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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丑与大雾 ...


  •   我喜欢一个人睡在阳光里听着歌,或者是蒙着被子看电影,现在是冬季,所以偶尔的一点儿小阳光也就变得更加重要了,沐浴在阳光下,全身暖洋洋的,从前我就有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和天天都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把它放在阳光下,让阳光把它烘的暖暖的。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冬天短暂的让人觉得恐慌,人们每天都在期盼着新年的到来,我潜意识里的夏天是聒噪的蝉鸣声,没完没了的对骂声,哪怕偶尔的消停一会儿,抬头一看,又是明晃晃的树冠,太阳落在树木的身上,宛如加冕了的国王,我就在这样的阳光里生活着,上面的一片金色的落叶飘下来,如同一只彩色的蝴蝶让我觉得稀罕,世界开始迅速的升温,我大睁着眼睛举着下巴,时间又开始流逝了。
      “你喜欢陈晓楠吧,你怎么不敢对人家讲。”小怪兽问我。
      “你喜欢陈晓楠吧。”
      “你喜欢灿宇吧。”
      “你还喜欢我吧。”
      “你个妈蛋,叫你多情。”小怪兽出拳打我。
      “从宏观上讲,我是多情的,从微观上讲,我是专情的。”
      可小怪兽继续打我。
      我说的没错。
      只要有空,只要快乐,我和天天每天都会在一家新开的马戏团里打工挣钱。
      忽然在我面前的这小怪兽哭红了鼻子,它红红的眼睛,暗暗地眉,嘴巴翘起一点小高度,其实这不是真的红,只是我在她的鼻子上点的那一圈朱砂,它就变红了,天天拾起桌子上的一块镜子,我捏捏她的脸。
      “好看吗?”我问天天。
      “嗯嗯,还不错。”天天顿时笑了。
      马戏团的表演场地就在前台,这是我和天天每天都来工作的地方,四四方方的菱角,宛如巨大的魔方,所以每当我们闲着没事的时候,都会聚到这儿来,一是为了钞票,二是为了心情,今天我们心情都不错,所以很早就来了,其实并不只有我们,天还没亮的时候,很多舞蹈演员和舞台工作者都已到场,场面群情激愤,毫无疑问,整个会场都笼罩在一种浓浓的喜悦气氛当中,场面锣鼓齐鸣,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一个表演开始。
      空气中弹奏出欢快的曲调,我和天天这两只小怪兽登了台,突然间聚光灯亮起,打亮了一片白昼,我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场面有些刺眼,然后我这才意识到天天正牵着我的手,于是我便不好意思胆怯了,我抬起头,看了天天一眼,然后我们向大家弯腰致敬,这时主角登场,我和天天一左一右伺候着,彼此都笑了。
      在我和天天对视的一刹那,心思一旦有了,行动也就不远了。
      于是我们纷纷退后,真正的主角走上前来,此时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形,人们纷纷呐喊着,礼炮也纷纷齐鸣,我们这些演员纷纷激动。
      昂扬的曲调声在人群中欢快的跳跃着,从一个人的身上跳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又跌落到一个小孩子的身上,,这引起一连串的激荡声,又忽而低着头,,他们就已经笑了,整个演出过程充满了喜悦与笑容,没有人沉默着,也没有人率先离开,我想只有在这种状态下的我才是最开心的,这样的我,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是重复着那被练习的一遍又一遍的动作罢了,就像一个书呆子一样似的,可是却能讨人开心,对于此时的状态,我感到无比的快乐,我看着他们呵呵的笑,我也笑了,这就是我的快乐,是真正的快乐,在舞台表演的世界中,我只有快乐,是绵延千里万里的快乐。
      当礼炮散落于空中,当我看见主角做出各种各样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我有一种嫉妒的心理,其实我也曾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让大家也能够看到我杜小村的身影,我也想向大家证明,我也是能够闪闪发光的,在表演就要结束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再次向大家弯腰敬礼,虽然主角并不是我,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我现在愉悦的心情。
      当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之后,观众们纷纷起座,观众们朝大门处黑压压的离开,此时道具组的人员上台,他们要搬走各种各样临时找来的道具,由于人手不够的关系,团长们也给我们俩安排了两个大箱子,他让我们去搬,可是箱子并不在这里,我们要先到仓库里去搬他指定的那两个大箱子,搬了箱子之后,然后我们还要到前台找东西搬,知道了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做,我们就非常卖力的干了起来,仓库里有个特大号的金鱼缸,我看了之后,忽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我低着脑袋看着金鱼缸中的金鱼在慢腾腾的吐泡泡,它们没有动了,天天从金鱼缸的一侧搬箱子出来,我没注意到她,她就用箱子砸我,我的脚被她砸的痛极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她。
