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的脑洞》总攻公子

1、头低低小姐和Jason

　　一
　　头低低小姐13岁。
　　Jason是她的同桌。

　　二
　　头低低小姐不高，所以不要在她面前谈论身高这种话题。
　　头低低小姐不瘦，所以也不要在她面前讨论身材这类话题。
　　头低低小姐不漂亮，曾经一度很讨厌别人叫她美女，尽管知道那只是一个称呼。
　　头低低小姐喜欢吃巧克力，给她一条德芙，她会感动到对你推心置腹的。
　　也许你看出来了，头低低小姐很容易满足。一句小小的关心或者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能让她感动很久。大概是因为缺爱？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只能说她很单纯。即使知道很多东西都不能相信，头低低小姐也还是会在头破血流之后继续对着那些可能的危险微笑。
　　头低低小姐有点自卑，所以走路总是低着头，偶尔也会不小心撞到电线杆。即使是这样，头低低小姐也不会把头抬起来。她的解释是，自己不出色，也不想惹眼，低头让她安心。好吧，鸵鸟的头低低小姐又开始挖洞了。

　　三
　　头低低小姐本来的同桌并不是Jason，但那并不妨碍她对Jason的关注。
　　Jason很白，是健康的白，五官细腻，左眼有颗褐色的小痣，年轻的脸透着些许雌雄莫辩的艳丽。
　　平心而论，Jason 并没有多么地出挑。但13岁的头低低小姐刚刚从大量的童话爱情小说里拔出来，对这种80分男孩有几乎痴迷的执着。
　　每天，我的任务就是听头低低小姐絮絮叨叨Jason 的日程表。
　　Jason 喜欢打篮球，尽管并没有那么地好，但是他从发尖滴落的汗水还是让头低低小姐羞红了脸。
　　Jason 的字体是长体字，细腻中透着几分凌厉。头低低小姐多次让我利用职务（我是课代表）之便“偷”来Jason 的作业本让她临摹。
　　Jason 今天和一个女生聊了很久，很开心的样子。
　　Jason 今天穿了粉色的衬衫，很衬他的肤色。
　　Jason 今天被老师夸奖了，他一直都很努力。
　　Jason ，Jason ，Jason .....
　　我一开始还会取笑她，后来便渐渐不耐烦了，既然这么喜欢，干嘛不去告白？
　　头低低小姐怯懦地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我无奈地叹气，没再说什么。

　　四
　　期中考试过后，老班实行新的座位制度，男女同桌。
　　Jason 和K趁乱坐在一起，头低低小姐则拖着我的衣角不说话。
　　我斜了头低低小姐一眼，放开嗓子喊了一声：老师，Jason 和K两个男生一起坐！
　　老师回头，把头低低小姐安排在了Jason 的旁边。
　　我欢天喜地地帮头低低小姐搬桌子，Jason 看着我小人得志的模样，淡淡地“哼”了一声。
　　我正要呛回去，头低低小姐扯了扯我的袖角。我忍，切~

　　五
　　头低低小姐惴惴不安，千万不要被看出来。我要不要打个招呼？还是不要吧？显得好刻意..可是，头低低小姐偷偷觑了旁边一本正经听老师训话的新同桌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坐在后面的我，恨铁不成钢地瘪了瘪嘴，不再关注这俩人。
　　日子哗啦啦地走了很远。
　　头低低小姐和Jason 也慢慢熟悉起来。
　　那天，头低低小姐和Jason 闲聊时，知道Jason 相比NBA更关注五大联赛。于是那个周末，这个小疯子把我家的体育杂志搜刮一空。回来以后和Jason 一起讨论皇马和贝克汉姆越来越烂的球技。我看着她眼底下的黑晕，没再多说什么。

