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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知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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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苏芷凭着昨天的经验穿好了衣服,也许是年纪还小,衣柜里并没有什么裙子多是简单的粗布衣裤。天气已经入了秋,没有皮衣大衣挡风只能多穿几件衣服保暖,瘦弱的身形倒显得圆润了不少。
简单地把头发打了个辫子垂在脑后,在屋角的水盆简单洗漱了一番,没有洗面奶也没有各式各样的护肤品,床头的柜子上有一些花露油之类的东西,闻起来香香甜甜的。
她虽然心直胆大却还不想拿自己的脸开玩笑,况且还是如此稚嫩的脸。于是便拿着两瓶看起来最漂亮的去找白奕请教。
屋外的廊上挂着已经显得有些干黄的藤蔓,微风一吹显得十分萧索。
刚走了两步便见肖易明在院子里赤脖上阵,吭哧吭哧的练着拳脚,额头和肩背上沁了一层汗珠子。苏芷虽然不懂武功,但也觉得他的一招一式都显得从容稳健,有板有眼。
“眼瞅着都要过卯时了,你一套拳法还没打完,是想饿死为师么?”白奕仍是一身半旧的白袍子,揣着手十分慵懒的倚在柱子上。身姿卓卓气度翩然,配上刚睡醒时的声线,只要在脸上打上马赛克也算是一件艺术品。
肖易明被他这么一问顿时紧张了起来,又打了两招便匆匆收势,战战兢兢地问道,“师父你想吃什么?”
此时白奕已经看到廊上的苏芷,淡笑着朝她招招手,苏芷了然的点点头跑到他跟前。
“你想吃什么?”他轻轻地抚着苏芷的头顶,神情慈爱十足。
想起昨天的追逐战就觉得太蠢了,这次便乖乖地站着没有避开,“随便什么都好。”
白奕懒懒的朝着肖易明摆摆手,“快去做饭,随便什么都好。”
“师父!你这也太偏心了!”肖易明的少年心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以至于激动地都破音了。
然而白奕却没有吭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知道了师父……”刚刚还一脸不忿的肖易明竟然瞬间萎缩,乖乖地低着头去厨房做饭。
苏芷有些惊讶的抿抿嘴,这家教也真是严,要是去当驯兽师也一定大有前途。
这时白奕瞥到她手里瓶子,问道,“阿芷,你手里捏着瓶子做什么?”
苏芷连忙收回心思,还是正经事儿要紧,“白先生,这里面的东西有什么用?”边说边把瓶子举到他眼前。
白奕接过瓶子一一打开验看,先把一个青色的递给她,“这个是杏花油,用来梳头的。”又晃了晃手里的白瓶子,“这个是桃花油,用来涂面的,这些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苏芷理所当然的摇头。
闻言皱了皱眉,“无妨,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不过,你不能叫我白先生,应该叫我爹。”
啥?!苏芷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按照人物设定自己确实应该叫他爹,可是爸爸在现代还活的好好地,咱们能随便就再认一个?!于是她尴尬的笑笑,“叫白先生不是很好听?显得您博学又慈爱。”
白奕眯了眯眼睛复又靠回柱子上,颇有深意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吐出俩字,“随你。”
苏芷暗自吁了口气,觉得他平凡的面容底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一只藏在树丛中的野兽,虎视眈眈。背着一身鸡皮疙瘩跑回了屋里,一早决定直面人生的雄心壮志被打了个稀碎。
老天爷,你出来我们谈谈人生!
当然老天爷是不会搭理这么个毛丫头的,于是她还是只能揣着一腔闷气去了前厅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肖易明总是不时用眼神撇着苏芷,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只当看不到。这个盼园里白奕才是真正的大boss肖易明不过是个小怪,没什么杀伤力。
饭后,白奕又一头栽进了药庐。肖易明则开始一天的家务,洗洗涮涮擦擦扫扫。苏芷坐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日子根本就是度日如年。在她叹了第二十六口气的时候,决定去找肖易明聊天解闷。
此时他正在井口边上洗衣服,身后的晾衣架上已经挂了几件洗干净的。苏芷站在不远的地方思考着怎么搭腔,既然自己是白奕的义女他又是白奕的徒弟,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叫他“师兄”?
踌躇了一会儿,她走了过去,咧着嘴直笑,“师兄?我来帮你吧。”
肖易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继续洗着衣服。
苏芷一看心想完了,自己得罪这个臭小子了。现在就树敌可不是什么好事,干脆拉下脸皮蹲到他边上,嗲着嗓子问道,“师兄你是不是讨厌我?”
