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八岁半

2、出逃

　　冷风像是刀刃一般地划过脸庞，痛得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眸的是一张放大的长着络腮胡子左脸还有一块刀疤的陌生面孔，我惊恐地望着这张可怖的脸，想要挣扎起身，才发现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你是靖国皇帝的女儿？”大胡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稳，该是不像父皇殿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武将，这让我稍微安了点心。
　　我用余光看了眼这人身着的盔甲，心中便明这不是父皇的军人。
　　难不成是国被攻破了？我在心里暗叫不好，若真是这样，那么不论是什么事，只要跟皇帝有牵扯的都不是好事。
　　如若不想遭殃，那也只有六亲不认了。
　　我正想张嘴否认，却因为口水干而说不出话来，也无力做出除了呼吸眨眼之外的任何动作，便用眼神暗示他。
　　许是看我不说话，他又问：“你是哑巴？”
　　我依旧用眼睛提示他，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头，一把掀开紧裹着的被子，当看到我的棉衣时，他的眉毛都快拧成个结了。
　　“你是个公主？”他伸手捻了捻我的棉衣，脸色平静地问着我。
　　我不是公主！
　　我急得面色一红，却不知我这样在他眼里更是为这事找足了证据。
　　“阿笤，你在里面找到啥没啊？”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他走到大胡子旁边，目光沉重地落在我的身上。
　　“这小丫头是谁？”
　　大胡子沉默了良久，他的一举一动都把我看得胆颤心惊，我看着那张紧闭的唇开始缓缓张启，窒息感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
　　“许是某个嫔妃的丫鬟吧。”
　　那个男人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看着我猥琐地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分给咱弟兄享玩玩儿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
　　大胡子瞟了一眼我，沉默着向大门走去。
　　我慌了，三步作两步上前双手拉着大胡子的衣服，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哑着嗓子说：“我可以给你做活儿，求求你收……”
　　本想说收留我，可话还没有说完，嗓子就痒得很，我剧烈咳嗽起来。
　　突然感到头发一紧，眼前的事物猛地晃荡，等我反映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骑在我身上的男人。
　　阴影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凶恶的眼睛却让我毛骨悚然。
　　他大掌一挥，我挨了两个耳光，顿时眼冒金星，耳边出现嗡嗡嗡的声音，脸颊也火辣辣地疼。
　　“嘿，给你脸不要脸了？被爷上也是你这辈子的福气了你还不安逸了你？爷我这会儿就办了你！”
　　说完他就开始拔我身上的衣物，我心知无力反抗，便闭眼不再看他。
　　“行了……”我听到了大胡子的声音，身上的重力忽然消失，我睁开眼，只见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削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把衣服穿好起来吧。”大胡子脱下他身上的大袍子丢在我面前，便转过身不再看我，我感激地看着他的背影，两下五除二马上把他的衣服往身上拢。
　　“多谢恩公救命之情！”穿好后我立刻跪在地上，朝着大胡子磕了个响头。
　　大胡子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不喜欢中原的女人，所以我不会收你入帐。”
　　我呆呆地望着他，入帐？马上我又反应过来，在匈奴等地不就是当他女人的意思吗？
　　“我将你带到宫外，之后你就自己在外讨生计吧。”大胡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房间，我连忙跟着他。
　　在宫道上我看到许多穿着以前从未见过的盔甲的士兵，他们的头上还有象征着凶猛动物的头盔，这打扮，和我以前的国家完全不一样……
　　这国，怕是要改朝换代了……我默默叹息着，对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不知是什么感情，心里竟五味杂陈。
　　这一路上，不少人问大胡子我是谁，可大胡子只是当着他们的面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之外什么也不说，他们看到这幕就没吱声儿了，大概是把我当作已经入他帐的女人了吧。
　　让我想不到的是，出宫竟会如此容易。
　　宫门处有大量士兵坚守，但大胡子和他们的头儿交流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后，他们便把我们放走了。
　　宫外没有宫女小太监说的那样一片繁华，我一路上看到的只有被踩踏过的脏东西，这不难想到这些外族入到底是如何冲进京都的。
　　走到已经望不到宫门的地方，他才停下。
　　“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这本该是一句比较自责的话，可我没有从他说的话里感觉到歉意。
　　我思索着该如何回应他，却见刚在身前的他已经折返了。
　　“等等！！”我拉住他的衣袖，他顿了顿，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还有什么事。
　　“真的很谢谢你——把我带出宫来！”我诚恳地向他道谢，大胡子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的话里带着笑意：“若你真的感谢我，倒不如回报我来得实在。”
　　我想了想，也是，软绵绵的一句谢谢倒真不如实实在在的回报。
　　“你叫什么名字？”
　　“阿克桑”
　　我放下他的衣袖，坚定地看着他：“那么阿克桑，如果以后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
　　“小姑娘，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处境吧。你前朝余孽的身份一旦被识破……”他没有说下去，我也不希望他说下去，因为余孽的下场到底有可悲大家都能想像得到。
　　良久后，我们两人分道扬镳。
　　走之前他对我说，我们最好不要再遇见，这样对我对他都有好处。
　　我大概可以理解他的意思，但我并不想欠别人什么，所以我告诉他，终有一日，我会还上他的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