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府论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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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纳卫三公子为侧夫，今日上门提亲。”
早膳中如同谈论饭菜咸淡般，凌家主漫不经心的说道。
“————噗！！！”
“咳、咳咳咳……”
口水乱喷羹菜横飞，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始作俑者悠然擦擦嘴角，享受唯一没被污染的饭后清茶。
“小……姐……咳咳……”险些被口水呛死的大总管，挣扎着攀上桌角，表情堪比雷劈。
“侧、侧夫？！今日？！提亲？！！！”
“唔……媒使就你去当好了。”家主抿下一口茶，“听说还要送大雁什么的做贽礼，现在正好是秋天，赶快去抓来。”
“………………”
主子眼风扫过，绝对服从命令的某人屁都不敢放，默默爬去找鸟网。
正当时，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扒上胧月袖子，此人正是钻狗洞跑到凌府蹭饭吃的包子表弟。
表弟狠狠抹把脸，水蓝色的小袍子上全是对面流觞亲侍喷的汤汁。
“阿——姊——————”
从上往下看，带着恐怖执念的大眼几乎占了整张脸，头发湿答答脏兮兮的贴在脸上，就算将他错认为井中爬出的水鬼也不为过。
“阿姊！！！！”
落水包子爬爬爬，仿佛无数怨念跟在他身后。正当凌家主不耐烦的抬起眼皮想要揍人，忽然收到水鬼一个狠狠的拥抱。
“阿姊，你太好了！！！！只要不用嫁红毛鸡就算你娶大仙鹤我都认了啊！！！！”
“…………混蛋！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你认了！！！”
在房檐上偷窥的仙鹤终于忍不住飞下来，一脚踩在包子头上。
可怜圆脸包子彻底与肉羹做了亲密接触。
“凌！色！女！你竟敢又往家里塞男人！！！”凛仙鹤彻底暴走，站在满桌残羹上居高临下的咆哮道：“而且还要明媒正娶！！”
“嗯……只是纳个侧夫，明媒正娶倒算不上。”凌家主抖抖裙摆“六礼只成三礼罢了。”
所谓六礼，乃是豪门贵族娶正夫时所遵守的惯例，即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个步骤，但纳侍则会依情况适当简化，如纳较有身份的侧夫，成三礼已是很给男方面子了。
“纳采、纳吉、纳征，都是些送钱的琐事，用钱和男人买关系，这就是政治婚姻，你有什么意见么？”
艳丽的女子仰起脸，明明是如盛夏般耀目的笑容，却没来由的令人感到寒冷。
“所谓权钱交易，也不过就是这种东西。”
陶凛抿抿嘴，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用钱权买关系，他所依仗的又何尝不是如此。
否则，这女人怎会将他留在身边。
凡经她亲口决定之事，无论如何说，也再没回旋余地。
如同面对五年前葬身湖底的那个男人，这种无力感令他没来由的心慌。
（即使他死了，也……？）
——似是而非的相似，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自己又怎会感觉不到。
陶凛胸中感到一阵憋闷，真恨不得提掌劈死这个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堂堂天之骄子要忍受这些！难道要自己学那围墙里的小男子般，忍气吞声，和别人争宠献媚来换取妻子垂怜？
难道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只因与那个他有点相像，就可堂而皇之的入她家的门？
荒谬！如此，自己怎能咽下这口气！
凛公子一跺脚，白玉石桌应声迸碎，青石地砖上喀嚓一声裂开尺长口子，仿佛观局者轻蔑的嘲笑。
借着力，男子飞身而起，姿若流云，锐比闪电，半空中蓦然回首，双目如刀，刺入碎石瓦砾中，泰然安坐，八风不动的凌家主。
“女人，你且等着！”
女子面色不改，下颚微扬，浅浅啜了口清茶，如邀他共赏。
哼，既然你不让我当你的男人，那就你来成为我的女人！
陶凛唇角斜勾，咧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秋日骄阳，明烈如火，金色镀上眼角，明眸流转间似乎都有光华跃动。
憋屈了这许多年，今日才感到些痛快，既然政治联姻，那不妨自己也来凑个热闹。
管他事后如何，先上了你再说！
扼守遥城门户，江阴十二县之主——我就不信你敢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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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在邻街卫家府上，也有人不幸喷了满口早膳。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某宗主一脚踹翻家奴，以肘支膝，靴子在女人胸口狠碾了两下。
“你丫再敢给老娘说一遍？！”
倒霉的家奴被踩得龇牙咧嘴，扯着嗓子叫唤道：
“宗、宗主大人，奴才句句属实，那凌氏新管家，现在已捧着大雁来提亲啦！！”
“提亲？提什么亲？！”
卫宗主仍无法接受事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吼道，乌黑大眼山布满血丝。
“就是咱们家三公子啊！说是年内就想娶进府，人都已经到门口啦！”
“拦住！拦住！！”卫季葵嚯得下转过身，冲木头般僵在原地的家丁们吼道，“槽！都聋了不成？若今儿个让姓凌的进这个门，你们都提头来见我！”
家丁们全身一凛，立时火烧屁股般往大门跑。
奶奶的，这小祖宗发起威，可是要出人命的啊啊啊。
打发了家仆们的卫宗主，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方才陪坐在一旁的美侍嘉祥连忙奉上一盏香茶。
“妻主大人，切莫急坏了身子。”
卫季葵瞪了男人一眼，抢过杯子牛饮而尽，这才觉得心中火气稍稍平复了些。