      “你还不好好干活。”天天愤怒的对我说。
      “那你搬的东西呢。”我质问天天。
      天天的箱子就在我的脚下,就是那个把我砸的很痛的东西,天天弯下腰来对我致敬,“真是不好意思哦。”天天讲。随后她接着说:“我带的有药膏,不如就让我帮你敷一敷吧。”“哦?好吧。”我爽快的答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我也没问,我也不敢问,于是我们就随地坐了下来,天天帮我脱鞋子,虽然我的脚并不是很臭,可天天她还是会埋怨我的脚臭,天天指着我的脚说:“你的脚怎么那么臭啊。”我朝她呵呵的笑,我看见她帮我抹药膏的时候,手臂上的一块袖子露了下来,一块淤青状的伤疤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的心疼极了,也没管自己的脚是否还痛不痛,我和天天一样的站起身来,快速的捏住了她的手臂,没让她动,我问她说:“你这是怎么搞的呀,是不是你妈妈又打你了?”天天赶紧把袖子扯下去,挡住了那块伤疤,然后站起身体,嘴里吞吞吐吐的说:“这是我在训练高难度杂技的时候不小心摔着的,你知道的,我也梦想着有一天能挣大钱。”天天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我,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古怪,虽然并不是全部的原因,我估计这一定是她妈妈干的,陈书华那个贱人,真是妈蛋,我跑过去迅速的抱住她,把她的衣领撕下来了一块,我看见很多很多的伤疤,新的伤疤挤压着旧的伤疤,伤疤一叠一叠的,红的白的一团黑,我看了之后话都说不出来了,泪水在我的眼睛眶里不停打着转,它们旋转着,动荡着,我对天天安慰道:“你应该没事儿吧。”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原来比鬼还难听,立马便不出声了,我和天天紧紧拥抱着,彼此寂静了好一阵子,突然我抱着天天说:“你以后可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啊,知不知道啊你,不然我会心疼的。”随后我就拉着天天的手走进了一间有空调的房子,打开空调,然后把温度开到最大,我小心翼翼的脱掉了天天的外衣,天天有些尴尬了,我对她说:“没事的。”然后我们就都笑了。我把天天带来的药膏一抹一抹的涂到天天的身体上,涂到敏感部位的时候,天天还是鼓励我涂了下去,我看着天天洁白如玉的肌肤,心里却生不出一丁点儿的罪恶感来,可能是我太善良了吧,如果是在平时,那是不可能的,我只为天天身上的伤口感到难过,为自己的不作为而感到难过。
      整个疗伤的过程都是在一种很寂静的气氛中完成的,我没说话,天天也没说话,或者是我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天天也想说话,她也没开口,索性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涂好之后,药膏还剩一点点,天天让我带在身上,她说这东西带在身上总会有用的,没准儿哪一天就派上用场了,我看着天天坚定的眼神,就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天天说:“你这样子带着才叫我安心。”我收起了东西,然后对她说:“不如就让我教你跆拳道吧,这样子你就不会被你妈妈欺负了。”虽然我知道天天是绝对不会对她母亲出手的,但有一技防身总比没有的要好,我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就开心地笑了,就算下次天天被她母亲揍了,那也要伤的不是很重才行,我向天天微微一笑表明了意思,天天同意了。然后我们就开始练习了,我教她出拳,抬腿,腿要直,出拳要有力,如何在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又如何在别人防御的时候打倒别人,矫健的身姿带起一连串的风,我们自我感觉良好,随后到了中午,马戏团的一位副团长过来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他说这是准备要庆祝我们这次演出的胜利,我们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因为根本没有推脱的借口,我和天天相视一笑,彼此的话语在流露在表情之外。
