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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胡公子 体弱多病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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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睡梦中的苏芷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日上三竿该吃午饭的时候,她才浑浑噩噩的爬起床来,一头蓬松的乱发还没来及整理,草草穿了衣服就往厨房走去。
“师兄,有没有吃的……?”说着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热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眼前升腾飘散。
“哟,这位小娘子就是白先生的义女了吧?”突然一个稍显轻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苏芷揉着眼睛回过头,心想怎么这几天这么多人串门。
只见一个披着烟色斗篷的书生和一个玉带华服的漂亮娃儿站在院门口,身后还放着好多个大木箱子全都是贴金描银的。
白奕无奈的上前帮苏芷理了理散乱的衣衫,“这位是邱左邱先生,旁边这位是胡澈,胡澈身子不好要住在这里调养,你以后可不能像平日一样散漫随便了。”
好听的声音配上普通到极致的人皮面具,浓浓的违和感又窜上心头,苏芷抬手摸了摸白奕的脸,惋惜的直摇头,“这脸啊,我都不忍心看了……”
白奕歪着头闪开,睨了她一眼,“还不向客人问好?”
“哦。”苏芷虽说有些脱线逗比但在外人面前演技还是很好的,她立马乖巧的朝着邱左和胡澈福身,“邱先生好,胡……胡……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也难怪苏芷会问,胡澈明明面庞白净,大大的眼睛伶俐清澈美丽的像个女娃,只是身着男装,个头也高挑,谁见了都不免疑惑。
“我是男子。”胡澈低沉着声音答道。
“抱歉,胡公子好。”苏芷尴尬的笑笑赶紧又补了一礼,心下却忍不住吐槽多好看一个孩子怎么起名字叫胡扯?后来这个名字被苏芷和澹台肃暗地里当笑话说了许久。
“小娘子往后还要承蒙你的关照了。”邱左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匣子递给苏芷,匣子是木头的被漆得朱红,上头还用贝壳镶成花纹,做工很是讲究。
虽然苏芷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胡家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想必这个胡少爷的病情恐怕非常严重。她看了看白奕,见他并没什么表示,便双手接过,“多谢邱先生。”
从这天起,不怎么宽敞的盼园里便住下了六个人。胡家原本想留两个下人供胡澈驱使,但白奕却不肯,态度之强硬毫无转圜的余地,于是邱左便劝走了随行的胖管家自己全程照顾小少爷的衣食住行。
于是,院子里除了肖易明勤劳的身影之外,又多了个忙碌的小胡子书生。
那日下午,白奕给胡澈瞧了病,说是什么伤了肺腑,损了心脉才会如此咳嗽不止,要用药浴熏蒸配以金针渡穴。
苏芷这一年多虽然三三两两的学了不少医理但不过都是些皮毛,也就跟药房里的伙计差不多斤两,再加上白奕用的一些晦涩的术语,听得她也是云里雾里。
日暮西陲,四圣山腰又飘起袅袅炊烟。
胡澈和邱左已经来了三日,苏芷除了第一天见过胡澈之外便再没见过,他每日都呆在屋里,上好的药材一批一批的从山下送进去,俨然已经是第二个药庐了。
白奕也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得有些乐此不疲,完全像是沉迷学术的老教授摸样,天天坐在书房抱着医书翻看。苏芷靠在他身边,闻着盈鼻的草药味,“先生,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凭胡家财大气粗的样子什么样的大夫找不到,偏要你来医?”
“他是被高手的掌力打伤,五脏俱损。”白奕依旧盯着手上的医书,伸手拉起大氅把俩人裹紧,“你也看会儿书,别乱动弹。”
苏芷撇撇嘴,“什么人会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这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还真是个没有好奇心的人。苏芷认命的把头歪在白奕肩膀上,狐皮大氅软绵绵的十分暖和,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师父,小妹在不在?要开饭了。”肖易明探了脑袋进来,一眼便瞅到睡在白奕身边的苏芷。她似乎是听到了声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在白奕肩头蹭了两下才算清醒。
肖易明惊得一颤,小妹竟然敢把眼屎蹭在师父的身上。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不小心把鼻涕蹭在白奕身上,差点儿被扔进山涧里。
糟了,小妹这次真的惨了。
然而白奕只是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肩膀,把书放到一旁,道,“该吃饭了,再睡下去晚上又睡不着了。”
“唔……”苏芷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站起来。白奕也起身理了理袍子,俩人一前一后越过肖易明出了门。
此时的肖易明突然无比深刻的明白了苏芷在白奕心中的不同,至少与他而言是大不同。
“易明?”白奕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仍旧愣在门口的大徒弟,“发什么呆?”
