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玉堂霜月明》百千琰

6、回答 周围全是江

　　白奕来到后院的时候，苏芷正坐在廊上等澹台肃，嫩嫩的小脸蛋儿已经被风吹的有些红，正看着某处发呆。他突然觉得隐瞒下去不是办法，苏芷很聪明也很通透，也许是时候把其中曲折告诉她了。

　　风吹落枝头上的残雪，苏芷一瞥眼看到立在廊边的白奕，不觉脸上便堆上了笑，“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们半天没回来，就过来看看，怎么自己坐在这儿？”白奕慢悠悠的上前，伸手捂住苏芷的脸，“不冷么？”

　　不问还好，一问她就极为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澹台师兄说让我等他一起，可他在里头磨蹭了许久都不出来，跟个小姑娘似的。”

　　白奕笑着往她身后紧闭的槅门看了一眼，撩起袍子便挨着她坐下，“阿芷，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苏芷往他身边挪了一挪，爽朗的咧嘴一笑，“说吧。”

　　“我身上有许多往事，但这些往事并不那么轻松，甚至有些沉重。你的父母都是值得敬佩的人，他们出事也多少与我有关，不愿告诉你只是怕你怨恨我，又变回从前那样……”白奕垂下眼睛，“这些日子我却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你，毕竟让你带着这么多疑惑留在山上，更显得我宵小狭隘。”

　　苏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中的一片萧条，问道，“先生是不是愿意回答我前些日子问你的问题了？”

　　“嗯，我尽量回答。”

　　她有点没想到一直三缄其口的白奕竟然愿意道出真相，咬着唇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张纸不知道丢哪儿了，我就挑想的起来的问咯。先生的师门是不是叫什么浮烟正宗？您在里面是个大人物？”

　　“曾经是……”

　　“那浮烟正宗厉不厉害？”

　　“呃……在江湖上也算排的上名号。”

　　“先生武功厉不厉害？”

　　“……少有敌手。”

　　白奕悬着一颗心回答了苏芷许多没头没脑的问题，可这些问题无非围绕着他或者浮严正宗厉不厉害，是不是很有名气之类的，全然没有询问自己的身世。

　　而后苏芷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还算满意。她看向白奕笑眯眯的眨眨眼，“其实，我这些日子也想了很多，从前的是是非既然已经忘了那便不存在了，我只知道先生和师兄对我好，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与我何干？所以先生一直都杞人忧天了。”

　　可苏芷的一番话说得坦然真诚，白奕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瞬间遭到了碾压，抿着唇有些无言以对，让他觉得自己竟还没一个小孩子豁达！

　　两个人沉默对视了一会儿，终是一直躲在门后的澹台肃忍不住了，他伸出个脑袋咳了一声，“咳咳，师伯，小师妹是有大智慧的。”

　　后来的几天，盼园里少有的热闹了起来。澹台肃是个活泼明朗的少年，加上长相俊俏爱笑善言，白奕也不再藏着掖着，默许澹台肃和肖易明将一些江湖事和浮烟正宗的事情给苏芷听。

　　所谓江湖，按照她的理解不过是一群习武之人自发构成的非法组织，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自主管理，于是便有了武林盟，选出了盟主。

　　但世上之人千奇百怪，总有些浑身是刺儿不服管的，浮烟正宗的开山祖师就是这么一个人，于是坐落在摩砚山顶的浮烟正宗就成了一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苏芷十分感叹老宗主特立独行的性格，但也听说他为此惹了许多麻烦，甚至间接害死了发妻，最后悔恨之下便在四圣山建了个盼园，而且后山曾经有座小楼名叫霜月堂，就是用来纪念他的妻子，不过后来不知为何成了禁地。

　　说起来浮烟正宗的每一位宗主都非常有趣，年轻时各个我行我素，但最后都参透红尘隐居四圣山，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转眼临近年关，天晴了几日，山路上的雪也融的差不多了。清晨苏芷正缩在被子里睡得舒心，突然屋外一阵炮仗声把她惊醒，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谁呀？！”她迷迷糊糊的披上袄子一脸气愤的推门出来，只见地上已经散落了不少焦黑的竹筒和红纸，罪魁祸首澹台肃正蹲在磨盘上准备点下一个。

　　“师妹，你起来了，快看我买了好多炮仗。”澹台肃见她出来，便献宝似的把一小布袋的炮仗全都捧到她面前，“师伯说只要不在药庐附近玩儿就行了，咱们去溪边炸雪堆怎么样？”

