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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作为伴娘的祁素颜浅笑着站在圣坛旁看着那个一向爱与自己斗嘴的搭档,心里满是诚挚的祝福:真是想不到,一向觉得最不稳重的家伙,居然最先结婚?!不过…祁素颜看了看巧笑倩兮的林依然身旁那个深情的程氏二少程皓劲,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两人自小青梅竹马,又是多年同学,再加上林依然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个性,恐怕也只有那个跟屁虫一样的程皓劲受得了她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幸好在出声之前,她用手捂住了嘴,偷偷地觑了眼宾客,很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人和神父的身上,没人注意到自己。她不由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像那个注视多年的身影看去时,却瞥见那人嘴角明显的笑意。往上看去,那一向温和的眼内闪烁的分明是促狭的得意。祁素颜心惊:啊!难道他看见了?一张粉脸顿时尴尬地羞红。别看祁素颜一向以古板固执的形象示人,在自己暗恋十年并是现在恋人林氏少东林谦逸的面前,她绝对只剩下17岁的智商和心智。慌不择路地低下头去,却在眼角的余光中发现了柳依茗和自家兄长—祁氏现任当家祁鸿鸣状似愉快的交谈。咦那两个人?祁素颜心中疑惑。
      祁鸿鸣不动声色地松松僵直的脊柱,婚礼对于商界人士来说,更多的是一次生意伙伴的大型会晤。自己从到达婚礼现场开始,除了和林氏主母和林氏少东说过话以外,基本没有机会停下来喝过一口水。勉勉强强打发了又一个上来套近乎的人之后,祁鸿鸣终于有机会歇一会儿了。正想着要去拿杯饮料解解渴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杯半满的香槟和一只皓白的细腕。隔着半透明的液体看过去,是一张自己并不陌生的脸—柳氏总裁,“据说”也即将是自己妻子的柳依茗。当然这个据说,也不过是昨天晚上身在台南的祁氏老太爷给自己打了一个半小时的可视电话前来通知的结果。对于婚姻,祁鸿鸣没有太多的感觉,身在家族他早就明白自己背负的东西,也知道一定会牺牲一些东西。相比来说,婚姻其实算不得什么。
      而此刻,那个将要在两个月后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正用她一贯的温柔笑容看着自己,嘴里却是略带亲昵又显然疏离的话语:“祁总裁果真是贵人事多啊,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这不是让我们过意不去么?”林氏主母是她的姑母,所以她这样说也在情在理。
      祁鸿鸣接过香槟,勾起一个商业化十足的笑容:“柳总裁客气了。倒是我没能亲口和新娘说一声恭喜真是失礼。”
      “祁总裁有这分心自然欢迎,我代那丫头谢谢祁总裁了。”边说边举起了手中的香槟。
      祁鸿鸣应礼地举杯,“叮—”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浪漫的氛围中,.也颇有几分喜气的感觉。
      客气地抿了一口的柳依茗,嘴角又绽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祁鸿鸣也回以笑容。
      然而却不待两人说点什么,穿着白色小礼服的霍研华突然小跑着靠近两人,先是礼貌地向双方点头致意,然后便在柳依茗耳旁低声而迅速地耳语几句。柳依茗会意,客气地向祁鸿鸣道别:“抱歉祁总裁,失陪一下。”祁鸿鸣礼貌地举杯表示不在意。于是柳依茗便和霍研华急步走向了一旁的安静角落。
      柳依茗看了眼身后仍气定神闲站立在一旁的男人,不由有些佩服。21岁自哈佛商学院毕业,同年回国接手本族族长及家族企业。而且自接任后便对家族企业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并取得了卓越的成效。这一点自他们公司不断攀升的股价便可窥一斑了。相比之下,自己真是汗颜。同是大学毕业接任总裁,人家经营得有声有色,不但版图扩展,涉及范围扩大,连企业形象也是异乎寻常的好,外界都说他是金融界的“台湾之光”。反观自己,甚至连公司的改革都无法顺利进行下去,想来实在惭愧。而在一个礼拜前,自己接到爷爷回本家一趟的命令赶到时,得到的竟是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
