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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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尾巷一直都是昏暗的、阴沉的，就像是世界上最强烈的阳光都无法穿透笼罩在它上面的雾霾一样。西弗勒斯坐在蜘蛛尾巷的家里，客厅寂静又暗沉，他一动不动地坐在破旧的扶手椅里面就像一尊雕像。
他回家有几天了，是的，家。他曾经一直以为，他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应该是霍格沃兹，那个他几乎度过了大半生的地方，那个他就连死亡都选择在那里的地方。但是现在他明白，那里即使让他有所眷恋，却从来不属于他，就像莉莉一样。他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这所小小的、油腻的、昏暗的破旧房子，残破地几乎无法改变，就像他的人生，即使他回来了，莉莉也仍然选择了波特。
西弗勒斯让自己陷进扶手椅里，深深呼出一口气，即使是这样也没让这房子多出哪怕一丝人气。他回来的这几天没有一刻停下来，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就在刚刚，他才用复方药剂从对角巷的邮局里寄信回来，他确保邓布利多绝对查不到那封信来自他，因为他用的是一个醉倒在酒馆门口的矮胖男人的头发。感谢梅林让他有一个总是醉醺醺的酒鬼父亲，不然他要去哪找这么一个容易拿到材料的地方？
西弗勒斯握着魔杖的右手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他不知道邓布利多收到信后会怎么做，但是他相信以邓布利多的多疑和掌控欲，那个老人不会放过哪怕一丝的蛛丝马迹的。可是他不能等，过了这个暑假，他就要六年级了，马尔福的拜访也越来越频繁。为了不暴露出一点点的可疑，他连对房子施个最基本的防御咒都不行。
想到马尔福，西弗勒斯刚松开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曾经，马尔福算得上是他乏善可陈的人生里，唯一的至交好友了，尽管马尔福的交好总是带着目的的，但不可否认，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是马尔福一直陪着他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想看着马尔福走向衰败的结局。而且，在黑魔王面前，他需要一个能帮助到他又有影响力的盟友。
西弗勒斯坐直腰，给自己灌进了一瓶提神剂，他需要清醒的大脑来应付狡猾的马尔福，足够的利益，还有恰到好处的威胁。
“噢，西弗勒斯，你看起来……可真不好。”卢修斯·马尔福出现在西弗勒斯家的客厅里，嫌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对坐在自己面前脸色蜡黄，眼窝青黑的男孩给了个还算中肯的评价，他微微仰头，披在身后的柔顺金发似乎让这个昏暗的客厅都明亮了起来，“要我说，西弗勒斯，如果想得到女孩们的青睐，首先你要有一个美好的外表。”
“卢修斯，难道马尔福的礼仪教育已经改成进别人家不需要敲门了嘛？”
“噢，西弗勒斯，不要这样对你的朋友。”卢修斯动一下他的蛇杖，把面对着西弗勒斯的那把椅子变得符合马尔福的品味，那样子让西弗勒斯嘲讽地挑了挑眉，卢修斯随意但不失优雅地坐下，“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那么，你的答案呢？”
“卢修斯……”西弗勒斯把手肘打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双手轻轻搭成塔状，修长的食指微点，声音柔滑低沉地像大提琴的颤音，“在那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谈一笔交易。”
卢修斯把玩魔杖的手顿了一下，有点惊奇地挑眉，“西弗勒斯，如果是关于那个肮脏的泥……”
“你先把我的话听完在做决定也不迟，里面总会有些是你需要的东西，为了马尔福的利益……”西弗勒斯满意地看到卢修斯又靠坐回椅子上，马尔福总是最看重利益的，除了家人外，“我所熬制的所有高级美容魔药，以后只专供给马尔福名下的药店……”西弗勒斯迅速看了一下卢修斯变得认真算计的眼睛，他当然知道那有多赚钱，虽然他实在搞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宁愿花大价钱装点毫无用处的外表而忽视自己空空的脑袋，“我新研制的狼毒药剂，我会授权给马尔福专售。”
这时，卢修斯把闲适得二郎腿也放下来了，他直起腰，探究地看着西弗勒斯，“它不仅能在月圆时让狼人保持清醒和平静，还能维持人形……虽然，还需要一些时间。”西弗勒斯挑起一边嘴角，神奇笃定又骄傲。
