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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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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机场很拥挤。
程雅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的出口处,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笑着看他。
“上车吧。”柯越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怎么就回来了?”
程雅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你不想我回来?”
柯越收起笑脸,严肃的看着他:“你要去A大任职?”
程雅瞟他一眼,手托着下巴:“嗯。”
车里有一瞬间的静默,红绿灯时,柯越的手扶在方向盘上:“他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程雅低沉的说:“不知道。”
柯越轻叹一口气,程雅、李斯南,他,他们三个在大学是最好的朋友,那时候的李斯南很善良、很温和,而他和程雅,毕竟是家族选定的继承人,黑暗的东西见了不少,李斯南之于他们就是一束光,一束温暖的光。
但是,最后这束光还是被他们亲手毁灭。
…………
程雅走在A大的小路上,他穿着墨绿色的大衣,黑色的修身长裤,眉目俊朗。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校长室。
“校长,这是我的任命书。”程雅把任命书递给校长。
校长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吧,说吧,你想去哪个系?”
程雅勾起一抹笑,跟个狐狸似的:“校长大人,你觉得我应该去哪个系?”校长嘴角抽搐,混蛋!我怎么知道你想去哪个系?
“美术系吧。”程雅扭过头看着他:“可以吗?”
校长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校长点点头:“嗯,你等一下,我叫人过来带你去。”
他拿起电话拨过去,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程雅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校长喜欢喝茶,也是个喜欢享受的人,他自己在校长室准备了一套茶具。
程雅端着紫砂茶杯慢慢的品着:“挺会享受的啊。”
校长斜他一眼,内心腹诽:这混蛋到底回来干什么。
门外响起敲门声,校长放下笔:“请进。”
李斯南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总之他现在看着程雅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品茶的时候,嘴角的笑都要僵掉了。
“校长,有事吗?”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位是刚从英国回来的教授,他在你们系,你带他去参观一下。”校长撑着下巴懒散的说:“斯南,参观完,带他去办公室。”
“知道了。”李斯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那人的胸口位置:“程教授,走吧。”
程教授?真是讽刺啊。程雅心想,你越是这样想极力撇清关系,我偏要跟你纠缠。
两人走在A大德小路上,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在上课,路上人很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李斯南尽量放缓声音跟他介绍着工作。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程雅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人,李斯南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越发的瘦,程雅就这样看着,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没有。”李斯南抬头看着合欢树,声音冷淡。
他是李教授,A大学生最喜欢的教授,他有最温和的笑容,最恬淡的气质。他的热血,他的青春,他的泪水,全都给了一个叫程雅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珍惜,李斯南纵然脾气再好,也是有自尊的。他这一生只爱过一次,一次便已痛彻心扉。
顾倾曾经说过,他想不到有什么样的人会伤害李斯南这样的人,他一直以为,像李斯南这样的人,这辈子应该会娶一个温柔娴静的妻子,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就这样平淡幸福的过一生。李斯南也这样以为。
但是,这是他遇到程雅之前的想法。
遇到程雅之后,有欢笑,有泪水,有激情,有痛苦。但那个时候的李斯南还很年轻,正是最肆无忌惮地年纪,为了程雅,义无反顾的出柜,跟家里断绝来往。而就在他满心欢喜的去找程雅的时候,却发现,程雅背着他和另外一个女人订婚,订婚宴上的他,气质如玉,眉目俊朗,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李斯南年轻,受不了这样的欺骗,订婚宴完了之后,他怒气冲冲质问程雅,非要一个理由。程雅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同性恋。
李斯南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是啊,有娇妻美眷,何必要他这个男人。
同性恋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在好朋友面前也要藏着掖着,生怕被瞧不起。
在那之后,李斯南退学,转学去了很远的的地方。程雅出国,柯越毕业继承家业。
而现在,七年过去了,程雅回来了,然而,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程雅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李斯南想:如果是在七年前,他也许会脸红,会感动。
但这是七年后。
所以当程雅抓住他的肩,深情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放手。”李斯南看着他:“程雅,你没必要这样,很难看。”
“你以前都是叫我阿雅的。”他很委屈的看着李斯南:“阿南,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的陪着你。”
李斯南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他,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嗓子里像是含着刀片:“你以为我李斯南有多廉价!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程雅紧紧的抱着他,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程雅,你以为,这么多年的伤害,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可以抹平了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只要对我笑我就会脸红的人吗?你以为,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要撒撒娇,叫声阿南,我就会原谅你吗?
李斯南一把推开他,程雅惊讶的看着他,李斯南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程雅,什么都不说,眼睛里没有谴责,没有怪罪。
程雅的心一下子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