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情迷 3 ...
-
“这就是人,你们看,看他们的表情,多么快乐,多么陶醉。”一黑发麻布白衣袍子年轻人坐着斑纹豹缓缓走上来,手拿酒囊,权杖拖地,一派潇洒不羁,浪荡无形,发间葡萄藤叶随风纠结毫无形象可言,待他走近,我们才看真切,黑眼因醉迷蒙如寒夜冷星,唇色嫣然,肤色如月光皎洁,眉心一串紫水晶葡萄,晶莹剔透。
两个半人半羊的怪物跟在他身边,昨天晚上见过的西勒诺斯也紧随其后,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就是酒神狄俄倪索斯。
可是,为什么和前两次见面时的样子迥然不同呢?难道是我眼花?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放下酒囊,说:“你不屑于他们的行为,是因为你还没有放弃的自己的伪装,与他们相较,你是胆怯的。”
“人生如戏台,每一份装扮一份角色都要我们倾心作戏,伪装是必然的,有了伪装,才能入戏,不是吗,殿下?”阿喀琉斯竟然也和酒神理论起来,一番话说出来,令我吃惊不已,果然,希腊每一个人都是哲学家。
显然狄俄倪索斯很意外,冷眼看他,笑着说:“一辈子入这戏那戏,总有一天会累,想要逃脱,这里,就是提供给他们最好的逃避场所,你为什么不能苟同?”
“我自认为是人,不是兽。”阿喀琉斯简洁回答,伸手拂开我肩上纠结的发,山下人们还迷醉不知生死。
狄俄倪索斯好笑摇头,斑纹豹趴在地上,他站起身起身,干枯的山岩地面立刻冒出郁郁葱葱的葡萄藤,很快搭成一座小小的葡萄架,各色鲜嫩葡萄生长成熟悬挂枝头,不过一霎那的时间,萨提洛斯摘了两串盛在银盘上跪在他脚下。
狄俄倪索斯摘了一颗把玩在指间,温润如玉的手指,与手中血红葡萄相得益彰,他笑着说:“哦,是吗?那我想问一问,你口中的人,是什么东西?”
阿喀琉斯皱眉,说:“人懂得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懂得思考,人能创造,人能改变,而动物,只懂得顺从。”
精彩!我心里忍不住称赞,看狄俄倪索斯,他仍在微笑,神色间却有了赞赏之意,旁边西勒诺斯也捋着胡子点头。
“这就是人自以为是的起源,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谁说动物就没有,就如那海中遨游的海豚,为什么他们要与人为善,帮助航海中迷失的人们,还如,我身边这随从,你看他是人,还是怪物?”狄俄倪索斯闲散仰头喝酒,眼神一扫刚才的朦胧,清亮灼人,定定看着阿喀琉斯。
我握紧阿喀琉斯的手,向他身边靠了靠,阿喀琉斯淡淡微笑说:“它们已经被您驯化,只能算作是人了,而您说的海豚,是被您惩罚的海盗变成的,悔不当初,而变得善良可亲,也能算作人。”
“呵!是么,照你这么说来,这人世间可真是人兽不分群魔乱舞了呢。”狄俄倪索斯豪爽大笑,起身迎风而立,一阵沉吟后,转身,笑吟吟看着阿喀琉斯,该死的,他怎么一个劲的盯着阿喀琉斯瞧,我心里不舒服起来,握阿喀琉斯的手又加重力道。
听见狄俄倪索斯说:“不错,你说得很对,这人世间本来就是人兽不分,人们将犯罪者称为禽兽或许就是这个道理了。不过,你怎么解释战场上的屠杀呢,如果我猜得不错,在你的意识里,只有胜,败就是死,而败者,他们不是人吗?人不比兽应该有更多的生存权吗?败了的人难道被你规划进兽的行列。”
阿喀琉斯冷漠看他,嘴唇倔强扭动,说:“在战场上,人只有求生本能,他们杀人的目的也是求生,已经失去思考的时间和能力,只能归为兽,至于战俘,那是身为军人,一个攻无不克的军人生杀予夺的权力象征,处理他们是我的荣耀。”
“还是兽啊,一个残杀自己同类的人,能算作是完整的人类吗?”狄俄倪索斯叹息一口气,葡萄藤枝叶摇曳,酒香萦绕,我有些熏然。
阿喀琉斯完全无法苟同的瞪眼说:“谁说人就必须是善良的,善良的人是弱者,苟且偷生者,他们以善良来掩饰自己的懦弱,并且求得生存,这于我军人来说是可耻的!”
