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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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看着眼前称得上是温馨恬淡的客厅，觉得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地疼。“给我回复原状！现在！立刻！”他黑沉沉的眼睛瞪着小精灵，就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小精灵颤抖着往后缩了缩，却有它的坚持，“不……波波……不能！波波，不能让尊贵的小姐住在这样的地方……”
“那就带着这幅该死的画像滚到她该去的地方永远不再出现！”西弗勒斯对着小精灵咆哮，话刚出口立刻感到懊恼，他并不是这样的意思……西弗勒斯的目光隐晦又迅速地扫了一下画像，看到画像垂着眼睑，脸色平静地仿佛置身事外，没有回应，没有评论，也没有情绪变化。西弗勒斯站在那里，身后是沾着大片污渍，狭窄又昏暗的楼梯，身前是明亮温馨的客厅，他刚好站在明亮与黑暗的交界线，嘴唇紧抿，身体紧绷着，恍惚地觉得眼前不是他的家，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他应该退回身后那片黑暗中。
西弗勒斯的脚微动，却被一个声音留在原地，他听到画像轻缓的声音：“要来点晚餐吗，西弗勒斯？”他迅速转过眼睛盯着画像，那个姑娘漫不经心地逗着小猫，看着他的眼睛沉静又有一点点挑衅，就像一个准备撒泼的孩子。这明显让西弗勒斯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被画像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逗地有点开心，他稍微往前一步，跨进了明亮的光线里，后背紧贴着昏暗，他和画像里的姑娘相互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没有谁肯示弱相让。西弗勒斯蠕动一下嘴唇，最终还是仓促地点了一下头，同意了画像的提议。就当是因为刚才不小心的冒犯而稍微示弱一下好了，西弗勒斯这么想。
宝珞惊讶地眨眨眼睛，她只是心情不好又被刺了一下，不想那么快如那个脾气不好的少年的意而已，她从没想过西弗勒斯会后退的，他一直都是坚守着自己领的蛇，盘踞在领地上，被逼近了只会进攻直到死去，绝不会给你稍微挪一挪。宝珞看着坐在窗下的沙发上，拿起预言家日报读起来的西弗勒斯，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依然战战兢兢的小精灵，有点不好意思：“波波，可以麻烦你给这位先生准备一份简单的晚餐吗？”
“当然可以！请先生稍等！”小精灵高兴起来，对着西弗勒斯微微鞠躬，消失在空气里。不一会儿，西弗勒斯面前的咖啡桌上就出现了食物，宝珞好奇地看了看，有奶油蘑菇汤，约克郡布丁，小牛排和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宝珞转过头，微微撇撇嘴，那个挑剔的少年肯定不会喝那杯牛奶的！
西弗勒斯放下报纸，余光捕捉到宝珞一闪而逝的细微表情。他在心里愉悦地勾了勾嘴角，优雅又迅速地分割着小牛排，决定等下要用实际行动教育一样自大的画像，告诉她世界上所有事都是说不准的。西弗勒斯咽下最后一口三文治，愉快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立刻就后悔了自己没经过脑子就做出的草率决定，但是画像再次惊讶的眼神让他感觉这个举动虽然愚蠢但还算有一点点价值。
西弗勒斯略感嫌恶地放下杯子，小精灵立刻就清理干净了桌子，它像画像深深鞠躬后离开了。西弗勒斯摊开刚才没看完的报纸，快速地在各个被润色地离谱的新闻里寻找有用的信息，沙发软软的，让他觉得安静又舒适。等他满意地放下报纸，抬头撞上了画像清透的黑色眼睛，突然地他的脑海里想到了他进禁林里采摘月光花时，撒了满地的月光。西弗勒斯在心里皱起眉，画像的目光太安静温和了，就像这个被改过的客厅一样，让他不知不觉就沉浸适应，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观察了多久！西弗勒斯看着宝珞，用眼神询问她的意图。
“西弗勒斯，刚才的晚餐，波波是从哪里弄来的呢？难道是霍格沃兹？”宝珞微皱着眉，对这个问题有点担心。西弗勒斯愉快地召来一本书，翻开到他因为各种无聊的是被打断的地方，“很高兴你终于注意到了……”他看一眼宝珞，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艰涩的理论上。
宝珞气恼地瞪西弗勒斯一眼，知道你还吃得那么心安理得！小心开学被校长催加收学费！西弗勒斯垂下的头发在他脸上形成阴影，遮住了他勾起的嘴角，刚才的晚餐已经把他不经意的冒犯填平了，现在他可没必要对这幅画像相让，而且伟大的校长不会介意为一个可怜的，在假期吃不上饭的，还为他心爱的学生做了贡献的孩子提供微不足道的伙食的。西弗勒斯翻过一页书，觉得偶尔让小精灵过来逛逛也不错。
“那么，那些水……是什么？”西弗勒斯从地下室一出来就注意到那股药草味和那桶水了，只是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暂时没空理会。现在安静下来，那股好闻的草药味在客厅里隐隐约约地飘荡，西弗勒斯觉得这股味道让人的情绪能放松下来，勾起了他的放到一边的注意力。