      正当我们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我们这才记起了团长交给我们的任务,我和天天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注视着躺在我们旁边的两个大箱子,心里翻卷出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心想到,这下肯定完了,我和天天抱着这两个大箱子又重新把它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在我和天天放下箱子的瞬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出了仓库,在中午的时候,我们在团长的带领下到了指定的地点,真是热闹,有的人窝在一起打麻将斗地主,输的人想要赖账,另外三个人就是不肯,他们有的人在划拳比划谁喝的酒瓶多,主要原因大概是这些都是公费的吧,他们也没买,要喝多少有多少,有的人在唱歌,有的人在跳舞,有的人则发了酒疯想要回家,有的人则和我们一起刚刚到来,我牵着天天的手坐在了就近的一个位置上,桌子上的人们疯狂的向我们敬酒,他们说咱们今天一定要决出谁的酒量最高来,我帮天天喝了几杯,结果是我喝的酩酊大醉,天天一点儿没醉,像天天这样长相透着妖气的人,本来是有很多人来找她喝酒的,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才装成滴酒不沾的样子,我端了一杯过去,天天立马就喝光了,周围的人露出诧异的目光,我没理他们。
      一位团长走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你的天赋很高啊,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随时到我们天亮马戏团工作。”
      我听了之后很是得意,然后故意的朝下俯视了天天一眼,虽然我也没比天天高多少,我得到团长的认可了,那就证明我以后有能力照顾你了,就算你以后嫁不出去了,我们也可以独自的有自己的生活,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够挣大钱了,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相信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好。
      这个念头将变成照亮我毕生的阳光。
      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天天是唯一来吃饭而没有喝醉的人,因为她没喝酒,天天很满足我的照顾,我也很满足给她照顾,或许这就是幸福。
      天天靠在我的肩膀上,这很奇怪,因为我喝醉了,天天没醉,按常理说应该是我靠着天天的肩膀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成了这模样。
      喧哗的吵闹声依旧存在,可是天天却没有烦躁了,她的内心依旧平静,平静而没有一丝波澜,她在我的胸膛下,在我的怀抱里,我就是她的依靠,后来走的人渐渐多了,我看着落寞的大堂也想走了,我就要求天天把我送回家里,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可以走回家的,但心里就是想着自己多陪天天一会儿,又或者是让天天多陪自己一会儿,出了聚餐地,我们在大马路上聊着聊着,天南海北的聊天,然后我们就在路边我碰上了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女孩的场面,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不过一看准没好事,周围的人也没管,然后我就叫天天扶着我凑过去,这时才看明白,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调戏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班里的文艺委员陈晓楠,我一见她被不是我的人欺负顿时就火了,上前就打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年轻人一拳,打了一拳还不解气,又打了一拳,我又拉开困住陈晓楠的家伙,对着他拳打脚踢,我累得有些气喘,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反过来围住了我,我一见局势不妙就让天天拉着陈晓楠先快跑,他们也没追,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知道我要做的工作就是给他们殿后就行了,那几个家伙四五成群的把我包围了起来,把我团团围在中央,找不到死角可以逃走,接下来我就悲剧了,他们几个围殴我一个,我被打的遍体鳞伤。
      我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嘴角露出血迹,风凄凄的吹过,我叹息一声,等他们走后,我又叹息一声,天天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仰视,立马就笑了,她手里还握着陈晓楠。然后她们靠近我,“没事吧。”天天说。
      “没事儿的,皮外伤而已。”我没说实话。
      “真是对不起啊,连累你被打。”天天旁边的陈晓楠很小声的对我讲。
      “没事儿的,就说了,只是皮外伤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有什么问题能难倒我呢,你说是吧。”我挠了挠头。
      陈晓楠好像也肯定了我的想法,我忽然有了一种成为了英雄般的成就感。
      自古有英雄救美女,今天我终于救了一次美女。
      想想就令人高兴。
      陈晓楠靠近我,低下头,她蹲下来,蹲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看着我,我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睛看得我有些不适应,但被关注的感觉真的很好。
