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彼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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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金梧宫中。
身穿绯红骑装的少女由内侍引路，顺着旋转而上的金色回廊，进入到如凤首般傲立于皇城之巅的顶层大殿中。
殿内香风缭绕，朱红支柱上缠绕着黑色的凌霄花藤蔓，鸡血石雕成的花朵妖异的绽放着，数百颗碗大夜明珠镶在金粉刷成的墙壁中，在宽阔的殿堂内折射出重重鬼魅幽暗的光影。
绕过三座屏风，在由薄红纱绫织成的帷幔后，隐约能看见一坐一卧两个身影。
侧卧在宝座上的那人身量未足，明显只是个年幼的孩子，若不注意，甚至会误认为是正坐之人繁琐宫装的一部分。
金色的光线从宝座之后射出，朦胧昏黄的光晕，映得那二人有如上界神祗般尊贵庄严。
少女跪在阶下锦垫上，恭敬地俯身磕了个头。
“是——老四来了？”
纱幔之后的声音还很年轻，但仿佛千百年前僵木冷硬的石头般不带半分感情。
不知何时，内侍已经退了出去，偌大的前殿中只剩少女一人。很快，本来规规矩矩的跪姿，便成了随随便便的坐姿。
“不知殿下急招民女前来，有何要事？”
那坐于纱帐之后的男子温柔的抚摸着膝盖上熟睡孩子的长发，但语气，仍是倨傲的得近乎刻薄。
“听闻九玄首富，凌记凌大当家终于现身临桐，你且去会她一会，看看是否值得为我们所用。”
“——哎？不要啦~听起来好麻烦！”
捶着跪得僵硬的膝盖，红衣少女一脸嫌弃的撇嘴嘟囔。
“再说，这么多年都躲在男人身后，自己坐享其成的女人也没太大出息，还不如对那狐狸总管多花几分心思。”
“哦——？”纱帐后的男子语调上挑，似乎提起了些兴致。“你终于决定要向洛总管提亲了？”
“提、提、提、提亲！？”少女嗷的声跳起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双乌黑大眼瞪得圆溜溜的。“开、开玩笑！那老男人比我大这么多，整天眯双眼睛笑得阴阳怪气的，看着就浑身发毛！我娶他才有鬼！”
“嗯——作为良家男子经常抛头露面，确实有欠夫德。”
带着长长珐琅指甲的男子顿了顿，似乎陷入短暂的思考，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拍着幼儿娇软的身躯。正当少女偷偷松了口气，久居高位者命令式的冷漠声音却再次传来。
“但若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家族，即使是政治联姻你也要一并接受，大不了日后再纳几房喜欢的侧室便好。”
少女捶腿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随后露出个孩子般调皮的笑容。
“可是呀~殿下，区区不才可是临桐城赫赫有名的流氓小姐，只要是没瞎眼的，都不会想嫁过来的啦！”笑嘻嘻的磕了个头，少女摆摆手，悠哉悠哉的朝殿外走去。“殿下您还是别打小人主意，想其他办法对付那些为钱为权，整天叽叽歪歪吵个不停的老太婆们吧！”
“如此，只有勉强用那个男人了。”空荡荡的大殿中，男子的声音依然冷漠如故 “两家联姻势在必行，不过是谁嫁谁娶而已。”
“你——你利用我们还不够多么？！”如同春季白杨般挺拔娇俏的少女，脊背顷刻弯曲成令人心痛的弧度，虽然没有回头，但肩膀却在微微颤抖，“全部——为了自己的欲望！”
“哀家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呀。”男人依然毫无感情地说道，似乎对方信与不信都无足轻重。“哀家所做的一切，全部，是为了你们，和整个家族的百年兴旺。”
馥郁的焚香如同有形的遮幕般沉沉压了下来，覆盖在寂静无声的昏暗华室。
“……随你。”
许久，仿佛筋疲力竭般，少女耸耸肩，头也不回的，从沉浸在奢靡荣华的大殿中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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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今日您贲临小店，实在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小店店长，京城第一酒家凌云楼大掌柜福婶，长着张招财猫般圆滚滚笑眯眯，令人倍感亲切的脸。
胧玥满意地点点头。
人选不错，只要看到这张脸，就食欲暴增了。
——似乎没料到神秘的幕后当家是如此年轻美丽的少女，看起来和自家不成器的女儿孙女差不多年纪，众多后期吞并的老子号保守派掌柜，虽然表面上礼数周全，但内心不由有几分轻视。
（看这样子，该不会是个吃软饭的吧……）
