咙火烧火燎。
他半边脸红肿,眼眶下方一道伤痕,幸好防护及时没伤及眼睛。下巴擦伤,双手臂、胸口多处淤青,腹部、后背挨了几拳,亏他常年锻炼身体健硕结实,换成没点底子的,被打成这样,至少两三天起不来。
周大军拿了水杯和药进来。
路修远吞药喝水,浑身疼像骨头被拆了一遍。
“远哥,我托人打听了,军总眼科手术做的最好,不过很难请动华主任主刀。加上床位最近紧张,一时半会安排不了外婆入院。”
“护工找到了吗?”
“这个找到了。”周大军连忙说,“我认识的阿姨,做护工十来年经验足。家里活做完陪外婆聊天什么的没问题。我就做主,让她今天上班。刚去家里看过,我说你出差外地几天回来,外婆没起疑。”
“麻烦你了。”
“和我还客气啥。”
下午周大军医院照顾小军,路修远一个人呆着闷得慌,翻遍衣兜,发现香烟没了,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略微鼓起牛皮纸信封。
挨揍半个小时,酬劳一万块,现钞,当场付。
这种场馆专门提供为客人出气服务,人肉沙包,拳打脚踢都可以。全做私下生意,老客介绍新客光临。天南地北人多了,其中不乏好手练家子。
路修远忍得住雨点般的拳头,挨得了疼。只要撑住让客人过瘾,钱自然不愁。
“伤养好了,随时过来,钱方面少不了你的。”场馆的老板看重路修远,连该抽的三成佣金也没扣。
外婆年纪大,动了手术眼睛恢复慢效果不见得太好,不做就继续恶化,迟早失明。路修远不忍外婆将来看不见,手术尽早做越好。
老年痴呆症需要长期治疗,好的生活条件,专人照顾,钱必不能缺。
望着发霉的天花板,路修远满脑袋想着法赚钱。
手机振动,路修远记得手机没调成振动模式,拿起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没存贮人名,同一号码。
李烈。
他看过一次的数字从不会忘记。
手机塞进枕头,路修远稍稍活动几下,走去洗手间放水洗澡,水声哗啦啦流动,他洗的很慢,特别小心避开伤口,谨防沾水影响伤口愈合。
关上水,听见门外细微响动,大军家这一片比他住的地方更偏,外来人员多,入室盗窃常发生。
大军家出名穷,熟悉这片的偷儿不来,但保不齐那些初来乍到的要过门走一番。
抓起浴巾裹在腰部,路修远轻手轻脚开门走出。
门锁微动,从外被推开。
晕黄光线倾泻落向一抹娇巧身影,“路修远。”她轻声唤他。
路修远身上水珠滴滴答答,冷风吹来,他猛地一震像被贴定身符咒,动弹不得。
可恨的是,此情此景,还不止他和她两人。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我弟弟没事,吓死我了——”李烈转头马上变了个人般,充满感激的一个劲的对身边的中年人感谢。
“没事就好。”中年人收拾地上东西,不免朝半/裸的路修远看几下,走之前忍不住说,“小伙子,天气凉,洗完澡赶紧穿衣服。”
路修远回神,薄唇紧抿像锋利刀刃,难得带了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电话打不通,外婆说你,路修远——”门开背光,关了门李烈发现路修远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怎么弄的?”李烈立刻严肃。
“你管太多了。”路修远冷着脸对李烈的靠近,他往后退几步,意识到为什么他要退却,于是路修远伸直手臂抵在她眼前,呵斥道。
这些伤明显外力伤害,路修远应该不止一次被打。
“怎么弄的。”她语气稍微温和。
“你听不懂人话?”路修远斜她一眼,很不客气说,“滚出去!”