宝珞看了西弗勒斯一眼，渐渐埋进心底的家人又因为这句话被挖了起来，丢在了阳光下。她不知道是在跟着谁赌气，就是垂着眼睑不说话，最终，宝珞还是受不了西弗勒斯的盯视，那视线就像压在肌肤上的针尖，轻轻压出一个印痕停在那里，有微微的痛感，却总提心吊胆地害怕针会在下一秒刺进皮肤。“如果你有兴趣，浴室里有很多，你可以慢慢地研究。”宝珞说完，转过身，不再看西弗勒斯，努力让自己的心和思绪都平静下来。当时小精灵告诉宝珞它准备了很多，宝珞让小精灵都倒浴缸里了，小精灵给出的数量永远是保守估计，宝珞相信等西弗勒斯研究回来，她的情绪也稳定了。
西弗勒斯把书签夹在看到的那一页，走进浴室。他一推开浴室门，就看到浴缸里满满的琥珀色的，散发着苦艾草味道和其他草药味道的液体，那明显施了保温的咒语，因为浴缸里氤氲的热气缭绕，让浴室里残破的镜子都雾蒙蒙的了，浴缸旁还放着卷好的干净浴巾，浴巾旁是干净的衣服，一看就是小精灵的自作主张。
西弗勒斯召唤来一个大号的水晶瓶，在里面灌满了琥珀色的液体放在洗手台上后，在浴缸边蹲下，用自己灵敏的嗅觉细细地辨认着里面可能有的药草。深琥珀色的液体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西弗勒斯皱眉，里面隐约的一些类似于花香味的味道总是干扰了他的嗅觉。西弗勒斯在心里咒骂着小精灵的太过尽责，液体被过滤地得非常清澈干净，一点点草药的残渣都没有。他站起来，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浴缸里的液体，过了好一会，他脱去身上衣服，跨进了浴缸。
浴缸里的水还保持着稍热但又不烫人的温度，西弗勒斯紧绷疲惫的肌肉在热水里慢慢地缓和下来，西弗勒斯舒适地靠在浴缸上，皱着眉头看着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的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画像一定要用这些草药煮水，别说危害或者好处了，它连最起码的能吸引人的香味都没有！西弗勒斯不了解女人，但他教了无数的女学生，他的同事里也有成熟的女人，她们总是愿意花大量金钱和精力让自己闻起来充满香味，花香、果香或者其他，就连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都有喜欢的香水。可是这些水有什么用呢，即使里面有隐约的花香，但就算是他自己那么灵敏的嗅觉仔细闻久了才能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西弗勒斯想起了画像偶尔会不小心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臂，上面的皮肤细腻白皙，莹润地像在黑暗中都会泛出光来。西弗勒斯拧着眉毛打断自己的联想，深吸一口气，发现除了苦艾草，还有他知道的松树的味道，也许里面还有松树枝？西弗勒斯挑眉，可是那有什么用，连魔杖都不会用到松树，它唯一的作用不是作为圣诞树吗？西弗勒斯躺进水里，不是很相信画像那么热切地让小精灵准备的只是无用的洗澡水。西弗勒斯跨出浴缸，擦干身上的水珠，皱着眉穿上睡衣，依然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他躺在床上，闭着眼思考着苦艾草的每一种药用功效，却很快就沉进了睡眠里。
当西弗勒斯精神饱满地睁开眼睛后，他皱着眉把安神或者安眠的作用暂时加在了苦艾草或者松树枝上，当然，还有安抚情绪。西弗勒斯下楼，看到依然温馨的客厅，脚步稍顿还是走了过去，咖啡桌上有新的报纸和一份早餐，他走进厨房端出一杯咖啡，无视画像的目光自顾吃着三文治和咖啡。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如水，西弗勒斯在相处中感觉到了画像的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就像原本她的身上捆着绳子，阻止她和世界接触，但现在那些绳子都放开了，不见了。画像比之前多了更多的表情和情绪，还有了自己的坚持，比如坚持每天一日三餐都让桌上有一杯牛奶，坚持客厅保持小精灵布置后的样子，坚持让小精灵为她挂上布幕。除了这些小毛病，西弗勒斯还是不得不承认和画像相处起来还是很轻松愉快的，比任何人都轻松愉快，除了和莉莉！画像的坚持并没有妨碍到他的生活，牛奶他总是视而不见，客厅不管布置与否都影响不到他的活动，而且和画像偶尔的你来我往间，西弗勒斯非但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得到的信息，却因为这样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好胜心，虽然他现在偶尔会因为画像软软的回话而感到有气无处发，但也不担心自己偶尔冲口而出的刻薄话让画像如其他人一样反应强烈，画像里的姑娘文明又柔软的话语才是真正的毒液。而最让西弗勒斯满意的，就是画像的安静和适可而止，就好像她总是清楚那条线在哪里一样。
西弗勒斯想着，满意地合上艰深的炼金术书，依然对面前的牛奶视而不见，优雅又迅速地进行着自己的晚餐。宝珞躺在水榭的地面，抱着小猫侧头看了西弗勒斯一会，嗓音有点懒洋洋的，像午后的阳光，声音舒缓地让人的心舒服极了，“西弗勒斯，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宝珞也没管那个有点阴沉的少年有没有理她继续说，“有些男孩儿总是固执地不肯在自己能轻易长高的时候放弃了，以致于最后只能被女孩儿俯视，他们挺奇怪的，对吧？你说他们最后会不会后悔呢，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手上的刀叉顿了顿，不合礼仪地划过了盘子，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瞪着说完就把布幕拉上了的可恶画像，恼怒地哼了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