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迷失晴踪 几 ...
-
几日之后，发生了一件举国上下轰动的事。庄昭王平反。听说十年前因企图谋反，罢了王位，从皇室名册上除名。十年是怎样一个漫长？个中滋味，各有人知。对于王朝，官员忙昏了头，重排内政。
西门琅雪只知道，爹几乎很多天都没回家了。睡醒了就没看见，睡着前也没回来。迩来空时，她想，这庄昭王是做什么的？多颠倒的十年啊。
这场巨变，总压一股不安份的感觉。西门琅雪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昨天送走了四公主，她来了几天自己就陪了她几天。每天都是吃喝，从杭州东头跑到西头。昨天更是过分的要泛舟西湖，结果划船的是西门琅雪，看风景的是公主。从来没累到心无杂念的想睡觉，连苑茗晴那里都没去，直接回家休息了。
这日，蔺弘烨也出城回来了。约了西门琅雪一起去看茗晴。
“你去哪里玩了？回来也不带手信。你心里装的谁啊？”西门琅雪脑中还有一股迷朦的困惑，还没有睡饱。
蔺弘烨摊开手：“回了一趟家，爹娘忌日。”
西门琅雪一下就完全清醒了：“哦，这样啊……”之后便是尴尬。
蔺弘烨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可以出门了吗？这么想要我送东西给你？”
“谁稀罕啊。”西门琅雪自顾不理她的走开。
两人从阳台落脚。屋内并无一人。醉仙楼清早也开门做生意？还是茗晴大早出去了.
听到房内有动静，老板娘跑进来看，心急如焚的说：“你们还有心情翻屋顶。茗晴不见了！今早起来没见了。”
“去哪了？”西门琅雪反射性的问着，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我要知道我还着急吗？”老板娘捶胸顿足的叹气。蔺弘烨在屋子里看了一周：“茗晴没有带东西走吗？”
“没有，没带衣物，没带银子。她到底是自己走的还死被人劫去了？”想到这里，老板娘更是担忧。
西门琅雪也是被震到，劫？
蔺弘烨握紧了她的手，以示她不要慌乱。然后问苑茗晴最近可有何异常。西门琅雪答不上来，因为这几天很少来见茗晴，没看出哪里不对了。
老板娘说苑茗晴前几日开始总有点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具体是哪天开始的？”
“具体……”老板娘回想：“……平反……对！就是王宫宣布庄昭王平反的那天。”
平反？庄昭王平反与茗晴有什么关系？无可得知。蔺弘烨猜测：“或许茗晴是有事去了哪里，走急了。不如这样，三姐你也莫太担心，我们现在去找找。”
别过醉仙楼。西门琅雪心中一直寻找着苑茗晴那几日见到时有什么不一样。这一急让她毫无头绪：“我们要去哪里找？”
蔺弘烨觉着先去几个城门问问：“我们去问守城的卫兵。看看茗晴有没有出城，再做打算。”
西门琅雪停下，低声说：“对不起，弘烨。我没有照看好茗晴。你才走几天回来，就不见了茗晴。”
“别傻，不怪你的事。”蔺弘烨抚着她抵在自己胸口的头：“我们抓紧点时间好么，现在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是安全。”
听得出蔺弘烨强压着的不安，一起赶向了城门。杭州城门东南西北四个，为了尽快，他们分头去两个，然后定在于市集广场的石雕下碰头。
白马在西门琅雪的鞭策下，飞奔在杭州城的街道上。扬起一缕空卷的烟尘。心似烟尘，迷乱得没有规律。茗晴你去了哪里。多希望她只是独自去了花市，挑着她喜欢的吊兰。回来告诉我看着垂下来的枝叶倒长是件开心的事，嘱咐着挂起吊兰的时候要小心别摔到。
我什么时候开始，这般离不开你。西门琅雪自问，眼前模糊一片。
急停在城门口，看着出城的人们将姓名记录在案。白马慢慢的来回踱步。
城门卫兵队长被叫到西门琅雪跟前，还没来得及问好，西门琅雪急急开口：“把昨天出城的记录薄拿来给我看！”
“是！”队长找来记录簿呈上。
没有苑茗晴的名字。这能不能说明她没有出去？下不了定论，于是继续询问昨天没有有一个到自己眉角身高，长发盘髻，二十岁，面貌极佳的女子出城。卫兵摇头。