“你确定？！西弗勒斯，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卢修斯略显激动地站起来，他已经能看到无数的金加隆飞向马尔福家的拱顶里了，虽然马尔福家财力依然很雄厚，但是老马尔福的突然离世和黑魔王的活动资金，也渐渐让新一代的家主感觉到了吃紧。但很快，卢修斯就冷静了下来，他转头，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西弗勒斯，“你想要什么，西弗勒斯？我想你的答案会不那么让人满意。”从来没有白给的利益，每个马尔福都心知肚明。如果有能力，那么就全部占有，如果没有能力，就先退后以保存实力。
西弗勒斯看着探究衡量的卢修斯，难得表情缓和了很多，他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后那个精明冷静的马尔福家主，即使是第一次战后也让马尔福屹立不倒的年轻家主，可惜那次也让马尔福失去了对角巷几乎大半的产业。“卢修斯，你知道……魂器吗？”
西弗勒斯满意地看到卢修斯惊讶地样子，连他最爱的蛇杖都几乎脱手了，卢修斯紧走两步坐回沙发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西弗勒斯，语速急切并且有点咬牙切齿：“西弗勒斯！你……那不是个好东西！这是最愚蠢的事！西弗勒斯！告诉我，你没做过！”
“Well~我当然不会那么愚蠢，卢修斯……”西弗勒斯的嘴唇些微张合，嘲弄的声音丝滑地溢出，不难感受到他此时的些微愉悦，“那位大人最近怎么样了，变得更强大了吗？”
得到西弗勒斯肯定的卢修斯放松下来，“当然，非常强大，非常!强大而且优雅……”卢修斯昂着头，神情骄傲且向往，但很快，他变得震惊且难以置信，刚刚的骄傲还凝固在他的脸上没有褪去，表情扭曲地让西弗勒斯感觉想笑，“你想说什么？西弗勒斯？不……不，这太可笑了，这简直是荒谬！”
西弗勒斯看着他，黑色的瞳孔满是严肃认真，“他给你了，不是吗？他的宝物，卢修斯？”低沉柔滑的声线像毒蛇的攻击警告，让卢修斯打了个冷战，他大睁着眼睛看着西弗勒斯，“你怎么知道……”然后他激动地站起来，连心爱的蛇手杖掉落在地上也没理会，他在狭小的客厅里转着圈子，“这不可能……不可能……那实在太愚蠢了……”
然后他颓然地坐下，身体前屈，把脸埋在手里，一瞬间似乎连他的金发都失去了光泽。黑魔王的魔力越来越强大了，卢修斯不是没怀疑过，但那时伟大的黑魔王不是么？虽然现在有些骄傲、有些急进，甚至脾气也有点阴晴不定，但他从没想过黑魔王会用到这么愚蠢的办法，他抬起头看西弗勒斯，苍白的脸变得惨白，但目光闪烁，“就算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能怎么办呢？他永远不会死，他总会回来……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强大……”而且，马尔福在黑魔王身上投入了很多，已经出不来了，就算可以，白巫师的阵营也不会接受马尔福的……
“是的，我们不知道，他分裂了多少片，把它们藏在了哪里。但是，有人会知道的……那个很清楚他的人，黑魔王最忌怕的人。”
“你是说……不！不行！”卢修斯摇着头，像在否决一个荒谬的笑话。
“卢修斯，他让你亲吻他的袍角了吧？你愿意？卢修斯？”西弗勒斯盯着他，他非常清楚一个马尔福的骄傲，上一次的马尔福早已后悔了，可惜已经来不及抽身了。他从眼皮下方看着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的卢修斯，神态嘲讽倨傲，“跪在别人面前，像只狗一样亲吻他的袍角，这就是马尔福的骄傲？卢修斯？你也想让你的孩子一辈子被打上刻进灵魂的烙印，卑微地跪在别人脚下，低下他尊贵的头颅？！”西弗勒斯的声音有点提高，他想起了那个孩子。唯一的，用崇敬又亲近的眼光看他的孩子，那个无法杀人的孩子，那个偷偷在厕所哭泣，满身是血的孩子。那个孩子一瞬间从天堂掉进地狱，就算他浮躁，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是为了他的家庭，他过早地承担了很多，绝对不会比受宠爱的救世主少，西弗勒斯想。
卢修斯的眉随着西弗勒斯的话越皱越紧，当然不！这简直是在折辱马尔福的骄傲！他的目光变得闪亮，但很快又熄灭了，“可是，那是白巫师的阵营，马尔福……”卢修斯没有说完，语气似乎非常疲惫。
“卢修斯，我想，你是个斯莱特林没有错。”西弗勒斯满意地看到卢修斯挑起的眉，和恢复优雅的坐姿，“你要知道，我们并不欠他的。”是的，这一次，他不会欠任何人，特别是那个白胡子老头的，斯莱特林总能想办法拿到最大的利益。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整理了一下袍子，拾起地上的蛇手杖，再次优雅而自信。没错，他是个斯莱特林，是个合格的马尔福，刚才不过是太过震惊和慌乱了，他感激地向西弗勒斯点头，态度更加亲近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你所能做的。”
