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尘往(GL)》瑔君十二恨

3、距离咫尺 倘若没有,

　　西门琅雪来醉仙楼这趟实在意外太多了.她狼狈离开.
　　推开雅间的门,就一个劲的往酒楼的大门外冲.那速度简直是风卷残云般,自己微微泛红的脸怎么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老板娘还纳闷:哪来的一阵妖风.

　　脑中一片空白的冲到自家门口,两把寒光凛冽的长枪架在面前.门卫铁面无情的喝问:这是荣建候府,由你如此冒失的乱闯?
　　我......
　　我是西门琅雪这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乔装偷偷出门的,跑来说自己是候爵女儿还是男的.完全是犯罪加变态.
　　她连忙退后,低头鞠躬道:小人有胆也不敢,我这就走.说罢溜之.

　　溜到后她家后院墙边,只有原路返回了.真是自作孽,她摇头.纵身一跃,手在墙沿上借力一拍,人就站在墙上了.墙角的大树正好是遮掩.
　　看见树下不远处她的贴身丫鬟小珊手里端着一盘红豆饼.说起小珊的做红豆饼的手艺几乎在杭州都找不出能媲美的人来.西门琅雪还喜滋滋的回味了一下,转回神来脸上就乌云密布了.家里除了她西门琅雪,谁还吃这甜得腻人的点心.
　　这盘红豆饼自然是往她房里送的.小珊自然也是要进她房的,也自然要发现没人的,更自然是要满院找的.
　　让她爹知道了,定要发火关她的禁闭.头疼,麻烦不断,今日真是不该出门.要么在小珊的前面进房里,不过这得等小珊走过去了才行.但今天走得急没开窗子,显然是行不通,那只有当面下去然后跟小珊说不要告诉别人.当面跳下去会把小珊吓得尖叫,引来人了还是前功尽弃.只得跳下去的同时把她嘴捂住了.算来自己是强盗做足了.

　　到小珊走到树正下方,西门琅雪看准时机跳了.时机是看准了,脚下没看准.让树枝绊了个飞扑,心中是痛哭流泪,居然倒霉成这样,出去的时候明明没有那节树枝,哪有一两个时辰长出来的道理.
　　听到一声猫叫,那不是总在我家墙头窜来窜黑猫?赶了它一百零一次它都死赖没走过.肯定是它害了我,死猫我西门琅雪今生的第一个敌人就是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极短的腾空时间内,西门琅雪脑中闪过千百个自己用他爹的裤腰带猛抽猫的情景.
　　扑到了小珊惯性的将她压在了身下,还好盘子没摔碎.没什么声响.小珊惊恐的瞪着眼睛,接着就让西门琅雪紧紧捂住了嘴巴.
　　不要出声,是我,琅雪.西门琅雪小声说.
　　小珊圆睁的眼睛眨了眨.西门琅雪松开手,她便倒吸一口气还要叫.硬又被堵上了.西门琅雪急了,左右张望着说:说了我是琅雪了啊,你怎么还要叫啊.转头再看身下的小珊,脸红得比熟透了的番茄还要过.她忙放开手:没事吧小珊,是不是我闷着你了.脸红成这样.说完还眼睛直直的看着小珊.
　　换成哪个女的让这么美的男子压在身下都要脸红,就算是知道女扮男装,还是抗拒不了要被吸引.
　　小姐......小珊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们......
　　西门琅雪明白意思立刻让开身子站了起来,看到地上的小珊就发现自己又在造孽.原来刚才压着她姿势这么不雅.二话没说把小珊拉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次嘱咐:不要告诉别人我出去了,我这就回屋......小珊?我没摔坏你吧.小珊?
　　小珊眼神闪烁的凝视着她:小姐......
　　什么?
　　你......能不能再扑我一次.
　　啊?西门琅雪大惊失色.
　　小珊也惊了,自己竟然对主子说这种话.吓得不该如何是好.
　　西门琅雪只得苦笑,拍拍小珊的头:说什么呢,傻孩子.回屋去吧.
　　小珊转头的就跑了,那姿势就像是说:丢死人了以后还怎么活啊.

　　西门琅雪也赶紧回屋换了衣服.今天要算是走的桃花运,那来势也太过凶猛了点.以后还是少扮男人.什么结果都没有问到,还把传说中的初吻赔进去了.她心想悔恨,但记起苑茗晴亲自己的时候,心里痒痒的,又不禁脸红了.
　　罢了罢了,苑茗晴也是个好姑娘.让她亲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可是她都知道自己是女的了,好象正因为知道了才亲.还有那句什么我喜欢的人,想不明白.醉仙楼是不敢再去了.自己还是在家里安静呆几天的好.最后她围着桌转了十几圈才坐下.
　　雪儿,你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做什么啊.元氏站在门口.
　　西门琅雪差点吓到桌子下面去.估计这么下去再受点刺激就要导致神经衰弱了.
　　娘,我没什么.你找我有事啊.西门琅雪上前把元氏挽住,撒起娇来.
　　元氏爱溺的笑说:都这么大了,还要撒娇.
　　西门琅雪调皮的看着元氏:在娘面前我长不大,永远都是孩子.
　　你爹回了,吃饭去吧.
　　西门琅雪乖巧的偎着她娘去了堂厅.

　　席间,西门御成说过会要去蔺将军的府上.西门琅雪眼睛一亮,好机会.
　　蔺将军找你有事吧.元氏说.
　　西门御成点头:蔺将军得了几匹好马,让我去看看.
　　西门琅雪马上应声道:爹,也带我去.
　　看见她爹表情像是在考虑,继而说:带我去呵,我早上都好好听了你的话,没出门了.
　　西门御成笑了,她就拉着她爹的胳膊孩子气的说:爹,带我去嘛.
　　元氏开口:带她去吧,这么大的孩子了.在家里会闷坏的.
　　夫人说了话,西门御成自然是答应带女儿去了.

