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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余家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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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缺的上司葛成是一个做事经常丢三落四的光头,不知道是因为后台极硬,还是因为傻人有傻福,这么些年财务部部部长的那把椅子一直坐的是稳稳当当的。虽然跟着这样个上司,余缺学不到什么东西,但好歹也比其他部门同事幸运,不用被人狐假虎威使唤。
上一任总裁退休年龄一到,便风风光光卸甲归田,公司总部又派来了个新总裁过来。
对于此人,各种传说纷纷而至,有人说是才貌双全的黄金单身汉,有人说是顶着地中海的老秃驴,更有甚者还说是可直可弯的同性恋。
听到最后一种说法时,余缺正握着杯子在喝水,受腐女闺蜜茶毒已久,一听到男同性恋二字,脑子中立刻闪现出两男活色生香的场景,还没等到同事绘声绘色描述,便将一口茶水喷在了面前的台式电脑上。
顿时办公室的所有同事齐齐望住她。
余缺笑笑:“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在十八楼一下乐远全体员工遐想不息的时候,十八层的某会议厅却在高谈阔论。
站在投影仪后发言的男人的正是总部新派过来的临时总裁。
“诸位都是乐远的老人了,我这次过来第一希望大家能帮我共同管理好这家分公司,第二就是要在G市开发新的楼盘,诸位都知道我们集团是总所周知的明星企业,可是我们的楼盘却全部都集中在北方一带,而中国的经济重新却在沿海城市,这个不符合客观规律……”男人边说边用手指轻叩了下桌面,他有双十分漂亮的眼睛,但却一点都不显得女气。
围着会议桌而坐的“老人们”连连点头称是,对这个空降兵的背景一无所知,不敢随便接话。
还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了,这时临时总裁早已离场,只留下了随身秘书交代事情。
听到秘书点名要他将所有资金开销送到总裁办公室,葛成马上发短信要心腹余缺整理好资料等着他回来,而且顺便提了一句—新来的老板很帅。
等到他开会回来时,财务部几乎所有女性都堵在门口,除了余缺。
“葛老大,新来的老板真的很帅吗?”女性们异口同声地问。
葛老大生怕别的部门笑话他养了一群花痴,连忙将女性们赶回办公室,再关上门拿出开会时,在桌子底下偷拍的照片。
作为领导,他从来不以权压人,总是喜欢设身处地为这帮小年轻着想。
双眼发直的女人们在见到一个胖头胖脑的男人后都立即眼皮耸拉下来,然后一哄而散,没有注意到那只体态臃肿的男性生物旁边还有一个优美的侧脸。
余缺笑笑,对这种景象习以为常。财务部五位女性都热爱八卦和帅男,惟独只有她是个另类。
后来的整整一天她都在整理资料,忙的连午餐都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口,给总裁秘书发完邮件后,她靠着办公椅长舒了一口气。
20小时后这封邮件的信息经过修剪经过打印,最后以纸质的材料交到了临时总裁叶里手里。
叶里在看了一早上的资料后,早已头昏眼花,对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更是懒得用眼睛光顾它。但是不小心看到最后一排的黑色印刷字体 ,眼神骤然一顿。
“您好,有疑问可与我联系,余缺15915615955.”
他低眸沉思了一下,唤来秘书。
“帮我查查这个人。”声音清朗,眉间已看不到刚刚因工作产生的疲惫。
……
星期二的下午,余缺回了趟S市。
余家是S市少有的独门独户,208方加上288方的花园,气派奢华不输给别墅,不得不说,余缺的爸爸余石常是非常有远见的,这几年的S市现代化建设很快,十年前的村屋摇身一变成为如今的上千万资产。
院子里请师傅造了个池塘,专门喂了几条鲤鱼用来自己吃。余妈妈也开垦了一小块土地,养一些蒜苗、辣椒之类的蔬菜,平时也省的跑好远去买。剩下的空地就搭了个架子,秋长葡萄夏收豆。要不是听见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余家小院倒还真有点藏于闹市隐与世俗的感觉。
大概都市人都渴望拥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的家,可余缺不以为然。因为房子远离学校,所以她身边基本没有同年的小孩,从小到大的玩伴掉了毛的熊仔憨憨。而且她的卧室是西北向的,一年四季除了夏天下午都没有阳光,清明的季节里被子一不小心就会发了霉,整个屋子的地板上都是水,连带的她的心情也会阴郁下来。
吃过午饭后,余缺脑子就昏沉沉的,索性拿了把椅子阴凉的葡萄架子下嗑瓜子。半睡半醒之间,她突然听到有车开来,最后停在自家门口。
不同于爸爸那辆哒哒哒喘气的宝马E3,那辆车安安稳稳熄了火,不带一点呻吟。