狄俄倪索斯手狭促指向我,好笑说:“你在骂你的爱人吗?”
我面红耳赤,低下头,有点无厘头的感觉,干什么矛头突然指向我。
阿喀琉斯把我搂入怀中,坚定说:“他是不同的,将来他会成长称为一名伟大的密耳弥冬战士,他将和我并肩战斗,驰骋沙场!”
我心里五味杂呈,的确,善良对于在战场上生存的人来说只是装饰品。
狄俄倪索斯哈哈大笑,迎风伫立,说:“不愧是父亲的宠儿,一个骄傲而强大的人,但愿你的骄傲能拯救自己的命运。”
阿喀琉斯不耐烦和他再理论下去,牵了我的手说:“对不起,殿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失礼。”
狄俄倪索斯点头。
我们三个人走下高岗,山上群魔乱舞的景象简直让人如芒在背,广场尽头就在眼前时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世事并不尽如人意,就像现在,三个身着白纱衣的女人挡在埃涅阿斯面前将他包围,邪恶的美丽眼眸像一个无解的魔咒定住埃涅阿斯的身体,他呆呆看着她们一前一后伸手解开衣袍。
我放开阿喀琉斯的手要冲上去阻拦,被阿喀琉斯拦腰抱住:“别管他,不关你的事,我们回去吧,如果你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
眼睛看看周围乱象,我使劲摇头,“不,不要扔下他,你放我下来。”
阿喀琉斯不悦看着我说:“你喜欢他?”
我使劲点头,抬头看他说:“是。”
阿喀琉斯立即发怒,一抱手,说:“好啊,那我看你怎么救他,酒神狂女个个身负神技,力大无比,有狄俄倪索斯撑腰,她们会不会听你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出手,那小子就要被吃干抹净不吐骨头渣了。
闷头闷脑冲过去,用力推开背对我们毫无戒心的女人,拉了埃涅阿斯就往后退,那些女人露出疯狂的表情,我吓得大叫“别过来!再,再往前走,大爷我就不客气了,别以为你们是女人大爷我就不能怎么样。”
“等等!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看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的话,就算是只母猪都吃不消,要不你们先商量商量谁先来,我们也好做做准备嘛。”
妈的,那些人像中了邪一样根本听不到我的话,眼里只有欲望,恨不能立刻把我们吃了,撕碎。
没办法了,大爷我不能坐以待毙,所以——
我猛的一推埃涅阿斯,将他推向中间一个看起来较弱的女人,将她压倒在地,自己飞身而出逃出包围圈,再借起身的力道把埃涅阿斯拉回到身边,那些人吃惊不小,却更加兴奋,流着口水同时扑过来。
埃涅阿斯被摔清醒,懵懂问我:“帕卓克斯,发生了什么事?”
没时间跟他解释了,再一推,大叫起来:“快跑,有人要杀你!”
果然这一招灵验,埃涅阿斯翻身而起,嗖的一声躲开扑向他的一男一女,敏捷如豹子,而我这边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两女一男恶扑而来。
怒吼一声反手一拳把最先冲到面前的一女煞星打倒在地,再迅速就地翻滚,躲开另一女的的同时起身抬腿,劈下!虎背熊腰的男人小腿骨咔嚓碎裂!哀嚎声连连。
自从上次阿喀琉斯逼我杀人以来好久都没主动出手了。
顺利解决这三个人,回头看埃涅阿斯,臭小子,生来就是逃跑的料,被那一男一女追得风驰电掣般逃跑,边跑边哇哇大叫救命。
我追上去帮忙,拦下那两个人挡在他们面前,不等他们停下喘息一记旋风踢迎上,接着勾踢踹了男人的下裆。
拍拍手得意看自己的战果,他们被我干净利落毫的踹进正在认真虔诚履行酒神仪式的人群当中,好几个人被压破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尽兴,尽兴——
呵呵!
还没来得及高兴,埃涅阿斯拽着我衣领就拼命往出口处跑,阿喀琉斯不知去向,臭小子,作壁上观,回去再收拾你!