“是的，我所能做的……你真是个优秀的斯莱特林，西弗勒斯。我会减少在黑魔王面前提起你，这很难，西弗勒斯，你知道的，他已经对你感兴趣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在毕业时拿到魔药大师的称号？魔法部的效率，有些时候还是很快的……”
“当然！”西弗勒斯也微微仰头，对于魔药，他总是无比骄傲的。虽然他完全可以靠自己取得那个称号，但是有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影响力，会更便捷和快速。他不在乎这些东西，但它却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的安全。
“那么……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一定能让马尔福更得黑魔王的喜爱和依仗……一个牢不可破咒？或者其他更厉害的？”
“不需要，卢修斯。”西弗勒斯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他最清楚马尔福，他们总能选择更好的利益，“斯莱特林从不对他们真心的朋友有所隐瞒。”
“那么……我很期待能尽早看到出自你手的，高级美容魔药出现在马尔福名下药店的柜子里。”卢修斯站起来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外表，让自己再次整齐又美丽，就像他过来只是谈一桩生意而已，完全看不前一刻他还那么震惊和无措，“也许我该抽个时间回霍格沃兹拜访一下，你知道，作为刚毕业的学生，对那里总是充满不舍和怀念的。”
“啊，对了，马尔福对他们的生意伙伴总是真诚又热情的，也许这个小礼物能预祝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卢修斯递给西弗勒斯一根旧的二手魔杖，西弗勒斯接过来，很好，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不能自由使用魔杖让西弗勒斯觉得束手束脚极了。“那么，再见，西弗勒斯，马尔福从来不会让他们的朋友失望。”
卢修斯打开门，一脚已经跨了出去，但是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收了回来，他转身走近还在端详着那根二手魔杖的西弗勒斯，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揶揄，“噢！作为朋友，对于你终于想通，决定放弃那个只有那么点姿色的麻瓜种女人，我感到非常的高兴！对了，听说你发现的那幅画像里那位女士，衣服非常华贵美丽？那是怎么样的？”
“你简直像只聒噪的珍珠鸡！卢修斯！”西弗勒斯烦躁地拧起眉毛，一挥手中的二手魔杖直接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的卢修斯赶出了家门，顺便干脆利落地落了锁。卢修斯挑挑眉，消失在西弗勒斯门前，他的这个学弟真让人惊讶，看来是他一直小看他了。
屋子里，西弗勒斯垂下眼睑，盯着地板上的某块污渍发呆。自从他回来后，确实没再找过莉莉了，莉莉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不是吗？就算莉莉因为善良而搭理他，他又能跟她说什么呢？祈求原谅？那简直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更好地在战争中保护她的安全，他早就明白，莉莉根本不可能属于他。而且他完全能想到莉莉会对他说什么，不外乎一如既往地劝说，或者命令他放弃研究黑魔法，不要追逐力量。他不知道莉莉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他喜欢力量和黑魔法，却不代表他会用它们来做什么，他不是黑魔王，不喜欢鲜血和杀戮。而且那个夺取了莉莉姓名，让那个可恶的波特小崽子的魔法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黑魔法！他总是无法理解莉莉的想法，就像莉莉也不理解他的一样。
以前，他两个都想拥有。现在，他明白了总要放弃一个时，他居然放弃的是莉莉！那是莉莉啊！他一直渴求的莉莉！没想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居然败给了黑魔法和力量。看看！他就是个那么自私的人！难怪连梅林都不愿意让他拥有莉莉。不过没关系，他早已经失去一次了，而且不再期待，只要这次他能让莉莉和波特崽子活下来，平安地活着，这一次他就是自由的，无罪的，再也不亏欠谁了。是的，只要莉莉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