　　去了的话多少还是有机会知道那个女子是谁.自己的好奇也有个终止.

　　窗外,三月阳春,陌郊花开.

　　马车上的西门琅雪的心情和车轮一样忐忑着.
　　什么都还是未知,或许什么都已知.有的事总会要等其他的终结后,才能展开.

　　车停下起伏的时候,就是将军府到了.
　　西门琅雪的心跳是越来越厉害,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想来确定一个人,不会发生多余的事,更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到平常的状态.
　　泰然自若中的西门琅雪,面容坦然且带着清秀的微笑.一举一动透着独特的气质,说是柔美,却也有坚强的影子,说是美丽,同样不缺潇洒.就这样让人琢磨不透.

　　蔺炎是亲自出来接西门御成.迎面走来的男人身材高大,威武十足.他似乎能让人闻到那种狂风扫过黄沙的味道.声如洪钟:西门兄别来无恙啊.
　　西门御成:托蔺兄吉言啊.
　　西门琅雪往前一步尊敬的问侯了一句:蔺伯伯好.
　　蔺炎一脸的高兴:瞧谁来了,这不我的乖儿子琅雪吗.越长越漂亮了.
　　西门琅雪笑道:蔺伯伯你都夸我长漂亮了,还要把我当男孩子看.
　　这么快就忘了,蔺炎故作生气的说:你十岁时吵着要我教你双刀,怎么说的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西门琅雪还是笑着:您就不能把我当您女儿看吗.
　　不行,偏偏要当儿子.蔺炎一副老顽童的口吻.
　　西门御成打断他们:一提那个双刀我就来气,叫你别教她那么多.你都教她了.她到好,练的起兴了把我的盘栽全砍了.
　　蔺炎拉起西门琅雪就走,边走边说:我们快走,你爹那唠叨病又发了.几个盘栽他还记这么多年,换了我一百盘都让你砍,不够再去买.
　　西门琅雪娇嗔道:蔺伯伯,你这也是在笑我哦.
　　蔺炎爽朗的笑了起来.

　　西门琅雪来这里并不是要问蔺炎那个女子是谁.而是想自己找.还有之所以要当西门琅雪同自己儿子看是因为蔺炎膝下无子.

　　进了屋也就一杯茶的工夫,她爹便要和她蔺伯伯去看马.她还坐在那里等他们先走.
　　雪儿,西门御成叫她:你不是要我带你看马的吗,我们现在要去了,你还为何坐着?
　　我......我想再坐会,爹你和蔺伯伯先去吧,我一会就来.不用管我了.她说得有点别扭.
　　蔺炎耸了西门御成一下说:西门兄,你怎么老要和她一个孩子计较,你十六岁那会不也老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吗.你没偷过司马如他家院子里的葡萄啊.
　　西门御成面红耳赤的大声说: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想吃不去自己偷非要我去.
　　蔺炎偷笑道:我那会不没你长得高吗.哎,琅雪要想坐会就坐会,我们看马去,走走.

　　两人走后,西门琅雪就独自在府里悠转起来.从前堂走到后面的厢房,中间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她走下台阶来到花坛边.种的都是兰花,品种很多.没什么心情赏花.继续走再穿过院中间雅致的凉亭.
　　尽头走廊上另一边的那一排就是厢房.深红色的漆好象也有年龄一样,上面的班驳看得出时间的痕迹.事物在慢慢老去,即使不能动的也会留下记印.
　　沿着走廊,每过一间房她就仔细观察一下.不用进去,在这么安静的院子里看看动静就能知道里面有没人.
　　一排看完,回头转到刚才看过的第四间.应该是有人的,是谁还不得而知.
　　西门琅雪想去敲门,想如果来开门的是昨天见到的女子,情景会是怎样的.想找个理由开口,可找什么理由,为何要找理由.
　　想来想去什么也没做,原地伫立在那.

　　人到门口却呆立着.傻得没话说了.西门琅雪笑笑,离开走廊来一步一步来到门前.这门还是要敲开,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倘若没有,自己可以再找.
　　手已经拿起.
　　可门先一步开启了.发出的是那种经常能听到的"吱"声,细长的一声,好象说明时间的漫长,又好象并不能一声说完.
　　人在眼前,但耳朵最先听得那柔中带韧的音色,一句:你站在外面很久了.
　　西门琅雪脸上就渐渐泛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笑中没有她往日的清朗和洒脱,有的是她从未表露过的早该如此相逢的欣喜.

　　我记得,你把门推开时候,我知道我脸上一定是相识重逢的表情.因为我从你脸上看到的也是如此.你肯定知道不管时间过多久,我有多彷徨,我心里想的只是你,而你还是会带着那句话推开门,结束我所有的犹豫......

　　是你.西门琅雪什么也没有去想,说出的只有这两个字.
　　脑中的人,距离咫尺.那么简单,那么难以言喻.
　　门被完全打开.扶着门的手顺着门的直线滑下.好象有什么东西落在心坎.
　　她安静的看着自己,感觉到没有触摸过的安心.

　　喧嚣的街上一如既往的繁华.阳台上苑茗晴要转身进屋,回望了一眼街市,略有所思的想起西门琅雪逃也似的背影.浅笑,笑中却带有点点酸涩.伸手摸到自己嘴唇,喃喃自语道:何为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