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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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西门琅雪带着蔺弘烨离开之后。
“绫翩，可要在杭州逗留几天？”蔺秋罗问向呆滞看着她们离开方向的苑茗晴。
伤害吗？她不禁自问。
“不必了。”苑茗晴转过身，道别的话已是多余的了吧。“你想留吗？”反问他。
“不……”
即刻启程。上京的马车里，六皇子看得两人不言不语憋闷，自己去骑了马一旁走着。车内，苑茗晴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蔺秋罗也没有讲起任何的话。
沉闷了许久，蔺秋罗才道：“不愿意回来么？”
“不愿意回来，我就不会让六皇子在杭州碰见我。”她沉静的眼里看不到那两人的影子，寂寞不由上心来。
蔺秋罗迟迟不愿出面，只因平反后王府大小之事抽不开身。“是吗？名字都改了。”
“倒很庆幸，生来不能第一决定的东西。却有在乎我的人给了我第二次。苑茗晴比苑绫翩活得更实切。”苑茗晴闭上眼睛笑了笑。
“在亲人身边难道不会？”
苑茗晴不在意的说道：“秋罗，如今这话说来还有何意义。当初我为何要离开，一切都于爹被罢王位无关。是王爷也好，不是也好，对我来说一样。”
“抱歉……”
“抱歉是我想对别人说的话，可是现在这话毫无分量。明天我回了王府，王府的人又会怎么看我。在爹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了你们，等爹平反了，我又厚着脸皮回来？”苑茗晴字字轻简，又字字感叹。
“不会那样的，王府上下都盼着你回来。我会保护好你的。”蔺秋罗的话发自肺腑，但不是作为夫妻。这些苑茗晴早已明白，只是没想到那些刺得她心伤的真挚诺言又重现于耳边。何必自欺欺人。
一夜无声过去，京城的大门。苑茗晴即便再也见不到，也不留恋过什么。东方才升起火红而不刺眼的朝阳时，宽阔的道路铺在眼前。
京城，京城的一席之地。王室的人愿意争得头破血流。金光华贵之下是腐朽，这有什么看不透的。放不开的，是与生俱来的权贵。爹是这样的人吗？也许就算不是，却也被包围在的人群之中。京城什么都比得过杭州，终不及的是，没有她想要的生活，没有她挂记的人。
苑王爷得知蔺秋罗已经带着女儿进了京城，便带着王府的人迎在门口。
当苑茗晴从马车出来，看见苑王和家眷门站在前方，心中却还是有点温暖。虽然没轻易表现出来，还是温婉的喊了声爹。苑王听得这一喊，顿时花了眼睛：“绫翩……你终于回来了。”抱住了牵挂已久的女儿。她心底重重的叹气，她知道亲情会隔在自己与西门琅雪和蔺弘烨之间。平反那天，说不定就是自己与她们的终点。是苑王爷的亲生女儿，当着郡主，跟已经成亲了的蔺秋罗过一辈子。
苑茗晴的脸上重聚之喜可谓少之又少，苑王仍在欣喜回来的女儿，也并没注意到什么。高高兴兴的领着她来到一个房间，布置得奢华至极。苑王只想好好补偿她，她知道。房内的摆放和她曾是郡主时的基本一样，不同的是现在她是大人了，自然多了成熟女子用的东西。这就是我需要的？
苑王拉着她坐在桌边，语重心长的说：“绫翩，爹以前亏欠你的。你这次回来了，爹一定好好待你。”
“爹，当初我离开不是为的失去了往日的荣华富贵……”苑茗晴说着眼睛里有点闪烁。
“不论如何，爹都没有怪过你。所有都是为父的责任，没能给你一个安定的环境。”看来自己走后，爹一直很自责。现在追究过去任何人的不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谢谢爹的谅解，但是相信我，绫翩从来没有因为爹不是王爷后改变对爹的看法。爹是个好父亲。”
苑王又抱住了茗晴，欣慰得热泪横流。
