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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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无路可退的脚下和身边眼神渐渐涣散的西弗勒斯，宝珞面对着越来越逼近的鬼魂暗暗咬牙，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后不是她和西弗被吃掉，就是它被灭掉，看着冲过来的鬼魂，宝珞一手前档，一手扯着西弗勒斯甩了出去。
意识逐渐被黑暗侵蚀的西弗勒斯觉得后背一痛，包围着他不放的黑暗和声音如潮水般褪去，眼前的光亮和声响模模糊糊的，让他有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握紧右手，没有握住魔杖的空虚感终于让这位双面间谍的意识瞬间清晰，他抬眼一看，眼前混乱的景象直直撞进了他的瞳孔。画像的右手像被撕裂的纸片一样只有一点点与身体相连，她的左手死死扯住想向他冲过来的鬼魂，长发被扯着身体向后弯折出常人不可能的角度，看向他的目光焦急又坚定，“Run，Sev。去找巴罗！”
西弗勒斯嗡鸣的脑袋只让他看见宝珞些微张合的嘴唇，刚才如梦魇般缠着他的每一双眼睛似乎又出来了，他扶着墙站起来向宝珞跑过去，想把宝珞解救出来，却没想到紧紧扯着画像头发想要把她扯开的鬼魂看见他的接近露出贪婪的笑容，猛地挣开宝珞的手就向他冲过来。
宝珞眼疾手快地用刻着符文的左手狠狠掐住鬼魂的脖子，一旋身挡在西弗勒斯面前，露出整个正面的宝珞自然受到了最严重的伤害，连霍格沃兹似乎也急了，在她的脑袋里尖叫声响成一片：“哎呀霍霍！梅林的胡子！坚持！坚持住！巴罗就要来了！就要来了！哎呀霍霍！巴罗！巴罗！巴罗来了！”
宝珞艰难地偏了下头，看到不远处的拐角一个珍珠白的半透明幽灵，身上的衣服带着干涸的血渍。分明是每天晚上飘过她画像前都会停一下对她点头的那个面瘫又温和的幽灵，却让她死死抵抗的鬼魂转身想逃，西弗勒斯接住往下摔倒的宝珞，惊讶地看着巴罗抓住那个鬼魂吃了下去，认识巴罗将近四十年，西弗勒斯一直不知道巴罗竟是以鬼魂为食。
看着巴罗幽幽地转身面对自己，西弗勒斯抱着宝珞的手收紧了，怀里的画像就像被差点被撕成碎片的纸娃娃，每个部位都只有一点点相连，冰冷，没有呼吸，没有血液，没有重量……也许，也是一个能成为巴罗食物的灵魂……
“住手，巴罗……”西弗勒斯带着宝珞后退了一步，巴罗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缩回伸向宝珞的手，空洞的眼睛里似乎还带了责备。西弗勒斯咬紧了牙，抱着宝珞的手微微颤抖，他又忘了，他不是那个能命令幽灵画像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他还是个学生，呵斥自己学院的幽灵是不知礼又傲慢的表现……
“巴罗，她只是幅画像……”西弗勒斯侧了侧身子挡住巴罗的手，头低下来，表情悲伤甚至绝望，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巴罗，就如同他救不了自己的母亲和莉莉。
“巴罗？”宝珞终于稍微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是撕裂一样的疼痛，力气一点点地通过疼痛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泄露了出去，连转动眼珠这样的小事都要用尽了全力，她看了西弗勒斯一眼，疲惫地闭眼却不忘安慰他：“不怕……西弗……”如若巴罗在霍格沃兹的存在就是为了管理因为霍格沃兹的久远而被吸引过来的鬼魂，那么她被当成食物也是无可避免。
巴罗微微颔首，手掌平静地穿过西弗勒斯的肩膀，激起一身冷颤。西弗勒斯绝望又颓然地收紧了手臂，经过母亲和莉莉的去世后，他再一次有了想要哭泣的感觉。
宝珞睁开眼睛，发现巴罗像拼拼图一样拼接着她的身体，半透明手掌抚过的撕裂就像两颗水珠一样毫无痕迹地融合在一起，连西弗勒斯的眼里都带上了惊奇。
觉得力气渐渐回归，宝珞闭着眼睛，断续又轻声地和巴罗聊天平复这一晚的惊心动魄和心头的怒气。“巴罗，来的路上是被堵住了吗？”巴罗一边为她拼接身体一边矜持地颔首，西弗勒斯把宝珞放到地上让巴罗能更方便。宝珞也并不需要巴罗的回应，她只是想要转移一点注意力，她从来没在这方面吃过这么大的亏。
“巴罗，以前我从来没有输过……”
“巴罗，能那么快走出迷宫，你很厉害……”
“巴罗，他们还在迷宫里徘徊么？”