      犹记得自己在回到那个古色古香,对自己来说却并不充满美好的地方时,心里犹带着几分忐忑。突然把自己叫回来是做错了什么么?把最近做的几件事过了一遍,却百思不得其解。带着这样的疑惑,柳依茗接过管家王叔递上的旗袍换上,又把头发盘成松松的坠马髻。一个身着湖蓝色荷叶滚边旗袍的典雅女子就出现了,柳远洋的发妻是清末官宦之家的小姐,他最钟爱她作这样的打扮。于是在发妻亡故之后,也便要求自己孙女作这样的装扮。柳依茗多年来早已习惯他的作派,所以什么也没说,只跟着王叔绕过小桥流水的长廊,又路过一扇扇紧扣的红木雕花房门,终于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停下。
      透过那微露的缝隙,柳依茗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檀香,这味道她并不陌生。在刚从育幼院被接回来的那段时日,她便日日在这香的陪伴下,学着那些晦涩的古文和女工,刺绣。柳依茗的父亲是家中长子,却偏偏喜欢上了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子。两人瞒着父亲在外面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直到柳远洋让儿子娶某个千金小姐时,柳依茗的父亲终于决定和妻子私奔。而那时的柳依茗已经六岁,为了她的安全也考虑到柳远洋不会对自己的孙女下杀手,便将她送至育幼院。而四年后后夫妇二人不幸在一次柳远洋的追捕中,发生车祸丧命,柳远洋才在悲痛之余得知这个孙女的存在,便从育幼院将她接回来,认回祖籍。而原本为了隐藏身份取的名字苏小米,也被柳远洋以不够大气而弃用,改成依茗。在初初回到柳家的那段时间,因柳远洋嫌弃她是个女娃,本一直是当要嫁出去的赔钱玩意儿养着的。所以也一直让她学那些琴棋书画,甚至烹饪,刺绣这些,竭力把她塑造成亡妻那般的大家闺秀。他心想,她那母亲虽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好歹也是个江浙女子,这温婉娴静的气质怎么着也该学了几分,也便一直这么养着了。后来偶然发现她对数字异常敏感,便开始让她接触金融这方面的事情,没想到她竟一点就通。于是,柳远洋便开始着手将她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在她十八岁那年,又做主让她去了国外,当时他只说了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时代变了,你也去学学那些西人的做法,别被人欺负了就是。”便把她打发到了英国剑桥大学金融系。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的正确。柳依茗在大学期间,巧遇儿时好友霍研华,又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当时偶然在伦敦逗留的封擎和Charles,又与李翰声不打不相识。后来为了给自己和大家一点做自己的空间,便决定创立Mild-Seven事务所。鉴于自己身份的不方便,便请来一向与自己交好的祁素颜来做对外联系人。让自己意外的是一向看起来单纯可爱的小表妹居然是枪械专家,在知道自己把林依雯送至封擎处治疗,并在征求她同意后将她纳入事务所后,那个小丫头居然也硬吵着要加入。一开始自己还意外这丫头只是说着玩玩,却没想到她和Charles合作居然完成了好几个困难的委托,自此也对那个丫头改观。在经过两年的经营后,事务所的名声越来越大,风评也一直呈直线上升。这次的委托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王叔恭敬地在门口止步,只低声对柳依茗说:“小姐,快进去吧。老太爷等着了。”
      柳依茗没说什么,只微颔首,便轻轻地推开房门,跨了进去。一旁等候的王叔仔细地将门阖上。
      柳依茗听着门发出“吱呀—”声,心里猛地一跳,但却没表现出来。只放缓了脚步走向了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
      室内的正中摆着一个清代珐琅彩三足宝鼎,正升着细细的白烟。墙边是一排排的大书架。摆着的都是些《论语》、《孟子》这类的古文,柳依茗规规矩矩地低头在柳远洋身后站定,丝毫不多看那些书一眼。一是多已习过,二来任谁也对折磨自己数载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好感,所以不看也正常。
      柳远洋坐在一盘珍珑棋局后,青筋遍布的手嶙峋却又干净,伸出的手正捻着一颗白色棋子。良久,终于落在棋盘,发出轻微的“啪——”声。而他也仿佛在这时才发现柳依茗的身影,眉头不抬地说了声“坐”。柳依茗依言落座,谨慎地只占那把太师椅的三分之一。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柳远洋方才淡淡地开口:“林家的小丫头要结婚了?”
