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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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额驸吩咐给你添衣御寒。”两个丫鬟抱着狐袍和一个暖炉来到后院，仍旧不太敢跟苑茗晴说话，头低着。
“放下吧。”
“额驸说不在府上的这两日一定要照顾好郡主……郡主……还是把袍子披上吧，当心身体。”
苑茗晴对蔺秋罗的行踪毫不过问，这时却随口说了句：“额驸何去了？”
“侍卫回来传话说是连夜去了杭州。”
呵。苑茗晴轻笑一声。连夜赶路，是怕离开之后京城杭州都无法再回来了吧，怕再也见不着了吧。这些年你心里的人是谁，一目了然。罢了，都不是当年的自己了，你要如何都是你的事。接过袍子穿上，在寒风的冷夜里的确更暖和了点，我们能给彼此的就是这么多吧，秋罗。
杭州下着雪。苑王的势力一直没有深入杭州城，有西门御成和蔺炎坐镇杭州，冒然深入可能适得其反。于是近十年的时间里，蔺秋罗也没有涉足杭州过。
将军府和很早以前见过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大门的侍卫依例上前询问来者何事。蔺秋罗随身的侍从代答了：“苑王府的额驸。”
进门的路熟悉而陌生。终究也只是苑王府的额驸，除了这个名还会是怎样的叫法。
“回额驸，将军在荣建侯府共商带兵出征之事。”
“那……”
“小姐也一同去了。”不知道这个门卫是不欢迎他还是猜到他所想，一并回答了。
“恩。”蔺秋罗转身上马了。
“额驸，现在是……”
蔺秋罗没开口，驱马慢慢走了。
“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荣建侯府前的侍卫们相互说着。
“没见过，看穿着应该有点来头吧。不过，站在那边是等人？”
“等谁？”
“我怎么知道。”
“难道是那个花心的少爷想慕求我们小姐。”
“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开玩笑。”
“那他们到底站那里做什么。”
“别管，站得够远，管不着。”
日近垂暮，才有人走出来了。蔺炎和蔺弘烨，还有一同出来送行的西门御成跟西门琅雪。恰好四人都看见了站着等人的蔺秋罗一行。
“嘶？那是苑王府的额驸吧。怎么在这？”西门御成还有点不能确信。
“快去请过来。”蔺炎对侍卫说。
“不必了。”刚走出的侍卫又停了下来。蔺弘烨的笑容全部不见了。
“爹，你先回将军府吧。我随后就回。”
“弘烨……”西门琅雪不放心。
“没事，回去吧。天冷。”蔺弘烨单独走向了蔺秋罗等人。
西门琅雪远远看其上马，走远了。
户外的雪丝飘落得越来越大。蔺秋罗和蔺弘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蔺秋罗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搭在了蔺弘烨的肩上。“自上次看你到现在，你好像瘦了。”
“那我跟十年前比起来，是胖是瘦？”蔺弘烨不冷不热的问出这一句。
蔺秋罗讪笑无答。脑袋一热跑来看她，是当饯别，可这饯别之由也说不出口。
“我理解你不能原谅我……只是我心底还是在奢望以前你开心的叫我大哥。”
蔺弘烨停下了脚步：“能回到过去么？”转个身，微向蔺秋罗靠近了一点。原来，他身上还是有着她以前熟悉的气息，温暖而关怀。“不是我任性，你也不会摔下悬崖。”
“为自己心爱的人，悬崖边的花再危险也忘记了吧。大概只有想着你拿着花的笑容有多耀眼。”蔺秋罗侧头，“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心里扯住了。蔺弘烨没有想过他的感情是除了亲情之外的。
“你觉得，换做是你。还能面对这样的自己吗？希望你长大，又害怕你长大了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蔺弘烨退了一步：“这就是你冷落茗晴的原因？因为你心里的人是……”
“本来我不会掉下悬崖。去摘花的那天是我第一次站在悬崖向下看，伸手时我突然发现，我再怎么靠近你，却隔着像悬崖一样的距离。看不到底。无由的痛恨起我们的血缘关系，无由的痛恨自己。一脚踩空了。”
……
“可笑，居然没有死。”蔺秋罗朝前跨了一步：“我掉下悬崖的身子受了重创，人是半昏迷的。那时我想干脆这样死了也行。呆在你的身边，只能是罪孽一天重过一天。”
“够了……”蔺弘烨不愿听下去。
“我应该是想死了的，为什么我被救了之后还有生存的余念？”
