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16、婆婆驾到 那就给她生

　　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就是小学生经常描写的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医生把我脚上俩石膏换成了绷带，孙立阳拎了一大袋子据说是拿来给我换药用的东西。聂唯坐着她男朋友的小毛驴过来，把她给我送来的书又悉数搬走，嘴里念念有词：“唉，这么多怎么搬回去……图书馆在三楼……还没电梯没电梯……”
　　我还是忽略她吧。
　　我妈倒是难得的亮相了，见面就开始念：“让小夏来照顾你不是挺好，孙老师这么忙还得接你出院你这孩子省不省心啊真是的都不稀的说你了……”我一直奇怪我妈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怎么说话一股东北味。
　　孙立阳推着轮椅，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朝朝毕竟是我家的人。”
　　“那什么朝朝啊，下个月４号晚上你叔叔生日，我们想着办一场，到时候和孙老师一起来。”我妈又附在我耳边悄悄道，“我说小夏毕竟是你哥，虽说不是亲的吧……妈都让他来照顾你了你也不想着好好缓和你俩关系……”我妈还是打着让我和袁夏打好关系的算盘。
　　我只能苦笑。
　　孙立阳接话道：“我们会到的。”
　　我没意见，一切有孙立阳做主就够了。
　　回到久违的家，迎接我的是飞奔而来的孙雨晴。
　　“这是……”我伸手搂住雨晴，她也懂事，知道我现在手脚不方便，只是抱了我一下就松开了，撒娇道：“小舅妈我好想你～”
　　“孙可含说，把她女儿借给我，在我去上班的时候来照顾你。”孙立阳显然不想回忆这件事，咬着牙说完。我猜吧，可含是去解决和秦湛的事情了，怕女儿落到秦湛手里不好处理，暂时送来让孙立阳看管。至于可含说话时的语气，嗯，想想就知道应该不怎么好。
　　不过有了孙雨晴，我在家也不会无聊了。昨天导师打电话给我提醒我该准备准备给那群大一上课了。虽说之前实习过，但是我还是很紧张，趁着在家休养好好准备吧。
　　然而我跟雨晴第一天单独在家就出状况了。
　　我这个半残不残的人毕竟没能够用左手炒菜做饭，总不可能饿着吧？我可以熬一下，雨晴呢？商量着叫外卖吧，我才想起来孙立阳向来禁止接触外卖这种东西因为嫌弃它脏，所以导致我们差点大扫除都没能够找出半张外卖单。
　　外卖没有，方便面？我想起来好像上次赶论文那几天被我吃完了，一直都没去再买一点。
　　我当机立断，下达决定：出去吃！
　　孙雨晴推着我出门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问题，这房子没电梯！
　　我只好打消了出去吃的想法。准备口头指导孙雨晴做饭炒菜，来见证一个烹饪小天才的诞生吧！
　　可是我发现我太天真了，顺便想问一下可含，得是多宠雨晴才能让她快上初中连煎鸡蛋之前要把蛋壳扔掉这常识都不知道！
　　得亏我闪得快，不然身上又得多几条绷带——用来包扎烫伤的。
　　雨晴早吓得一跳三步远，我扔了块抹布过去，三下五除二地关了煤气，才好歹松了口气。
　　呜呜，难道今天就要挨饿了？不要啊……宁做饱死鬼啊……
　　雨晴灵光一闪，扑到沙发上就开始打电话。
　　“喂，外婆啊……我是雨晴……嗯，想死你了……你们吃饭没……我在小舅舅家……还没……好啊好啊……嗯好。”
　　半个小时之后，门铃响了，雨晴奔过去开门，门口的人提着大包小包，身边还有一只哈士奇转来转去。雨晴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婆”就迎上去挽着她的胳膊，我努力让神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妈。”
　　“嗯。”她用鼻子应了我一声，然后熟门熟路进了厨房，便听到大呼小叫不断。
　　“哎哟喂这是怎么弄的！”
　　“煎个鸡蛋怎么就这样了！”
　　“冰箱这么空也怪不得饿着我宝贝雨晴了！”
　　“朝朝你多大的人了做个饭都不行你平时怎么照顾立阳的？！”
　　照顾？我照顾啊，不过做饭不归我管嘛，再说了，现在的我就算想管——看看我身上的绷带——能管吗？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说完少不得一顿数落。
　　我特别怕我这位婆婆。不知道是不是别人说的婆婆和儿媳天生是对头。这位据说是出身书香的婆婆对我就没体现过她的素养。便是在我们婚礼上，请她发言的时候她拒绝，还亲口说出“你不是我理想的儿媳”这样的话来。说到这儿我还是想气气她的，特别想在她面前扭扭屁股，然后得意地说：“管你喜不喜欢，你儿子就娶我了怎么滴！”
　　嗯，以上画面仅存在于想象。我要是真敢这么干，别说这位婆婆，就是孙立阳也会分分钟拆了我。
　　她唠叨归唠叨，手脚挺快，三菜一汤很快就上桌了，看了看我，把给我拿的筷子又换成了勺子。
　　糖雪球好像被养得不错，身子肥了一圈。
　　“怎么变这么胖呀糖雪球？”我伸手去逗它。我那婆婆在旁边收拾着碗筷，幽幽地说：“它不是肥了，是怀孕了。”
　　怀孕？哦，差点忘了糖雪球是只母狗。
　　什么？！怀孕？
　　我看着糖雪球的目光多了点审视。我婆婆接着说：“糖糖都怀孕了，唉……”
　　瞧瞧，又是一个把我和糖雪球相提并论的人。
　　我索性不应，推着轮椅进书房去准备课件。
　　等到孙立阳打开书房门叫我吃晚饭，我板着脸把所以不满都发泄给他。病人最大，我就任性了怎么着？
　　孙立阳倒是满不在乎，捏着我的脸往上提了提。“那就赶紧给她生一个呗。”
　　我刚喝进去的水全都贡献给电脑屏幕了。我敏锐地感觉到房间气氛的变化。
　　孙立阳没说话，我也没敢抬头看他。最后似乎听见他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伸手来推我的轮椅：“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