      “是,就在一个星期以后。”柳依茗中规中矩的回答。
      “你有什么打算?”不经意地问起。
      柳依茗一怔,那个小丫头结婚和自己…转而一想,是了,这个婚礼在外人看来恐怕只是一次寻求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而这个外人,恐怕就包括自己面前这个曾厉兵秣马的老人了。林氏和程氏的联姻,剩下的…柳氏现在的状况的确需要新的元素来赋予这个看似强大实则虚弱的企业以新的活力了。而自己,心底闪过淡淡的自嘲,又有什么说不的权利呢
      于是,她试探性地开口:“我去探探口风?”
      柳远洋仍专注地看着棋盘,话里藏着的东西却深得可怕“我昨晚和程家的老不死下了盘棋…”
      柳依茗顿时明白了。虽说现任当家是祁鸿鸣,但程氏那个和自家这个争了一辈子的老人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样是确定的意思了。
      柳远洋没留意她的想法,只继续道:“日子定在两个月后,去准备准备.”
      “是。”话虽是这样说,但这样的商业联姻谁会需要准备什么呢?不过是要保障自家的利益罢了。柳依茗恭敬地退出了房门。
      安静的林荫小道
      程皓东放松地享受着这一刻,迎着阳光微微地眯了眯眼,不远处仍在奏响浪漫的婚礼歌曲,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现在的安静。而上天似乎又总喜欢跟人做对。
      就在他微扬头看头顶的梧桐树叶时,只听一阵孱弱的呼救声自耳后传来。
      “小——小心——啊——”
      程皓东转过头,一头瀑布般的青丝落入眼帘,在轮椅快速转动带起的风下,发丝飘扬,一张带着惊慌的小脸便现了出来。是林氏那个“神秘”的二小姐?程皓东挑眉,这个时候….这里?
      然后不待他细想,林依雯身下的轮椅已顺着斜坡,快速地冲到了他的面前,甚至不能刹住。
      穿着白色伴娘长礼服的身子眼看就要撞上自己了,程皓东终于出手,在轮椅即将与自己的身体作亲密接触时,两手把住轮椅的把手,形成将林依雯圈在怀中的形势,稳住了不断前行的轮椅.但没想到的是,轮椅上的人却因惯性向前扑来。两人摔作一团。
      慌乱间,林依雯下意识地抓住某个东西来稳住下坠的趋势,只是…
      “唔——”程皓东低呼出声。一把抓住那只因为紧张而错抓向自己脆弱部位的手腕,目光里透露些许狠戾。
      “对 ——对不起——”慌乱的嗓音里尽是小心翼翼,配合那泫然欲泣的眼眸,倒确是个娇弱美人。
      程皓东眼色沉了沉,方开口:“既然觉得对不起,那么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么?”似是责备却又带着三分戏谑。
      “啊——我——”仿佛被火烫一般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过头去,又讷讷地开口:“对——对不起——我——不——不是——”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脸上却飞满了尴尬的红晕。
      “不是故意,难道你还是有意的?”程皓东见她话不成句,心起逗弄之心,坏心道。
      “我——怎——怎么可能——我——”林依雯一听他这话,焦急地回过头来解释道。谁知越是着急越是不能成言。小巧的额上已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程皓东看了佳人近在咫尺还不断开合的红唇,眸色深了几许。却将人小心地扶好,着急先半蹲起身,再横抱人往停稳的轮椅上放。
      “啊——”林依雯发出一声惊呼,似是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接触。但为了保持平衡仍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程皓东的嘴角微扬,倒真是朵清纯的百合。
      将人小心地放在轮椅上,“谢——谢谢——”林依雯低低地道谢,轻弱的口气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这么怕我?还是”程皓东故意用低哑的嗓音在人耳边说着,眼珠微微下垂,继续道,“你说话一向这么..不清楚?”
      “当——当然不是——”湿热的呼吸就在耳侧,林依雯不习惯地微微侧头,嘴里依旧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什么?”
      “不是…怕…”小巧的鼻头上有了明显可见的汗珠。
      “嗯?”这个低沉又性感的嗓音仿佛重锤一般打在林依雯的心上。局促不安的她双手快绞成麻绳,甜美的唇亦紧紧咬住。
      程皓东见状,心下了然,看来是欺负太过了。
      “呵”一声轻笑,将身子撑起,站直。盯着林依雯看了几秒,没说什么,便转身而去了。
      “你——”林依雯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轻唤出声。
      却见程皓东转头挑眉看了她一眼,绽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便大步离去了。
      林依雯有些发愣,旋即又抿了抿唇。
      清风拂来,吹动她脸庞的黑发。发丝柔软,拂过那清秀的脸蛋。而那脸上的表情却不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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