“够了……”蔺弘烨一面后退，蔺秋罗一面逼近。
蔺秋罗的眼神变得暗淡起来：“如果我们没有分开过，我会犯错吧。我会发疯，我会想杀了任何想靠近你的人。然后，你会恨我吧。”他没有再往前，移开了身子。
“比起放任你十年不顾，要比你那样恨我安心。”
蔺弘烨抖着肩膀：“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这些！”
蔺秋罗抱住了她，轻轻吻着她的耳际“我爱你，弘烨。但心里却希望你更恨我一点。恨到哪天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了，你也不会有半点难受。”
放开蔺弘烨，蔺秋罗牵过马往出城的方向离去了。回不去，一切都回不去了。为什么我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我爱的是自己的亲身生妹妹。十年来，他问过自己多少次……
风吹着冷意，蔺弘烨渐渐地弯下腰。
“我若不跟来，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西门琅雪冷冷的语气，望着半跪在地上的蔺弘烨。
蔺弘烨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大口的喘气。
“你从来就没有告诉我你身体不好，上次病发后你也骗我说没有大碍。”西门琅雪蹲下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她。“你的心脏怎么了？只要你情绪有巨大的起伏就会发病，对不对？”
蔺弘烨说不出话，单单看了西门琅雪一眼。
“我不准你跟我一起去军队！你这样叫我怎么能安心！”
蔺弘烨突地实力推开了西门琅雪。“安心？你们求的什么安心！”嘶声力竭的喊道，明明是疼得难以说话的她，喘得更狠了。“大哥为了安心，丢下我十年。茗晴为了安心，不吭一声的离开。现在……你也要安心！”声音哽咽着。蔺弘烨单手艰难的撑在地上，眼前雾蒙一片。
天地白茫，轻盈雪瓣确如千斤压身。再白，再纯，遮掩不了心痛。
“为了自己安心就那样把我抛开，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蔺弘烨的身体稍往下沉了一点：“琅雪，我以为你不一样……不会离开我……不会叫我离开。我看错了……”
“弘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西门琅雪欲过来扶她的手又被挡开了。
“不去……可以。你只管一人进军队。只要我留在杭州，留在府上，你就能安心是不是？”
蔺弘烨的话，却带给西门琅雪一种深深地恐惧，恐惧即便最后是胜利回来了，也再也看不见她了。
在她那张已经近乎白纸的脸上，挤出了冰凉的笑容。“你走便是，日后再也不见，岂不是更安心。”
“你不要说傻话了。”
“是，我傻。我领会不了你们的心意。是我不会为人着想……还有什么？”蔺弘烨撑在雪地上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慢慢的有点失去知觉。
“弘烨你……”西门琅雪紧紧的握着拳头，猛的朝地上砸去了。“我没有要置你于不顾的意思……”
“自己不被自己重视的人理解的心情，很难受对不对？”蔺弘烨低下头，“你知道……这种心情我忍受了多少？”最后的一笑，还是温柔的。随着她躺倒在地上的刹那，意识也模糊了。
“弘烨！”西门琅雪的声音在耳边也变得细小了。
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失去你……
醒来时，人在醉仙楼。没有回将军府，没有回荣建侯府。也就是说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病。身体还使不上劲，西门琅雪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蔺弘烨闭上眼，现在说什么呢。
“跟我一起去军队，这仗会赢。然后我会带你回来治好你的病。带你去把茗晴找回来。其他的你别再想了。”
“琅雪，我没有想过大哥他……”
“我也没有想过，我会遇见你跟茗晴。”
“我心里很乱。”
“他说的话，我听见了。但是，你们失去联络的这么多年里，他走过来也很艰难。”
“接受不了，也恨不下心……”
“好好休息，今晚就留在这里吧。蔺伯那边我已经差人交代了。”
“恩。”
“以后，不准随便闹脾气就说什么再也不见之类的话了。”
“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