西门琅雪把想到的各种出城方法都问过，才走去下个城门。不禁苦笑，若茗晴真是千方百计要躲着她们两出去，那么这番找寻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茗晴不会这样就消失的，一定有原因。凝重之色集于眉心，西门琅雪心中万般忐忑。
第二个城门也问过，没有消息。忧喜参半，调转马头，便再要去同蔺弘烨会合。
蔺弘烨也是一脸严肃的策马奔向市集广场。
广场石雕之下，迎面驰来两人看见对方的表情都明白。西门琅雪对蔺弘烨轻摇头。
蔺弘烨立即断定：“应该还没有出城。”
这话给了西门琅雪一个期望。
“但我刚才去城门时顺道经过了她常去的几个地方。那里的人都说几天不见茗晴去过了。”蔺弘烨补上这话时，西门琅雪神色又暗了不少。“那我们接下来如何？”
“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找一个人，却是不容易。我估计上茗晴离开的时间到现在，能走的路程我心里有个大概。叫府里的士兵们帮着找吧。”蔺弘烨说了最后的安排，西门琅雪也没问假如这样也无济于事后还有什么办法，也不敢问。
不像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蔺弘烨吩咐士兵都要换上平民的衣服，不得带兵器。在杭州城地图上大致内外划分了几个区域，分了几批人马去找。并且强调一旦没有找到就要立刻折返。
眼看布置好这些，西门琅雪却更加心急。蔺弘烨知道几句安慰没有说服力，况且自己心里也没底，便牵来了她的马：“放不了心就去找吧，去你认为茗晴会去的地方。”
“弘烨……”
“我明白你此刻坐立难安，去吧。”
西门琅雪跨上马，呆了一下，旋即对蔺弘烨说：“一会就回来，别担心我。”
看着西门琅雪与白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开始翻滚。
你是走了，还是遇事了？你说要我一直陪着你，可如今，我该做最坏的打算吗？
回到没有人的院子里，蔺弘烨陡得发觉空旷的寂寞的确让人难受。让琅雪出去，是放她宽心，还是想隐瞒自己的脆弱。
又是一阵没有目的的寻找。使马放慢了速度，任凭它自己走着，手里抓着马鬃。我能去哪里找？你会带我去茗晴那里吗？
忽然一声脆响惊扰了她的沉思。接着是一串细哑的滚动声。西门琅雪张望四周，看见一个小孩在拣一个铜铃。天！那就是她送给苑茗晴的香薰铜铃啊，怎么会在这里被人捡到？下马，跑向那小孩，气喘吁吁的样子和认真的眼神吓了小孩一跳，差点没哭出来。
“小孩，你手上的铜铃是哪来的？”西门琅雪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平缓。
小孩怯怯回答：“在……那边的大街上。”
顺着小孩指的方向，那路正是往北边城门的大道。
“这个铜铃能给姐姐吗？”西门琅雪试探的问。
小孩犹豫。
“我拿东西跟你换，想要什么？”
“纸鸢。”小孩这会才算同意了。
西门琅雪又忙跃身上马，牵过马头：“你等着啊！千万不要走，我这就去给你买。”
心乱如麻，你真是要走？要离开杭州？还带着我送你的东西，但为何又掉了，为何？
换过铜铃，最后问了小孩是几时拾到的。答说是早上。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白马载着西门琅雪绝尘而去。紧紧握在她手中的铜铃被出示在蔺弘烨面前时，她明白了大概：“茗晴真是要走，但恐有不测。”话末声音细小如咽。
“北门是去京城的路……她这是……”西门琅雪哽了喉咙。怎么会不说一声就要走，现在人不见了，出了事该如何是好？“我要人往京城里送封信，不管茗晴怎样了，我都要追出个究竟来！”西门琅雪拉了马就回荣建侯府。
蔺弘烨靠在大门旁。面色不再冷静，眉头皱起。内心千丝万缕的解不开。
来回于杭州和京城的官道上，快也得两天。西门琅雪要人去带给四公主一封信。只问六皇子有无出宫。剩下的只有等待。
坐在苑茗晴的房内，西门琅雪发呆的盯着铜铃，飘悠着淡淡的莲香，往日的谈笑风生，柔情蜜意走的真是空荡。蔺弘烨也坐在阳台边，目光呆滞的看着哪里。