西弗勒斯低垂着眼睛，抿着唇看着也不管巴罗有没有回应依然喋喋不休的画像，直到最后一处撕裂被拼接完好，巴罗空洞着眼神准备飘走，画像才睁开眼抬起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巴罗的手，“谢谢，巴罗。”宽大的衣袖滑落，西弗勒斯才知道画像行动间为什么会有清脆悦耳的玎珰声，她的左手不仅戴着一只翠绿的镯子，还有一只一样大小的透明镯子，透地就像清晨草尖上的露珠，也像屋檐下结晶的冰凌，绿的则像夏季树荫处最绿的湖水。两只镯子在火把下映衬出的光亮似乎都投射进了画像的眼睛里，就像里面跳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他从没见过画像那么亮的眼睛。
看着巴罗穿过墙不见后，宝珞拉着西弗勒斯的袖子，“走吧，他们就要从迷宫里出来了。”西弗勒斯握着魔杖，唇角紧抿地默默跟随着宝珞的脚步，一级一级地往上。西弗勒斯沉默着，拉着他走在前面的宝珞也沉默着，安静就像一团咽不下的棉花一样堵在西弗勒斯的喉头，他能洞察所有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却摸不准画像的情绪，他觉得画像似乎在生气，可是她微翘的嘴角和明亮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不过这一点不尴不尬的小情绪在西弗勒斯看着本是挂毯的地方出现的门便抛到了脑后，拉着他的画像就像知道一切一样，径直拉着他走到了一个生锈的头冠面前才放开扯着他袖子的手，转身抱手站在一边看着他。
西弗勒斯小心地用魔杖解除着黑魔王附在头冠上的一层层咒语，华丽的头冠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样貌，代表智慧的王冠被放在高处，就像俯瞰着众生的女神，闪耀的宝石似乎在表达着只要得到了这顶头冠，就能得到天下间所有的智慧，所有的难题将会有答案，不论是杀死黑魔王，还是得到莉莉，让她远离伤害……
“西弗勒斯·斯内普！”随着一声呵斥和熟悉好听的玎珰声，西弗勒斯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的指尖就要触摸到了头冠。宝珞弯腰随手捡起一样东西，扬手就往头冠砸去，头冠被砸落滚到宝珞脚边，把它砸落的东西在碰到它的瞬间被黑魔法焚烧成灰烬，最后一道诅咒也随之破除。
西弗勒斯蹲了下来，小心地用魔杖把头冠收入隔绝魔法的袋子里，站起来看着宝珞，一向黑沉的眼睛亮亮的，僵硬的唇线柔和了，稍微勾勒出一点往上的弧度。宝珞承认，春风十里都不及这微微一笑，但她最终还是愤怒地扬手，给了面前的少年一个清脆的耳光。
西弗勒斯被打地侧过了脸，睁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唇让他收不住心里的震惊。画像用的力气并不大，被打的半张脸麻麻的，并不疼，但很快，西弗勒斯眼睛里的震惊变成了不解，屈辱，还带着一点点委屈，混杂在一起的感觉让脸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你怎么敢……”他咬着牙往下瞪视着头顶只堪堪到他肩膀的宝珞，凶狠的眼神就像要把猎物撕碎的毒蛇。
“我怎么不敢！”宝珞抬头顶了回去，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伪少年的气焰，“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以后要走怎么样的路，但是你这轻敌自负的样子，不如在你凄惨地死去前我先打醒你！”
“闭嘴……”
“你闭嘴！斯内普！”宝珞上前一步，凶恶的样子竟让西弗勒斯下意识地合上了嘴，看着她从嘴里一条一条地蹦出斯莱特林守则，“第四条，谋定而后动！第五条，力求完美！第二十四条，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告诉我，你忘了几条！是什么让你那么急躁！为什么那么轻敌！你做不到，还不如放手好了！”
西弗勒斯的瞳孔随着宝珞愤怒的声音紧缩，想反驳却无从说起，说他没有自负没有轻敌，可他确实常常忘记自己现在不是当年强大的蛇院院长而是个学生，说他不急躁，他却一直陷在尽早杀掉黑魔王拯救莉莉的急切中……
“回去吧，天可能就要亮了……”宝珞叹口气，放软了语气，拉着还在呆愣的西弗勒斯走出了有求必应室，身后的西弗勒斯肢体比来时更要僵硬……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