“埃涅阿斯,你干什么还跑啊?”我被拖拽着毫无形象连滚带爬逃跑,埃涅阿斯无暇顾及,大声说:“你回头看!”
回头就回头,哪个美女能得到我欧阳大爷的回头——
哇呀呀,快跑啊,要被四分五裂,尸骨无存啊,救命啊,阿喀琉斯,你丫的在哪里啊,你没看到这些人集体出动了吗?
古希腊人民坚决相信群众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所以他们一窝蜂而来,踏着滚滚尘烟誓要将埃涅阿斯和我这两个亵渎神圣庆典的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我们从山顶酒神神庙广场滚下台阶后还能作为正常人继续奔跑如飞,我发现和埃涅阿斯两个人有做搭档的天分,哪两个人能像我们这么有默契的逃跑,一致的步伐,同样的思考方式,风风火火的逃命思想,说真的,咱不当搭档实在是可惜了。
那些人高举手杖,手拿标枪盾牌向他们的敌人埃涅阿斯和我发起冲锋,还好我们是天生的逃跑专家,从山上滚下来后就沿着小路奔跑而行,他们人多势众挤在道路上反而前进不了一步。
就快精疲力竭时利姆诺斯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但愿城里的人还没得到消息,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行宫换衣服。
但是事情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身后百八十个矫健身手了得的男人女人虽然衣冠不整但是气势汹汹紧追不舍。
“帕卓克斯,这样下去不行啊,不能把他们带到咱们的老巢去,不然就无家可归了。”埃涅阿斯喘着粗气如是对我说,我深表赞同,上气不接下气说:“要不你去把他们引开,我一会儿来接应你?”
“帕卓克斯啊,我刚才伤到脊椎骨啦,再也跑不动了,你忍心看着我被他们抓回去生吞活剥吗,你不会这么狠心吧?”埃涅阿斯一边飞奔一边向我哭诉,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
于是我又说:“埃涅阿斯啊,刚才我保住了你的贞操,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千万不要恩将仇报,让我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
谁知埃涅阿斯撒丫子马上停下来,我也跟着急刹车不明所以看着他,结果丫的对我露出一个痞子似的的微笑后嗖的一声一溜烟没了人影,我左右看看,人呢?怎么这么快?
“站住,你们两个破坏庆典的臭小子,今天一定要抓住你们!”后面的人群大呼小叫而来。
我也撒丫子往前跑,张牙舞爪哇哇大叫,“救命啊,要死人啦,救命啊!”
绕过街道拐角,差点撞上人,叭的一声跳起来抱住他,哭得昏天暗地伤心欲绝,“救我啊要死了他们要抓住我了死阿喀琉斯跑到哪里去了,亏我对你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长江之水绵延不绝你丫的怎么这么没人性扔下我不管,你丫的是不是男人有没有责任心有没有道德啊,我这么一副体弱多病弱不禁风风中蜡烛的身体咋经得起折腾啊,你说说,你大爷的——”
潘达洛斯说:“赫克托耳能不能让他闭嘴!”
波吕多洛斯说:“笨蛋,吵死了,你给我住嘴!”
特洛伊罗斯说:“王兄,帮帮小糊涂虫吧,他哭得好伤心。”
赫克托耳一句话都没说扳过我摇晃不停做垂死挣扎的头低头吻下来。
吵闹的声音终于静止,四周静得像墓地一样诡异。
而我吃惊睁大眼看着赫克托耳冷淡不失温柔的脸,呆若木鸡看着赫克托耳理智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吻,然后听见他说:“你太激动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转身看见不知何时从地下长出来的葡萄藤将所有追赶的人束缚住,而他们奇迹般的保持同一表情,惊讶,不可思议!