扶凤律法规定，男子不能立户，拥有自己独立的产业，就算想要做生意，也要将名头挂在母亲，姊妹，或妻女身上。
很明显，这看起来比狐狸总管更年轻，更娇弱，更美艳的少女，怎么都很难想象是以铁血手腕著称，富可敌国的凌记幕后实权者。
而向商界奸狐数次挑衅数次落败，终于折服于他袍下的女人们来说，对这个总是露出狡黠微笑的男子的智慧和才能，是发自内心给予肯定的。
何况出身于男尊国伽蓝的珞掌柜，通达圆润，果断睿智，即使包养美艳娇妻，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虽然内心早把这女子归为充场面的花瓶当家，但各店掌柜都是在商场上打拼多年的老油条，脸上仍满是堆笑，纷纷殷勤的上前见礼。
“呦，大当家，您年纪轻轻，就是九玄首富，果然钱途无量啊！”
一名看起来颇有地位，油光满面的中年大婶，自来熟的拍拍身高仅到她耳侧的女子，对其他富商哈哈大笑，引来一众人的嬉笑附和。
“李掌柜，您看大当家，不仅财富天下第一，连相貌也为世间翘楚，果然是财貌双全呐！”
“那是那是，若非如此丽人，又怎能俘获珞总管的芳心呢！”
“就是，老朽今日得见大当家，才发现以往六十载统统白活了！”
“哈哈，不知当家和洛总管何时大办婚事，张某也可去讨杯水酒喝喝啊！”
“可不大当家，这种男子一旦错过，可就再难寻了！”
“早日让洛总管冠上主父之名，才能安心……呃？”
自以为了解内情而沾沾自喜，并隐隐抱着酸葡萄的微妙心理的商界巨贾们，在感到散发着绝对险恶的两道气息后，像被掐住嗓子似的瞬间收声。
“喂——喂——，大仙鹤，人家刚刚好像听到凌家主父这种不得了的话耶~”
“小鬼头，难道愚民的话有重复的价值么？”
“哎~但是人家听了很不爽嘛~”
“哼哼，竟然令本公子和小鬼有同样的想法，愚民们，作为代价就附赠地狱旅行吧！”
一瞬间，周身汗毛竖立，仿佛被几百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锁定。
毫无疑问，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碎尸当场。
聚成一团的女人们浑身僵硬的转过头。
话音出处，如同地狱看门狗般，以不雅姿势环抱双臂，靠在马车边的，竟是两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
高个公子如同骄傲的青鸾般扬着下巴，一头流水贡锦般乌亮的长发松松编成辫子搭在胸前。似乎为了方便爬墙和翻越障碍物，他身穿着质地极好，但样式古怪的连袴式短裾深衣，白皙的脸上仅仅蒙了块不知从哪用蛮力扯下来的薄纱。而矮个的公子看身段还是个孩子，曳地的浅杏色凤尾锦袍被改制成只到膝盖的可爱宽袖短褂，软绵绵的发梢随着动作快乐的跳跃着，看起来就像纯洁的白鸽般无害。
不管是青鸾还是白鸽公子，都如仙君从梦中走出，乃是尘世难寻的极品美人。
然而！人类的本能告诉大家，无论和哪只扯上关系，都定然会倒霉倒到子孙万代！
（——不、不好！）
（会、会被杀掉啦！）
正当大家被本能驱使着，有拔腿狂奔的冲动时，后背忽然涌起一阵令人安心的强大气流。那如同针刺在脑中的危险势压也暂缓下来。
“——诸位，酒宴尚未开始，何故有离去之态？”
“花瓶”当家拨开一众瑟瑟发抖的秋日枯草，姿态闲适的走上前去。
“啊~原来是住在隔壁的两位公子，不知可还记得半个时辰前，凌某对二位所说的话么？”
“…………”
“…………”
形势戏剧性的瞬间逆转！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男人们如同恶作剧被抓现行的小鬼，耸搭着脑袋，灰溜溜的退到一旁。
当然，只能看见背影的商贾们，是永远不会知道某女带着赤果果威胁，连恶鬼也要怕三分，可谓地狱直通车的恐怖微笑的。
“所以啦，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适时出来打圆场的珞总管眯着双狐狸眼笑道：“珞某只是当家众多仰慕者中，极为平凡的一个，每日都在为小姐能否垂怜担心不已呢。为了不要给小姐添麻烦，和公子间的和睦相处，还望大家日后别再说此等折煞在下的话啦！”
语音落下，诡异的三拍寂静后，爆发了野兽咆哮般的滚滚狂潮。
“当……当家大人，您实在太帅了！”
“老朽简直要感动落泪了！这才是我扶风女人的真典范！”
“比起相貌身高什么的，女人果然还是要看气势呀气势！”
“请、请务必教授我们驯服悍夫的诀窍，在下一辈子都将为您马首是瞻！！！”
——以意外的方式收服人心的凌记大掌柜，被女人们英雄般的尽情讴歌，看来从古到今作为繁衍主动方，会泡妞和钓凯子的大男（女）子都是会受同性崇拜的……
被激情澎湃热泪盈眶的拥护者们包围着，恭迎进酒楼的那刻，胧玥忽然注意到大堂不起眼的角落里，与小二低声争吵的几名华服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彼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