两人聊得很晚，但是苑茗晴只字不提离开的根本原因。从谈话中，知道能够平反靠的是蔺秋罗的对当年罢位一案不懈追查。这点，兄妹两倒是像足了。原来蔺秋罗的暗中调查过程时，熟识了六皇子，平反这个结果，六皇子背后推了不少力气。至于他们怎么熟识，苑茗晴倒没兴趣知道。
苑王离开之后，灯里的蜡烛燃烧将尽。本想吹了灯，门外传来蔺秋罗的声音：“绫翩，睡了没？”
“没，门没锁，进来吧。”苑茗晴去柜里找来了蜡烛，续上了残燃的火光。跳跃的烛火之光，印着她神情温柔的脸，跟两年前的她截然不同了。
蔺秋罗觉得苑茗晴的心事很重：“绫……你是不是还要走？”
“何以见得？”苑茗晴剥掉滴在手上凝固了的蜡。
“你不开心。大概我与那天行宫里对着你流泪的女子有着一样的感觉。”蔺秋罗一笑：“欲留不走，而你将去的无奈。”
琅雪的心中，不止是这样的无奈吧。到头来我留给她们的，是伤啊。苑茗晴走到窗边的低案台，上面架着一面琴。不再回答蔺秋罗的话。拨动琴弦的一刻，她不由苦笑。想往日弹琴，面对听曲者心静如水，面对蔺弘烨心依相惜，面对西门琅雪宠溺怜爱。这刻倒好，琴音起，心痛如绞。
蔺秋罗也没有再留。月色静洒着整个苑王府，清风微袭，他脸上挂上平日没有的寂落：“弘烨好像厌拒我，茗晴也不似以前接近我。这些是我应得的吗？”
琴声在苑茗晴房中回响至丑时，蜡烛奄奄的熄灭。
又过几日，西门御成与蔺炎从京城回来。蔺弘烨便向西门琅雪辞行，不再要住在荣建侯府上。
“你回去将军府又没有人陪你，我不放心。”西门琅雪固然是不希望蔺弘烨走的。
蔺弘烨拉上了外衣的衣袖，挽起了长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都依你的大夫也看了，饭也好好吃了。”
“可是……”西门琅雪一会也说不上来，虽说蔺弘烨只是回到将军府，自己想见仍旧可以天天去她家，但是心里始终困惑着。自己也是经不住分离的人，跟离开挨上边的意思，都要使得心里难受一阵。
蔺弘烨简单梳洗完，又拉过西门琅雪坐在镜子前，替她松开了头发慢慢的梳理着。西门琅雪很别扭的低着脑袋，知道蔺弘烨把什么心事都藏在了心底，也没有办法。就开始叹气。
她扶正西门琅雪的头，手比划着脸颊柔和的线条，望住镜子出神了。西门琅雪确实是没有心情打扮，捂住游走在脸上的手，向后靠进了她怀里：“把头发随便束起来就行了，那样比较自然。”
前厅西门御成和蔺炎自然没有看出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同。西门琅雪问道：“爹这次上京可幸苦？回来多休息休息吧。”
“怕是歇不了几天又得去。”西门御成没有提到庄昭王任何事。
“蔺伯伯呢？”
“一样一样啊。”蔺炎也是疲惫的语气：“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照顾着弘烨啊？”全然不知情的开着玩笑。
心中的酸涩向谁说，两人互望一眼，把苦埋在了肚中。“当然有，我这不把您的宝贝女儿接家里了么。今天，我还舍不得她走。”后面那句是真心话，真愿她留下。
蔺弘烨听得玩笑照旧是笑笑而已：“爹，你跟伯父都累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去吧。”
“也好。”蔺炎随得蔺弘烨的意思。
跟着蔺弘烨送出了大门，西门琅雪欲言又止的将她望着。蔺炎仍是笑着先上了马车留她们说些话。蔺弘烨见蔺炎已经上车后，方才转身对着西门琅雪：“我先回了，双刀就暂时放在你那里。”
西门琅雪嘴唇张了张，没说出来。
走去两步，蔺弘烨稍停，略微偏头：“琅雪……茗晴会回来么？”
这一句问，打碎了西门琅雪几天来强在心里垒起的墙壁，脆弱和感伤一并涌出。仰头忍着眼泪，坚定地回答：“会，一定会的。”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马车消失在路口尽头后，西门琅雪也默然的回了屋。
元氏很快便进了西门琅雪卧房，询问这几天她们两人是怎么了：“琅雪，弘烨也走了。你说说你们这些日是遇什么事了？两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苑茗晴离开杭州了。”西门琅雪尽可能的表现的轻松一点，其实并不想说出这事。
