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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迷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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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是在半夜,虫鸣凄切,冷月悬挂,白色窗帘飘扬似乎迎合着室内的呼吸和碰撞声。
睁大眼借着月光懵懂想看清上方大汗淋漓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被阿波罗抓住了吗?”
“他把你带回了行宫,赫克托耳猜到,我们赶回来时还是迟了一步,他给你下了药,就像现在这样。”阿喀琉斯抱紧我。
我在心里把阿波罗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一遍后才认命的闭上眼跟阿喀琉斯继续翻滚。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我和阿喀琉斯都累得精疲力竭,没有力气爬起来洗澡,两个人紧紧拥抱裹在被子深深望着对方,我今天早上才决定真正接受他,现在已经能如此安心的蜷缩在他怀中,多么不可思议。
阿喀琉斯抚摸我眉心,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发现你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都忘了,帕特洛克罗斯这样的你让我感到不安。”
我用力拥抱他,尽力平复心境,说:“如果说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是你心里爱的那个人,你相信吗?”
“哈!怎么可能,我可是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就是帕特洛克罗斯,我不会认错的,虽然性格发生了变化。”阿喀琉斯再次吻我的嘴唇。
我也笑,点头,“对,我就是我,你不会认错的。”淡淡的感伤在心底浮起。
昨天的歌队庆典被我和埃涅阿斯搅得乌烟瘴气,今天走出门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还是小心为妙。
早上起床洗浴后坐在床头发呆,阿喀琉斯拿了早餐进屋,说:“今天的酒神祭很精彩,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唉,我可不想出去被群踩,你没看那帮女人个个要吃人似的吗?我不想再惹祸。”我接过牛奶和苹果饼放进嘴巴无滋无味嚼着。
阿喀琉斯揉揉我的头发说:“放心,酒神祭都是要化装的,你带上面具没人能认得你。”
我眼睛一亮,趴在他面前问:“真的,你准备装成什么?”
“我又不参加,你自己化装就好。”
“哦,对了,埃涅阿斯怎么样了,昨天他一个人逃回来没有?”粗糙的燕麦的确难以下咽,我吃了两口就没了食欲,看阿喀琉斯脸色,好像乌云密布了,“怎么了?”
阿喀琉斯心情不好扭过头,说:“他昨天赖在房里不肯走被我扔出去了。”
“噗!”
我将满口牛奶喷出来,呆呆看着他,“不会吧,他哪里得罪你了?”用不着扔吧?
阿喀琉斯面上一红,呼的一声站起来,“吃饱了吗,快走吧。”
“唔,等一下,还没化装。”连忙把剩下的苹果饼塞进嘴巴,追上去,阿喀琉斯突然转身将我抱了个满怀,用力说:“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把你抢走!”
我沉默抱紧他,说:“昨天,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阿喀琉斯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说:“这是母亲给我的水晶面具,以前在斯库洛斯岛你没见过,我也只用过两次,戴上后别随便取下,还有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自相识以来他的呵护从来都细致周到,我眼中泪花翻滚,垫脚狠狠吻一下他的嘴唇,点头:“嗯,一定会牢牢抓着你不放。”
出得门来埃涅阿斯顶着两只熊猫眼可怜兮兮坐在门口台阶上,一看见我就跳起来,“帕卓克斯,怎么样,身体好了吗?”
我面上一红,低低的应了一声,望着他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埃涅阿斯愧疚摇头,伸手要拉我,被阿喀琉斯以所属人的身份隔开,只好讪讪说:“对不起,要是没扔下你一个人就好了,我以为你能脱身的。”
我淡淡一笑,想起昨天被阿波罗摆一道,心下烦躁,说:“本来是能的,谁知遇上一只超级大色狼,连阿喀琉斯都差点搞不定。你就别内疚了,我们可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
埃涅阿斯猛的抬头盯住我的眼睛,我被那表情吓得一瑟缩,紧了紧握阿喀琉斯的手,他回应我。
“是、好、兄弟吗?”木讷应声,说到最后露出一个无奈心酸的笑容,豁然说:“是呵,好兄弟!”