墨绿葡萄藤叶反射刺眼的太阳光,绚烂光彩中我看见阿喀琉斯缓缓自人群中走来,如山洪暴发的怒气将阳光完全驱逐在他身外。
我心里陡的一颤抖,放开扒拉着赫克托耳的手。
小毛孩突然扑倒我身边抱紧我,大喊:“小糊涂虫别怕,我和王兄会保护你的。”
我哪里有勇气面对阿喀琉斯的怒气,只想找个地方赶紧避开这即将到来的报风云。
“呵呵,小帕特偷男人。”阿波罗迎着阳光坐在路边一棵月桂树上,头戴花冠,与一身猎装相配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把玩橄榄枝,金发缭绕在风中,月桂花香浓郁飞扬。
“我以酒神的名义原谅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子民们,平息你们的愤怒随我回到神庙继续今天的庆典。”站在高高的葡萄架上的白衣袍手拿权杖召唤愤怒难平的的人们,同时权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指向阿波罗所在的月桂树,树干嘭的一声炸开树皮,一股香甜的金黄液体缓缓流出,蜂蜜的香味满溢而出。
阿波罗伸手蘸了一点送入口中,微笑眯眼,说:“这是众神赐给你们的礼物。”说完长袍一展,坚韧的袖袍延展而来,呼啦一声穿过人群直奔我而来,我懵懂看着那白色妖娆的布匹席卷而来,赫克托耳伸手环住我企图逃脱它的纠缠,被自墙上突然生长出来的葡萄藤缠住动弹不得,阿喀琉斯那边遭到同样的对待,我被布匹重重包裹僵立着,恼怒抬头望着阿波罗,“你想干什么?”
周围信徒们早就匍匐在地虔诚叩首。
“酒神答应我把你交给我处置,这次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阿波罗将金发缠绕在指间微笑说,湛蓝眼眸里却蒙着一层薄冰。
我被他一勾手指扯上树落在他怀里,挣扎不得,大吼:“你什么意思?”
冰凉的手指划过嘴唇,我抖了一下,识相的闭嘴,阿波罗微笑说:“意思就是,你是我的了。”
“呵,好笑,我的所有权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划分了?放我下去!破坏祭典要被惩罚就让他们罚好了,我接受。”整个人体被包裹得像木乃伊,我费力撕扯,纹丝不动。
阿波罗将我横抱起来,飞身而起,说:“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大叫起来,“阿喀琉斯——!”
下面阿喀琉斯大吼一声奋力挣脱葡萄藤的纠缠扑过来将粗壮的月桂树撞倒,最后看到他的身影是他拔足往这边追来。
我咬牙切齿大骂阿波罗,“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神,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我要怎么被惩罚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放我下去!”
但是阿波罗充耳不闻,抱着我几个起落将阿喀琉斯甩掉。
我不甘心闭上眼,暗自蓄积力量。
被扔在床上,头撞上象牙床柱,差点没痛昏死过去,捂着后脑勺起身,看到阿波罗盛怒的眼睛,瞪回去,“这是什么鬼地方,你把我绑来想干什么?”
阿波罗冷笑,冰蓝色水雾在他好看美丽的眼眸中翻滚,嘴角邪媚勾起,绝美的脸一瞬间变得艳丽无匹,修长雪白的手优雅一摆,将我裹身的布匹撕碎,当然还包括身上的贴身衣物。
我身体一凉,连忙翻身上床将天鹅绒被子裹在身上,“你个娘希匹的,你发神经啊!”
阿波□□笑两声,听得我寒颤不已,他说:“你身上的被子是我母亲娘家极北族人纺织的羽被,母亲当年出嫁时他们一共编织两套,一套给了我父亲,一套由我母亲保管传承给我。”
我不明白他说这些的用意,愣愣看着他,为什么他要生气,难道是对一直以来被我臭骂排斥的秋后算账?
阿波罗在床沿边坐下,我往角落里缩,他伸手摸我头发,我甩开恨恨瞪着他,他收回手笑了笑,说:“还不明白吗,这被子是父亲和母亲的新婚礼物。”
“那又怎么样,怕我弄脏,就拿衣服给我,不然打死我也不出来。”我把被子裹紧防备着他。
他也不介意,拨弄一下头发,俯身上床,拉住我的头发,说:“求之不得呢,小糊涂虫。”
身畔的月桂花香越来越浓郁,等我察觉味道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脑袋昏沉沉的,视线模糊,只看见阿波罗俯身将我拥入怀里吻下来,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全身像火一样燃烧起来,整个身体以及思维都漂浮在半空。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被撞裂的声音,然后是刀剑碰撞,人影憧憧,好像还听见小毛孩特洛伊罗斯焦急的喊声,我是不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