“这我也知道了。”元氏到不新鲜这个消息。
西门琅雪反问：“娘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恐怕杭州的人都知道了啊。醉仙楼关门了，原因就是苑茗晴离开了。”
“醉仙楼也关门了吗？”西门琅雪揉着眉心，觉得很惋惜。那地方有多少回忆。“娘迟早也会知道，茗晴是庄昭王的女儿，是郡主。”
“这……”元氏顿了顿“难怪她会离开杭州，现在庄昭王平反了。她也该回到原来的地方，回去做原本的她。”
原本的她，那我们的相识是逢场作戏？怎可能。“……茗晴不是那样的人，她回去一定是有非做不可的事。我不认为在杭州的这段时间她是在伪装。”
“可她终归是离开了，你想她会再回住杭州吗？”元氏的话，点透了一个可想而知的事实。
对于西门琅雪来说，便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许在那醉仙楼宽敞的二楼雅间内，挑琴拨弦的苑茗晴再没有了。她的真名叫苑绫翩，哎，苑王府的苑绫翩。
“昨天，醉仙楼的老板已经把地契解约了。”元氏说。
也就是说醉仙楼的地已经归荣建侯府收回。“那醉仙楼会怎样？”
“等到别的租主要那块地的时候，再租给别人，大概就会被拆掉吧。”
拆掉？西门琅雪想都没想过醉仙楼有一天会不在了。人走茶凉？人去楼空？
“娘，不把醉仙楼那块地租出去行吗？咱们自己留着。”西门琅雪恳求的看着元氏，少一个地租对荣建侯丝毫没有影响的。
“不租出去也没什么，只是……”
“谢谢娘！”西门琅雪不等元氏说完，就跑去了账房要醉仙楼的地契。这样也算能保下醉仙楼了。
再到醉仙楼下，红墙漆瓦依然如故。里面不见热闹与人往，不见歌舞升平，不见粉黛弥漫，不见美人如斯。就算往日一切都没有了，也要守着它，待到茗晴回来，不会没有归宿。
“小珊，带几个佣人。去把醉仙楼收拾干净了。我要搬去醉仙楼住。”西门琅雪的手慢慢敲着桌角。
主子要离家？“为什么啊小姐？家里住着不是很好吗？”小珊不明白西门琅雪这么做的目的在何。
“照我说得去做吧。我想去那。”
“那老爷和夫人那里……”
“我会去跟他们说的。”西门琅雪说罢走出了房间。
面对西门御成何元氏，西门琅雪也没有多做解释。西门御成不准，她就在那里站着望着他。“爹，我决心已定。”
“那你总要给我个理由？随便就说不住家里了。”西门御成也不与她说硬话。
哎，理由。说是不说。
西门琅雪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我喜欢那个地方，舍不得它被拆掉。也许我是喜欢有苑茗晴在的醉仙楼，可是她如今不在了，她是郡主，谁都没有料到的离开了。再或许，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如此大的变化。就当我是逃避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门御成觉着别有意思：“你是说你喜欢她？”
终于还是到了这步上。“对，我喜欢她。所以她离开我难过，我不希望连仅剩回忆的地方也被毁掉。”
“荒谬！你们都是女子。”
“并不荒谬，我喜欢她是真的。还有弘烨。”
“不准去！”
“爹，你有想过我为何跟你说这些？正因为您是我爹。我不希望瞒着你。而且我并非喜欢女子，我喜欢的只是那个人。”
“你……”
“御成。”元氏拦下了正欲发怒的西门御成：“让她去吧。孩子长大了，喜欢谁只能让他们自己用心看明白。何况我们的心愿只想要他们过得开心就好。其余的计较起来，平添麻烦。”
元氏一番话说完，西门御成又心软下来。他也不爱计较这些，只是女儿突然说喜欢上人了，心里空虚了点。是怕别人不容她们，自己倒没有太反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