我伸手和他击了两下掌,咯咯笑起来,把水晶面具扣上脸。
埃涅阿斯转身疲惫说:“我有点累,今天的酒神祭就不参加了,希望你们,你和阿喀琉斯玩得开心。”说完飞奔而去。
我仰头看阿喀琉斯,他伸手为我矫正了一下,搂着我的腰说:“有点不想去了。”
“不要,可能一辈子都只有这一次了,我一定要去看。”我拉了他的手沿着回廊跑出去,路上碰到赫克托耳一行四个人,波吕多洛斯可能因为离别在即,显得无精打采,特洛伊罗斯一看见我就把头埋进赫克托耳怀里,不肯看我,昨天虽然帮我说了话,看来还是不能接受我是希腊人这件事。
我坦然走到他们面前,向赫克托耳伸手,说:“能把小毛孩借给我一会儿吗?”
赫克托耳微笑着把特洛伊罗斯的手交给我。
我一手拉起特洛伊罗斯的手一手牵波吕多洛斯三个人走在前面,赫克托耳他们跟在后面,难得的平静祥和。
特洛伊罗斯刚开始有点别扭,低着头不理我,波吕多洛斯则是一脸不耐烦,却握紧我的手。
“小毛孩,我给你将个故事好不好?”
特洛伊罗斯抬头看我,大眼忽闪忽闪,耀眼而明亮,想了想,点头。
我笑着说:“很久很久以前,猫和老鼠是好朋友,他们一起玩耍,一起吃饭睡觉,相依为命在森林中生活。有一天上帝突然说想选十二只动物作为年月和时间的象征,森林里的动物们争相报名参加,猫和老鼠也参加了,出发前的一天晚上,猫因为贪睡怕自己醒不来,就告诉老鼠,叫他早上叫醒他,可是老鼠因为害怕多一个竞争者没有把他叫醒,自己和动物们走了,而且还是第一个到达上帝指定的报名排序地点,猫得知之后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杀死老鼠,报复他欺骗自己,所以至今为止猫和老鼠都是天敌,他们只要一见到对方,一个追一个就逃。”
“那又怎么样,是敌人就是敌人,不管他们以前是不是好朋友,猫被欺骗了,就应该报复!”波吕多洛斯反应快,而且耿直。
特洛伊罗斯却红了脸说:“可是他们以前是好朋友,猫应该原谅老鼠一次,就算它是故意的,但是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能怪它自己错失良机。”呵呵,和我小时候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蹲下认真看着特洛伊罗斯说:“你知道他们的敌对是离不开对方的吗?不管刚开始是谁的错,但是这种敌对关系少了哪一方都会失去他们自己的存在意义,猫存在是为了抓老鼠,老鼠也因为猫的存在而繁衍不息,变得精明狡诈,也因为这个原因,使得他们世世代代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但是战争,对我对你,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无法打仗,只有我们组成的一个国家一个团体,他们才能代表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所以我们私人的感情在这里面并不起主要作用,我们也没有必要因为双方国家所代表的利益不同而不能做朋友,我们,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小毛孩,它不能影响我喜欢你,也不能影响你喜欢我,你说对吗?”
小毛孩抽抽嗒嗒半天,才抬头问我:“小糊涂虫喜欢我?”
我微笑点头,亲了亲他额头,说:“你漂亮,善良,还有,如此如此的可爱,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非常喜欢你。”
特洛伊罗斯大大的眼睛泛出水光,一把抱住我的头,咯咯笑起来,“我喜欢小糊涂虫,不管你是不是希腊人。”
我有点感概,这样命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抱紧他回头,看见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并肩看着我们,那么协调祥和的一幕,以后追忆时我总会看见阳光中的他们微笑看着我们,直到记忆被时间的洪水冲刷变得模糊,斑驳如铜剑上的锈,顿痛深深刻在心底。
酒神祭的广场舞台上看见身着单衣的阿波罗,一脸的无所谓,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闹剧,而他只是个旁观者。
看见我戴了水晶面具,眼中目光一闪,巴巴迎上来,说:“小帕特这样改装看起来更俊美了,要不要我为你换件衣服?”
我气不打一处来,厚脸皮也就他这个样子了,昨天的事情我没有兴师问罪就算了,今天你还送上门来,估计我脸色不太好,阿喀琉斯握紧我的手,冷冷看着阿波罗。
赫克托耳向阿波罗行个礼,抬头说:“卡珊德拉想请殿下到特洛伊宫殿一趟,那则神谕,她仍然不能解读。”
阿波罗心情也不太好,冷笑说:“她终于想起我来了,赫克托耳,你亲爱的妹妹传承了你正直善良,还有狡猾的品性,不过,这个捕猎游戏我喜欢。”说完意有所指看我一眼,笑着说:“经历重重困难得到的东西是最美的,也是最富于意义的。小帕特,你说是么?”