“好,那我报警,警察来问你总会说。”李烈说着拿出手机。
“你报警?好啊,我还没说你擅自闯入他人住所!”她想到来大军家找他也就算了,居然找找锁匠开门,这么损的招都想到。
李烈脸色如常,淡淡道:“我找的110锁匠师傅,说我弟弟在家联系不上,害怕出事。”她歪着脑袋视线挪向伤口,“你受伤了,而且我敲门半天没人应答,这些有人证明。擅自闯入?我这最多叫关心则乱。”
李烈一番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最后四个字说的她差点咬住舌头。
路修远起先觉得李烈挺执着,带有目的性执着,他想她应该听懂那通话,后来她没再联系过他。
大军说那事谈崩掉,也难怪,她说话滴水不露,大军那脑袋十个都抵不过。
他听见她说关心则乱——
路修远抬头,李烈同时看着他,慢慢的她将手机攥在掌心。
“路修远。”她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更温和,非常诚恳,“我有话对你说。”
“没必要。”
李烈没放弃,“至少你穿好衣服再拒绝。”
屋里没暖气,路修远再壮实,也禁不住这么站半天。
路修远估计气糊涂,意识到衣服没穿,突然鼻子发痒,接连几个喷嚏止不住。
同时,腰间一滑,来不及拉住浴巾,整个人赤/条/条暴露李烈眼前,双腿/间不可抑止地起了变化。
李烈镇定的偏过头。
“我艹!”路修远低咒一声。
他穿好衣服出来,李烈坐在客厅。
“喝水吗?”路修远从她面前走过。
“谢谢。”
“等着。”路修远径直进厨房烧水。
厨房小的可怜,没门,正对客厅。
路修远烧上水。
大军家多少年不来客人,茶杯积了厚厚一层灰,不是豁嘴就是没把子,他弯腰扒拉半天,比来比去,找了个瑕疵最少的杯子。
李烈一直看着他忙来忙去,这人得多不怕冷,这天只穿件单衣,薄裤。
路修远递给她水杯,“没茶叶,将就点。”
“谢谢。”
路修远坐她对面,一时两人都沉默,他坐在她对面,视线飘忽不定或者随意专注某处,反正不看她。
“路修远。”
“嗯。”
“路修远。”
“你说。”
“路修远。”
“听见了。”他不耐烦一问一答,终于看向李烈。
“你不冷吗?”
路修远低头看自己单衣单裤,李烈已穿起大衣,黑色厚重大衣,衬的她人更娇巧,两只小手捧着茶杯,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路修远想起外婆养的猫,天冷抱着挺暖和。
“不冷。”他说。
然后,又一阵沉默。
路修远有点心烦意乱想抽根烟,一想到家里连烟头都找不到,他就更烦躁。
“你想谈什么赶紧说。”
“对不起。”
“啊?”路修远不明白李烈突然而来的道歉。
“贺凉川的事有些真相我起先并不知道。”李烈轻声说,真相简单却更伤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起了风,卷起地面枯枝,偶有些撞擦玻璃,咣当作响,猛地来一声挺瘆人。
“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样。”路修远面无表情。
李烈憋在心里那股气拧成团,下不去出不来,人没动。
路修远说:“趁着没天黑,你走吧,我不送你了。”他想站起来,无意牵动伤口,着实的疼。
他面不改色忍着,可李烈能看出来。
“你这样不行,需要去医院。”李烈平心静气劝他。
路修远笑笑,话却说的没那么客气,“这么关心我呀,你该不是——”话说一半,他人朝后仰躲,愠怒道,“喂,李烈!”
李烈收回手指,淡淡说:“伤口没处理干净,会化脓。”
路修远咬牙瞪着眼前娇小的女人,那小细脖子,他一只手能轻易扭断。可她没丁点怯意,小脸严肃紧绷。
“你得看医生,重新处理伤口。”
“我自己会处理。”
李烈想了想,“家里有药吗?”
“干嘛?”路修远问。
“替你处理伤口。”
路修远怒极反笑,“奇怪了啊,和你没关系,你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