“弘烨……”西门琅雪唤着。
蔺弘烨回头，一抹淡笑。西门琅雪看出了笑中之意，拿起铜铃蹲下在她身边，被轻轻的拉进怀里。慢慢的闭上双眼，可是一晚没能睡着。这样的心情，越强打精神越是伤神。
睡着的西门琅雪，紧缩眉头，不太安稳。蔺弘烨吻着她的细眉，收紧抱着的双臂。我们会找到茗晴的。
又是茶饭不思的一天，那日过得尤其漫长。望眼欲穿的盼着回音，就像那信能告知苑茗晴的去处一样。
四公主虽然不明原因，也如实回了信。六皇子之前没有出宫，信到之日却离开。
看过信的西门琅雪狠狠将信纸拍在桌上。“又是他！”
蔺弘烨也将信拿过看了一遍：“你说是六皇子派人……劫了茗晴。”
“还能怎样？算算茗晴失踪的时间，派人去京城的时间？这难道是巧合？”西门琅雪扶着椅背的手用力紧的关节惨白。
“那么说来，茗晴是被藏在……”
“行宫！”两个人相视对言。
沿着点滴线索走到这里，西门琅雪无法安坐。心里的愤怒和对苑茗晴呼之欲出的想念交杂在一起，更是折磨。
“按路程，六皇子也是今天到杭州。最近，行宫没有人来的迹象，想必是行事严密。”蔺弘烨估计着六皇子到杭州的时间前后也差不多了。
“如果可能，我们潜进行宫找找。要是事情真跟我们猜想的一样，碰上他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言下之意，准备要做足。
顾不了天黑不天黑，决定准备妥当后就去行宫。
西门琅雪进得自家大门，丫鬟就通知元氏小姐回了。元氏走来，看着西门琅雪紧张的模样：“雪儿，近两日你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见你笑了，有心事？”
“没什么……”西门琅雪强笑不出，干脆淡淡的答着。
“还说没什么？怎么？这两日难道苑姑娘没让你吃上好吃的，不高兴了？”元氏还想逗逗女儿。
哪知听见这话的西门琅雪心脏猛地一收，紧的生疼。泪都要掉出来。
“琅雪？”元氏被她的表情惊到。
“娘，别问了好不好……我待会要跟弘烨出去，我先回房了。”西门琅雪转过身子。
元氏也想不出说什么：“娘不问了，去吧……”
“小珊，给我找件深色的男装来。”西门琅雪重重的倒在床上，捂着脸。
看见主子这副消沉的气氛，小珊也没多接话，从衣柜里挑出了她要的衣服。西门琅雪脱了身上的衣服就开始换。
“小姐，我帮你。”小珊先一步拿过男装，拉开领口走到西门琅雪背后，等着她的手伸过袖子，再拉上衣领，理清肩角，袖口，然后是腰带。
无论西门琅雪穿什么衣服，小珊都是如此精心的伺候好。
“谢谢。”西门琅雪摘下头饰，用发束扎起了头发。
这次她没有拿扇子，疑迟的瞧瞧柜子，却叫小珊把一晃玉白色递到眼下，看清了那是她的刀，明王。
现在叫我深刻入心的东西，全都和你有关，就连它也一样。茗晴啊。
小珊又把刀往前递了递。
西门琅雪接过：“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上它？”
“我不知道，只是怕你找不到它放哪了。”
“好丫头，回来给你奖励。”西门琅雪终算是露了一笑。
小珊没由的心中一阵酸楚，摇头：“不要奖励，只要小姐早些回来。”
为何，每个人的牵挂都是交错纠缠的。
荣建侯府的大路边，背手等着一人。手提一刀，轻风吹开了她脑后束起的长发，看着迎面的西门琅雪，稍有惊色。西门琅雪也是同样望向她手里，愣下。另一把对刀，怎在蔺弘烨手，相识甚久，此刻才知。
天色，还是比之前的暗下些许。一层愁云又遮上晴空。心里冒出许多问题，但无力提问，也无力作答。相识而笑，无奈相遇果真不是偶然；无奈命运千回百转总在不经意之间点出升华；无奈没有比对方拥有配刀更称心如意的人。
“原来那把刀一直在你那里。”西门琅雪说。
“原本成双的对，即使分开了，也有重逢的一天。”蔺弘烨笑道：“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必再多问，朝行宫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迷失晴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