“呃……来了……”师父,你这是重女轻男啊!
若说胡澈和邱左来到盼园之后唯一的好处便是伙食质量明显的提升了许多,什么江南小吃,漠北特产,帝都名菜时不时就会有人送来。
胡澈并不与他们一起吃,而是邱左吃完了给他带回屋里。
“邱先生,胡公子为什么不出来一起吃?”苏芷递了一晚猪肚汤给邱左。
他抖了抖嘴上的小胡子,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多谢小娘子。小少爷自幼就喜欢安静,不妨事。”
苏芷也回以一笑,心想这孩子恐怕是自闭,只可惜了好皮相。
这时白奕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向邱左问道,“对了,胡公子这两日可还夜咳?”
“好多了,偶尔咳两声吃些药就能止住。”邱左收起刚才的嘻皮笑脸,语调正经严肃。
白奕又点头,“我今日再开个药方,明日起便换药。”
“白先生医术高超,等少爷康复之时邱某必当供先生驱使,赴汤蹈火义不容辞。”邱左正襟危坐满心感激的朝着白奕拱手一揖到底。
然而白奕却面色淡然,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漠,“邱先生无需如此,我不过替人还情,此后浮烟正宗与你们胡家再无相欠。”
苏芷看了看肖易明又看了看澹台肃,三人默契的闭着嘴低头吃饭。
邱左并不觉得尴尬,白奕的身份他多少猜到了,不愿多与人有瓜葛也是正常。他摸了摸小胡子,复又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无论如何此恩邱某自会铭记。”
白奕没有再说话,一副随你高兴的样子。
这顿饭最终在沉默,沉默还有沉默中结束。
转眼,四圣山又下了一场雪,雪停之后便是除夕。
古往今来中国的新年总是最大的日子,去年的新年苏芷过得心酸,看着四处贴红挂彩喜气洋洋总会想起离别的父母,然而一年多过去,她适应了生活的不便娱乐的缺乏以及思乡的情切。渐渐地,融入到了这个时代里。果然,老天爷挑的女主角都是生存力堪比小强的存在。
澹台肃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孩子,一大早他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了许多糖瓜,虽说盼园里年货也算齐全,但白奕不喜欢甜食便没有这些糖类的吃食。
他把肖易明从屋子里拖出来,竟要拿那些糖瓜当做赌注和他比试武功。虽说古代孩子心智都早熟,但始终还是少年心性,肖易明在他再三的纠缠下终究是答应了。
“小师妹,你把糖瓜分成两份,凡是招式打中对方胸口便得一分,你来当裁判。”说着把一纸袋子糖瓜塞进苏芷怀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把一块干净的布巾铺到磨盘上,然后将糖瓜倒在布巾上一个一个的分成两份,“好了,开始吧。”
澹台肃显得十分兴奋,他一直想和肖易明比试,可惜没机会。终于等到白奕被请去村里看病,邱左又下山去了镇上,便迫不及待的挽起袖子准备打个痛快。
“点到为止,你可别再把东西弄坏了,不然以后就别想再来。”肖易明把上衣脱掉,生怕又被澹台肃撕烂。
“不会不会,我这次一定小心。”他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成爪直袭肖易明胸口,肖易明眼神一闪,扭腰旋身轻松躲过。
俩人你来我往的打得热闹,肖易明功底扎实对起招来显得游刃有余,澹台肃却胜在精明巧变,双方都使出了各种招式攻击对方。
苏芷见他俩一时间恐怕难以分出胜负,干脆坐在磨盘上捏了几个糖瓜边吃边看。正看着,她在后院通前院的廊子上发现了数日未曾路面的胡澈,他显然也在观看二人比武,一身浅绿长衫衬得气色好了不少。
他一转眼见苏芷正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便想要回去,却见苏芷一脸笑容的朝他直招手。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胡澈!过来一起看。”苏芷见他犹豫,干脆直接出声唤他,就不信这小子还能继续躲。
最后自然是如她所愿,成功捕获了野生胡少爷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