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7、相处 你还是有一

　　“我……”我习惯性想反驳，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深吸一口气的时候，胸口有闷闷的疼痛，我不知如何反驳，也无法反驳他。
　　所幸袁夏没有再追问，他神色如常地收拾，若无其事到我都觉得是我出现了幻听。
　　之后的大半个月，我让聂唯给我送了不少的书，可是这货送的书一点都体现不出她的专业素养，枉费历史专业出身，居然给我看琼瑶？她在我左手拿起还珠格格全套砸她之前逃了出去，趴在门上说了最后一句话：“别弄坏了，学校图书馆的！要还的哟！”
　　“滚！”我还是扔了出去。
　　倒是袁夏，带了李承鹏的小说，董桥和林清玄的散文集，很是对我胃口。看包装好像还是新买的，不过，管他呢。这医院没ＷｉＦｉ，右手残疾的我又没法愉快地玩手机。孙立阳还时不时打个电话看看我有没有把家里烧了。要不是怕他知道我住院，我早就反驳他：我都没在家怎么烧？
　　不过对于我从心底抗拒孙立阳知道我住院这件事，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我在乎那个人，所以不希望跟他分享苦痛，不想他为我的苦痛伤心。
　　我妈就每天早上去公园晨练的时候路过医院看我一下，然后跟其他中老年妇女舞扇子跳排舞，聂唯隔天来报到，不过每次待不了十分钟就走——不是被我拿书砸走就是被连环夺命ｃａｌｌ叫走。我都叫她不要来了，她偏不，还经常拿当年看我摔下楼梯的时候的微妙的小眼神继续看我和袁夏。我低头看书，袁夏拿着电脑坐另一张病床上办公，都人没搭理她她还是乐此不疲我也是醉了。
　　袁夏每天定时给我送饭，还给我拿了轮椅放在床边，方便我进行上厕所等一系列生理活动。据说那天是他抱我到救护车上，看到我裤子上一堆血迹一阵紧张，护士姐姐反复强调那是例假，他才放心。不过我很怀疑这个据说的真实性。袁夏最常做的事是打开电脑办公，跟我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偶尔他开口，也是和韩初璇打电话，嗯，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他这么正常，我就越觉得那天他的讽刺是幻觉，嗯，一定是后遗症还没好。
　　直到有天晚上。
　　我平时没午睡的习惯，那天一时兴起就睡了一会，然后悲剧就发生了，我失眠了。我想开灯看书，可是袁夏得了我妈的命令在医院陪我，他就睡在隔壁床，呼吸均匀，吵到他也不太好。但是睡不着啊，臣妾真的睡不着啊。我闭上眼睛各种纠结。当我纠结得快要便秘的时候，隔壁床忽然有了动静。我没敢睁眼，只能凭着听觉来推断他的动作。
　　袁夏下了床，动作极轻微地移到我床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黑夜中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视。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不自在。
　　我不敢睁眼，怕对上他的深情无所适从。我送他出国的时候曾经问了他一句，你还恨我吗？或者，我妈？他没有回答，我亦无从赎罪。
　　可是他在我床前坐了好一会，几乎快坐成一座雕像，忽然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又在我耳边低语道：“朝朝，我怎么舍得恨你。”
　　我全身绷紧不敢乱动，眼睛亦是紧闭。我能感觉到泪水的充盈与摇摇欲坠，生怕不经意落下的眼泪泄露我的情绪，我故意侧过头去，让枕头接纳滚烫的泪。
　　看吧，某些人，不管分别多久，依旧有一句话让你泣不成声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之前打电话调戏了一个同学，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TT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所以才敢调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