“嗯?”肖易明没想到她竟然还继续找自己说话,侧过脸惊疑的看着她。
一看有戏,连忙十分委屈的眨眨眼,“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以前得罪了你还请师兄原谅,现在谁也不认识只有你和白先生两个亲人……可是师兄还讨厌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易明被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手上的衣服,结结巴巴的安慰道,“我,我没没讨厌你,就是……就是……诶呀算了,以前的事儿不说了,咱俩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你可别哭啊,师父看见了要揍我的!”
苏芷“嗯”了一声点点头,又抬手用袖子遮住脸,肩膀微微抽搐着,仿佛抽泣一般。其实她是实在演不下去了,想不到人高马大的肖易明竟然是个这么老实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她演技太好还是肖易明真的太老实,自那之后就真的拿她当亲妹妹,陪她聊天陪她玩儿,枯燥的生活一下也多了许多乐趣。
白奕每天早上吃过饭便把自己关在药庐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每每见到他老远就能闻到身上的草药味。
平日无事的时候肖易明就带着苏芷上山采药,告诉她什么能治病什么能解毒,不同的草药根茎叶花果用处都不同,慢慢的她竟然也能从一片杂草里挑出有用的药材了。可是当她提议去后山的时候肖易明却连连拒绝,问他理由却语言闪烁词不达意。
苏芷也没有再多做要求,心想等路探熟了就自己去。
于是一探就探了大半年,直到庭院里枯黄的枝叶被雪覆盖又重新焕发生机,苏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觉的呆了这么久,俨然从一个懵懂的外人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苏芷。
期间她不仅收服了肖易明这个跟班还跟村子里的熊孩子们不打不相识。有一天,她跟着肖易明去村里用草药换些粮食,几个孩子不认识她又见她瘦弱便想欺负,可他们不知道苏芷内里的彪悍,被她拎着棍子追了半个村子,后来竟渐渐成了朋友常常上山找她玩。
苏芷因为不怕疼所以打起架来比别人强悍很多,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的力气比别的孩子大,干瘦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很多能量,跟个核能电池似的。她甚至在洗澡的时候在身上找开关,最后又被自己的脑洞蠢哭。
就在夏至的第一天,憋了大半年的白奕至于出关,他把一个盒子扔给肖易明让他送走之后便倒头睡了个昏天暗地。
可怜不会烧火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的苏芷愣在院子里手足无措,谁让平日里这些都是肖易明干的,她除了没事儿看看书采采药聊聊天打打架,基本十指不沾杨春水。可悲的是前世的自己也是家务废柴,好在有洗衣机有微波炉,生活倒也不是难事,如今落到全手动时代算是彻底完蛋。
“好饿啊……”她浑身无力的躺在石榴树下的磨盘上哀嚎,本来试着去生烧个饭,结果发现自己连火都生不起来,“救命啊,我这是又要死了么?……咦,我为什么说又?”
“阿芷!”白奕的房门突然被大力拉开,他披着一件单衣走出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衣服散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我了个去!苏芷在这一刻深深体会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一个极品男人长得丑……
他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不做饭?”
苏芷坐起身满脸委屈,“师兄不在,我不会做。”
白奕愣住,看来肖易明把她照顾的很好,心里一边感到欣慰一边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徒弟的好处,他无奈的叹口气把松散的衣带系好,“你去把菜洗了,我来做。”
“先生万岁!”苏芷欢呼一声连跑带跳的奔到厨房。
山中小院,炊烟缭绕,一派静谧安详的景象。
苏芷看着桌子上的一盘色泽诡异的菜,举着筷子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先生,我还是去拿些师兄腌的泡菜吧……”黑暗料理不过如此。
白奕干咳了一声,即使试毒试药无数也不怎么想尝试自己的手艺,“去吧,多拿些腌萝卜。”
没有肖易明的一天,一老一小两个废物用面条和泡菜撑过了心酸的三餐。
四圣山上的夜色十分漂亮,浓黑的夜幕之上挂着繁星,深邃悠远似乎能将灵魂吸入其中。白奕和苏芷并肩坐在院子里乘凉,入夏的虫子十分聒噪,苏芷无聊的摇着扇子直打哈欠。
“阿芷是不是困了?”
苏芷闻言转身看向白奕,夜色下他的眼眸竟然比星星还要闪亮,这才发觉白奕的眸子不像中年人那般带着步入老年的疲态和暗黄,反而神采熠熠生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