“叶里,有十年没回来了吧,待会要好好尝尝你嫂子做的家乡菜。”这是余父在讲话,余缺听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平时低沉嘶哑的嗓子都调高了几个音。
“那是一定,在外面大饭店吃到的南方菜也不如嫂子做的正宗。”对方附和,声音年轻。
停好车了之后,外面两个人走进院子里来。
余缺把一撮瓜子壳抓好撒进垃圾桶,文文静静起了身,乖巧叫了声:“爸。”,走上前帮余父拿公文包。耳垂后面的头发可能因为昨晚的睡姿,都向左边翘。
“余缺,好久不见。”男子开口了,偏偏人生的那么年轻,却用的是一种长者的语气。
余缺扯起嘴唇笑了笑,用目光掠过眼前的男人,恭恭敬敬喊了声叶叔叔。
对方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余父一直对自己亲手设计的院子颇为自豪,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位贵客,便沾沾自喜问道:“叶里,你看我这院子,怎么样。”
“还不错。”叶里仔细用眼睛打量四周,边说边朝着屋里走。
余妈妈不在家,正好去了福建省拜佛,所以这待客之道便落在了余缺身上。
趁着两个男人聊天的功夫,她便沏好了一壶茶。虽然她自己不爱喝这的玩意儿,但跟着传统注重礼节的父母长大,多多少少是懂一些的。
从进门起,叶里的那双视线就若有若无地一直放在余缺身上。
见她为自己斟茶,又见她端端正正坐在自己身旁听自己讲话。当他和她爸爸的聊到开心处时,她也会赏个脸扯起嘴唇欢笑,可是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似乎他的出现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但那肌肉绷紧的小腿还有那持续了五秒的笑容,又分明都在告诉着叶里:她在防备自己。
“叶里,你说今年黄金涨的那么厉害,我要不要投资点?”余父的问话拉回了叶里的沉思。
“哦,您最近有这个兴趣,我觉得最好不要盲目跟风,黄金股票太危险,而直接买进金条成本又太大,我觉得您可以尝试投资一下楼市。”叶里有理有据分析道。
男人们聊天无非聊的是政治与经济形势,余缺对这种话题不敢兴趣,跟余父交代了一句,便拿了钱包出去买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雪纺连衣裙,显得人特别单薄。
叶里看她走出门,朝着她的背影望了一眼,阳光照到她身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衣服下面白色细细的肩带。
叶里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一件短袖配上一条长牛仔裤,从来都是一副学生气打扮。
因为常年被包裹着,不见阳光,那双小腿被她保护地又嫩又白,每每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她就喜欢将它们伸出来,指着他说:“我累了,帮我按摩吧!”
然后他就会一笑,伸手去抠她的脚掌心,直到她求饶,他才肯罢手。
余缺一走出来,就有缩回去的冲动。
外面的太阳太大了,热得她皮肤可以褪一层。她十分后悔没有带把太阳伞出来,现在热的全身都是臭汗。
自从分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叶里。他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八面玲珑,既不用虚与委蛇的奉承,不用东拉西扯的刻意,就能化解他和余父阔别重逢的距离,就能让谈话内容达到它恰如其分的深度。
不像她,和父亲单独在一起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聊不到几句就冷场。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担心他会将自己和他恋爱的事情告诉自己父亲,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自作多情。
他仕途之路宽阔明亮,又何必和一个本地乡绅的女儿纠缠不清。恋情结束了,更是没有和外人说的必要。
在菜市场逛了一圈又一圈,余缺才决定打道回府,刚到家门口却正好碰上余漫的越洋电话。
大厅里电视机的声音调成了静音,只听得见余父笑眯眯地靠着听筒在讲话:“漫漫,在首尔玩得开心不,没钱了,爸爸给你汇,今天叶叔叔上咱们家来啦,还记得不,给叶叔叔问声好吧?”
余缺走近了才发现开的是免提,这时余漫脆生生的声音从电话里冒出来:“哪个叶叔叔啊,那么多叶叔叔。”
余石常将脸凑过去,一脸慈父笑容,“就是……你小的时候说长得帅的叶叔叔啊!”
“余漫,不记得我了吗?”叶里也笑了。
电话里的人有点不耐烦了,嚷了几下叶叔叔,就说自己有事,然后就挂机了。
“这丫头,真是惯坏了,哎,也不多讲几句,没心没肺的。”虽是埋怨,但谁都听的出来余父字里行间的宠溺。
余缺低着双眸,自始自终没讲过一句话,只是面含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