我也冷笑,说:“殿下是医药神,应该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恶毒,就像美艳绝伦的斯巴达王后海伦,对吗?”
阿波罗笑得更恶劣,长发随风,风信子花瓣将他的身体包裹,他的身形渐渐隐匿,一头长角的麋鹿从神庙旁边的幽深丛林奔出来,一声嚎叫,阿波罗落在他背上,安抚性的拍拍角,说:“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赫克托耳。”低头向赫克托耳道歉,他一直把帕里斯诱拐海伦这件事引为家族和自己的耻辱。
赫克托耳淡淡应了一句没关系,扭头向舞台看去,风信子花香在他身上淡下去。
波吕多洛斯踹我一脚,骂:“笨蛋!”
特洛伊罗斯拉拉我衣角,摇头低声说:“没关系的。”
但是潘达洛斯冷眼看我,真是的,逞一时口舌之快竟然将这么大的丑闻摆家常似的抖出来,是个人就不该给好脸色!
酒神祭,就是祭祀酒神狄俄尼索斯受难(从死亡到复活)的巫祝仪式,最重要仪式就是模拟酒神死而复活的全过程。
这是一个长剧,分五幕,第一幕是以宙斯和冥后珀耳塞佛涅结合生儿子阿格柔斯开始,到赫拉派提坦巨人杀死阿格柔斯为止,落幕。
第二幕是以宙斯找到阿格柔斯的心脏并且交给底比斯国王卡得摩斯的女儿塞墨勒开始,到赫拉诱惑塞墨勒为止,落幕
第三幕以塞墨勒请求宙斯显现本体给她看开始到被宙斯的霹雳和闪电烧死为止,落幕。
第四幕是宙斯将六个月大的胎儿狄俄倪索斯救出缝在大腿上。
第五幕是狄俄倪索斯第二次诞生,众神庆贺
看到那群酒神狂女终于像正常人一样站在舞台边沿伴奏,我有种被雷劈的感觉,昨天那么癫狂,今天却能若无其事继续回到人群,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技艺全都精湛绝伦,连我这个不动音律的人都陶醉在其中。
第三幕中场休息时我肚子饿了,想到广场边沿地摊上去买点吃的,全身上下找遍,一个子儿都没有,问阿喀琉斯,看他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完了,肚子已经开始叫嚣不停,扭头看特洛伊罗斯他们,都规规矩矩坐着没动,波吕多洛斯看见我,起身走过来,说:“我要去买东西,你陪我。”
呜呜,小破孩波吕多洛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可爱过,我感动得差点跳起来抱他,不过看他一脸你白痴啊的神情,我还是不要再继续破坏自己的形象为好,跟阿喀琉斯交待一声回头对赫克托耳说:“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波吕多洛斯不悦踢我,不耐烦吼起来,“多管闲事,到底走不走啊,罗嗦!”
随着人流来到贩卖食物的小摊边,我正在计划买什么东西,波吕多洛斯淡淡看了一眼,装作内急的样子把钱给我,说:“你自己买吧,我去方便。”
求之不得我拿了钱就一头扎进人堆,“老板,给我六块苹果饼,干奶酪,麦酒,橡树籽和葵花籽,等等还有——这个,这个——”一口气点下一大堆东西,笑着回头看波吕多洛斯,那小子头也没回往剧场出口处跑,我拍了一下旁边的人问:“茅厕在哪里啊?”
那人往我后面不远处一指,说:“那不是?”
我一惊,小破孩走错方向了,连忙把买的东西包好扔了钱追上去。
小破孩估计是给憋坏了,走着走着飞奔起来,大声喊他也没听见,只管推开人群往里面挤,不行,快跟丢了,我往嘴里塞了点东西,其余的扔给路边的乞丐,心痛啊,反正不是我的钱。
一个不留神,波吕多洛斯已经跑得没了人影,我大骂一句混蛋!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跑着跑着感到事情有点蹊跷,这是出城的路,他上个茅厕干嘛往城外跑啊?
再往前走就真的要出城了,要不要通知赫克托耳他们呢?小破孩到底要干什么?
正想着怎么把人先找到,却发现小破孩被路边拉客的额头上有奴隶标记的大汉抓住不放,“你干什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