　　怎么一院子的男人都不会看人眼色？肖易明如此，来了个澹台肃也是如此。苏芷皱着眉头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饶是澹台肃身手敏捷也被踢到了侧腰，他连忙闪到廊柱后头，十分委屈的问道，“怎么了？！”

　　“不要再吵醒我，不然我就把你当炮仗点了！”苏芷咬着牙骂完之后便又转身回了房间睡回笼觉。不能怪她脾气大，生长发育阶段的孩子都贪睡，即使苏芷身体里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也敌不过人类的本能。

　　肖易明刚从药庐把有些返潮的草药拿出来晒，正巧看到澹台肃被骂的场景。他咂咂嘴，叹道，“我跟你说了不要玩儿，你偏不听，最近小妹起床气可大了。”

　　澹台肃仍是一头雾水，“起床气是什么？”

　　“就是睡醒时候的坏脾气，小妹是这么告诉我的。”

　　肖易明又告诉他，以前每天都要叫苏芷起床做早课，是看书或者练拳脚随她，不过这段日子总是贪睡，每次叫她都要被骂上两句，后来苏芷说这叫起床气也为此道了歉，但是只要早上去叫她起床仍是要被骂。

　　白奕知道这事儿之后没说什么便取消了苏芷的早课，让她睡到自然醒，虽说肖易明觉得白奕十分偏心但想到自己不用挨骂也就投了赞成票。

　　“师伯对师妹真好，我要是不起床铁定被我师傅揍成猪头。”澹台肃羡慕的撇撇嘴，他印象中的白奕是个冷淡无情的人，那些关于他嗜血的传说到如今还在江湖上流传着，现在看来却又如同一个温柔的慈父，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于此同时，山下的村子里迎来了一个大人物，雍州三大名门望族之一胡家的二公子。护送的队伍从村口一直排到山脚，重装的甲士将一辆鎏金的四驾马车护在当中，车上挂着厚厚的棉帘，让人难以窥视。

　　山野人家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一个个都仰着脖子看新鲜。村长多少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他搓着手有些局促的走到领头骑在马上的书生模样的人跟前问道，“不知阁下到访我们村子，有何贵干？”

　　那书生三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两撇胡子，眼睛不大却有神，面相十分精明。他从马上翻身下来，朝着村长作了一揖，“在下邱左，是胡家二公子的西席，如今我奉老爷之命随公子来拜会白奕白先生，还请村长引个路。”

　　“原来是找白先生的，正巧今天山路才化雪，不过白先生喜欢清静你们这么多人恐怕……”村长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后头一长串卫队。

　　邱左了然的笑道，“您放心，只有我随您上山，他们都在这儿等着。不过还要麻烦您借个地方给我们少爷落脚。”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这才安心的吁了口气，要是这群人一起上去他还真的拦不住，再怎么说这四圣山也是白家的，多年来村里老老少少也受了不少恩惠，无论是白先生还是胡家他可都惹不起，“要是胡少爷不嫌弃，先到我家去休息片刻吧。”

　　“那就叨扰了。”说罢邱左又拱手一揖。

　　“先生客气，先生客气。”

　　而后浩浩荡荡的人马就进了村子。

　　盼院的大门哐的一声被推来，“白先生！”大牛一边喊一边直冲冲的跑进院子。

　　肖易明一把拉住他，“诶？！大牛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村长的病又犯了？”

　　“不，不是。”大牛喘了口气，“山下来了好多人，特别有钱的样子，领头的说是来找先生的。我爹一会儿就带着那个人上来了，他让我先跟你们说一声。”

　　“特别有钱？”肖易明看了看立在一边的澹台肃，“莫非就是你说的胡家？”

　　“对对！就是姓胡。”澹台肃还没开口，倒是大牛在猛点头，“反正排场大的不得了，他们家那个什么少爷，白白嫩嫩的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就是身子不好一直咳个不停。”

　　肖易明了然的点点头，“谢谢你了大牛，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跟师父说，小妹还没睡醒一会儿吵到她又要揍你了。”

　　一听到苏芷的名字大牛就感到自己的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两下，“那，那我先走了。回，回头再来，再来找你玩儿。”

　　送走了大牛，肖易明赶紧到药庐去禀报。白奕已经一脸不耐烦的带上人皮面具，又恢复其貌不扬的模样，澹台肃知道这件事都是自己师父惹出来，全程都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惹恼了白奕自己挨一顿冤枉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