　　六
　　周五，头低低小姐的好朋友来了。
　　不是很痛，只是一阵阵像丝线的疼也是很折磨人的。
　　下课了，头低低小姐把头抵在课桌上，抿着唇。
　　上厕所回来的Jason 在坐下的同时，扔过来一颗糖。
　　头低低小姐握了握那颗糖，手心濡湿，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声音很细，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七
　　周一下午
　　九月的天诡谲。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便是倾盆大雨。
　　头低低小姐抱紧了自己光裸的手臂，继续做笔记。
　　一只莹白的手伸过来，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递到了头低低小姐面前。
　　皂角的清香萦绕在头低低小姐的鼻侧，缩了缩脖子，头低低小姐拢紧衣角，继续认真听讲。

　　八
　　那阵子《XXX》很流行，Jason 经常无意识地哼唱着。
　　头低低小姐在我的怂恿下，向Jason 请求，能不能教我？....如果不方便的话，没关系的。我..我就是觉得很好听的样子..
　　Jason 挑了挑眉，点头。
　　少年变声期的声音，暗哑又迷人，头低低小姐小声地跟唱。
　　会了么？
　　额...（难道要说她光顾着听声音根本不知道自己唱了什么么？头低低小姐快哭了...）
　　继续吧，再来一遍吧，高潮部分音比较高，你跟上。
　　哦...
　　算了，我把歌词写给你吧。
　　哦哦，好。手忙脚乱地递过崭新的笔记本。
　　少年字迹清秀，妥帖而温柔。
　　头低低小姐小心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不敢开口。

　　九
　　头低低小姐感冒了。
　　鼻涕横流，惨不忍睹。
　　我拖着她去打针，嗓子完全说不出话来。但是这个五音不全的家伙，却愣是学会了那首最流行的歌。
　　我无力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陪她打点滴。
　　上课，头低低小姐一直关注于那卷洁白的卫生纸，眼眶，鼻子都是重灾区。摊开的课本上仍是一片雪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课本挪到了另一张课桌上。
　　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头低低小姐又打了个喷嚏，眼眶更红了。

　　十
　　头低低小姐在杂志看见说，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写上一千遍，那个人就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头低低小姐一笔一划地写着Jason 的名字，如同学究对待自己心爱的学问一般。
　　我看着那本子上的长体字，在心里第102次叹气。嘴上却说，你写轻一点啦，本子都要坏了。
　　头低低小姐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自己的大业。
　　后来，她又听说在左右手的指甲上写上自己和喜欢的人名字的首字母就会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从来不涂指甲的头低低小姐，认真琢磨那瓶新买的甲油，如芒在刺。
　　依旧不会多说什么，接过她的甲油，在她的指甲上，认真地描出她属意的字母。
　　看着她满意的笑容，我也笑了。

　　十一
　　Jason 很有人缘，不只是男生。
　　那天，我和头低低小姐拖着手在逛街。前一刻她还指着那件粉色的公主装和我打趣，下一刻却惊慌失措，如同迷路的孩童。
　　我向右前方斜了一眼，很眼熟的身影，还有一个笑魇如花的女孩子，拖着他的手，说笑着。
　　没什么可说的，我自然是追头低低小姐去了。
　　那天，头低低小姐哭到睡着。
　　第二天，我帮她请假。
　　Jason 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
　　第三天，头低低小姐来上课。
　　两个人又回到了刚刚做同桌的状态。

　　十二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兵荒马乱之后便是试卷纷飞的离别。
　　我帮头低低小姐买来了那种隐藏字迹的笔。
　　头低低小姐在Jason 整洁的课本扉页上，端端正正地写上四个字。
　　快点，他来了。
　　头低低小姐慌不择路地把笔塞到我手里，我随意地翻开那书，胡乱地涂鸦着。
　　喂，你干嘛？
　　看你不爽，怎样？
　　他皱了皱眉，看着书上也没有太明显的字迹，把书抢回去，就背着书包走了。
　　头低低小姐低着头，把我的衣角揪得死劲。
　　走啦，走啦，放假啦，带你去嗨皮~

　　十三
　　升学，考试，继续升学，继续考试。
　　头低低小姐再也没有见过Jason ，即使在同一间学校。
　　但是，头低低小姐也没有谈过恋爱，即使追她的人越来越多。

　　十四
　　在写这篇文之前，我问头低低小姐，如果当初Jason 跟你告白，你会接受么？
　　电话那头的头低低小姐，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回了一句，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