“哼，仗着有钱，倒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卫家的男人，岂是这么好娶的？”
“碰”得掷了杯子，少女转而懊恼的抱住头。
“最麻烦的还是我三哥，也不知怎么想的，巴巴跑去给人当小，即便日后得了宠，生了孩子，到底也是抬不起头来！”
“——妻主，要侍身说，这满院家丁一直把求亲的拦在外面，终不是个办法。太君大人知道了怪罪不说，却平白让周围各家看了笑话……”
“这么怕大哥，不愧是他给我千挑万选的好侍郎！”
少女斜瞥嘉祥一眼，不无讽刺地笑道。“你是怕凌家小子进门压你一头，所以巴不得让我三哥替他嫁了吧。”
嘉祥唬得连忙跪伏在地，惨白着脸面，双目含泪香肩微颤，看着无限堪怜。
“妻主明鉴，贱侍十二岁进门，三公子对侍身一直多为照拂，侍身也敬其如兄长，怎会有因争宠便将公子往火坑推的道理。侍身、侍身只是……”看着妻主越来越阴沉的脸，嘉祥急得满头大汗，心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恐怕后半辈子就注定独守空房了。
当初动的那点歪脑筋早就不知飞到哪国去，现在嘉祥收了心思，倒真心实意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不让三舅子嫁到凌家去。
“那、那个，侍身认为凌家出身无名商贾，便是今日应亲来日反悔，她们也不敢拿卫家如何，不如，先收下贽礼不应婚期，再慢慢从长计议。但家中公子似乎已决心嫁入凌家，这点却是难办……”
“嘁，亏你出的馊主意。凌家若那么没用，大哥也不会非得和他们结亲了。但此事三哥的确是关键，若他不愿嫁，我怎么也不会让大哥强了他。”
使劲揉着太阳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卫家主难得伤了回脑筋，一张脸拉得比面条还长。
嘉祥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不一会膝盖就疼得和针扎似的，却动也不敢动，只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多嘴，平白招来场无妄之灾。
为守住自己这位风流成性的妻主，爬上三夫之位，这些年来他不知花了多少心思，若一朝失宠，无论如何也不甘愿。
正想着，男子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抓到根脱离苦海救命稻草，连忙膝行两步，颤声道：
“侍有一计，即可令凌家淡了娶公子的心思，又能让公子绝了入凌家的念头，不知妻主可愿一听？”
小妻主用鼻子哼了声，嘉祥心中一松，连忙赔上笑脸道：
“其实……说来简单，就是麻烦妻主带凌当家，好好逛逛窑子！”
有瞬间，卫宗主着实露出茫然的神情，丰满的双唇半张着，眼睛眨啊眨，显然被这素来因聪慧多谋而备受偏宠的小侍弄懵了。
只一会，少女嘴角慢慢弯起一丝弧度。
弧度越弯越大，最后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逛窑子，亏你想得出！”卫季葵一把提起男子放在腿上，手掌轻车熟路的探入衣襟，狠摸了几把。惹得男子娇呼一声软倒在她怀里。“花伶阁，卧春馆，美人乡，英雄冢。散尽千金犹不悔，只搏娇郎笑长生。想我扶凤歌楼乐馆，妓院勾栏，放眼九玄都无可出其右。再加上个月郎……”
“……月……郎？”
嘉祥眉头皱了皱，心里兀的压了块大石头。
这个名字，对所有男人来说恐怕都是天大的祸事。
“我昨日听说月郎到了临桐，本想今个就去瞧的。”少女显然没留意怀中男子的不快，乐呵呵地说到：“想当年小姐我览遍群芳，什么美色没见过，但经了那夜，足有一年都对旁的男人起不了半分兴趣，险些以为自己下半生就这么交代了。那男人的内媚之术，真可算是天下第一了。”
看着妻主心情正好，嘉祥也只得勉强笑道：“月郎之术，便是闺中男子也有耳闻，想那凌当家怕是只需一晚，就把婚事丢脑后了。”
“哼，我三哥八成也是因那姓凌的皮相，大哥又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才一门心思要嫁他。那女人也是个风流种，府里男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嫁过去以三哥的性子，没有正夫身份压着，不吃亏才怪。他看不清女人，做妹妹的只好让他不得不看清了。”
感觉怀里一双小手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卫季葵下腹一热，□□噌噌的窜将上来。
“你这妖精，是想勾得本小姐在这就要了你？”
嘉祥粉面如桃，又往少女怀中蹭了蹭，柔顺的依偎在胸口。“侍身只是不安，若三公子知道是妻主领凌当家逛窑子，怕是会怪您呢……”
“怪我也没办法，他总会知道我为他好。”卫季葵顿了顿，叹道，“就多请几个京中贵女去吧，事后说被强拉去的，也怨不上我一人。毕竟当年……”
卫季葵还要再说，忽然想起怀中男人，话锋一转，调笑道，
“小美人，若此事能成，本宗主就赏你个侧夫当当，可好？”
嘉祥一怔，心中狂喜，早忘了妻主话说当年时的怪异神情，连忙扑到地上磕头谢恩。没多久，一只脚不轻不重踩在腰上，令他抬起头来。只见少女叉腿坐在凳上，火红的裙子撩到膝盖，露出里面雪白的袴来。
“想当夫，就要尽到夫的责任才好。还不过来伺候？”
……不多时，内屋就传来舌头舔舐的啧啧水声，和令人面红心跳的低喘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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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凤元乐四年金秋九月，抱着大雁在门外足足侯了一个多时辰了凌家新总管终于被请进卫府，不多时便两手空空走出来，神情十分复杂。
几日后，临桐传出小道消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政商两大世家联姻已成必然，幽兰公子嫁入凌家，竟是做个小。
即便婚期未定，单凭这个消息也足够令各路人士，好好热闹一番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府论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