      天天打破了沉默,她说:“我们还是先背小村回去吧。”
      “好。”陈晓楠愣了愣神儿。
      “我看我们还是先轮流背他吧,他太肥了。”
      “哦,好好。”
      被两个女生轮流背着真是一种幸福,看着她们吃力的样子,真是令人有种让人既心疼又让人开心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想的,不过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我希望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无忧无虑的走下去,时光就定格在一瞬间,温暖的感觉从心底里蔓延开来,我靠在晓楠的肩膀上静静地想。
      我们这次去的是陈晓楠的家,因为某种关系的缘故,我们没敢去天天的家和我的家,一个是不能去,一个则太远了。
      陈晓楠的家就在学校附近,和肖乾宇的家一样,都是位于学校的西边,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我来到这片区域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涌现出一种不祥的感觉,似乎是自己不属于这里的感觉,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陈晓楠的母亲很爱她,这一点很容易就能够觉察,当她看见陈晓楠背着一个脆弱的小男生往家里走的时候,当然,那个小男生就是我,瞬间就把我拦住了,当时我的嘴角还流着血,脸色也有些难堪,陈晓楠母亲的脸立马就绿了,她根本就没让我进门,陈晓楠把我先交给天天背着,她把她母亲拉到楼梯下讲理。
      最开始的几句我也没听清楚,只记得最后来了这么几句,“妈,你这在干嘛呢!!我同学救了我!!!你就这么对他吗?!!!!!”“妈!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总要干涉我!!!”然后就没了声音,门哐当一声响,声音便被阻隔在千里之外。
      我就这样尴尬的被天天背着,此时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不过我想晓楠母亲的感觉也一定不太好受,这样我就平衡了,忽然间,我再去看晓楠眼睛的一刹那,晓楠就哭红了脸,一看这个小女生哭红了脸,粉嫩的脸蛋儿被泪水打湿了,顿时觉得真晦气,她从我身后转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她哭红的眼睛,梨花带雨的模样尽显孩子气,真像我的好妹妹,她迅速的把我从天天那里抢过来,看都没看她母亲一眼就把我掳进去了,这时我又觉得她好有男子气概。
      她母亲跟在她后面哼哼的直摇头,我们傻傻的笑,天天和陈晓楠应该也听到了,不过知道他们是怎样想的,她母亲现在却笑了,诡异的笑声如同黑夜里的白娃娃一样,冒出丝丝的声响。
      天天跟在我后面她也进去了,陈晓楠母亲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一点我没看到,特别是当她看见她们抢着背我的时候,陈晓楠母亲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没事吧。”晓楠问我,天天在一边呆着,有好几次我都想让天天找些事情做,但这些事刚一说出口就让晓楠给包了,天天始终站在那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陈晓楠很认真的给我抹着药,这让我想起了在自己兜里还有一瓶天天给的药,我捏了捏自己的兜,确认了东西还在,我就放心了,天天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了,我也想跟着她出去,没想到这一动作碰到了正在给我抹药的陈晓楠,我们不小心撞了一下头,这感觉真好,不过就是好像还没过好瘾,当我们撤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肌肤不小心又触碰了一下,可就是这么巧,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男孩牵着女孩的手都可以在全班引发大叫的年纪,所以在我们有这种触碰的时候,顿时反应特别快,就像是电流通便全身,我有些飘飘欲仙了,就在我们准备做更近一步动作的时候,天天从外面进来了,真尴尬,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此时想的是如何把两边都安抚好,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陈晓楠从我身上爬起来,她红着脸出去了,天天走进我,她对我微笑着,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然后天天靠近我,就在我觉得她就要对我做些什么的时候,天天从很贴近我的地方掏出了那瓶伤药,然后天天对我说:“我就说吧,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用得着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假意的朝她笑,反正我有种感觉,天天没有责怪我,我只用安抚好陈晓楠就行了,这次虽然让我很受伤,但还是很开心,甚至我觉得如果我没有受伤,我今天就不会这么开心了。
      天天坐在我身边,坐了好一阵子,然后直到陈晓楠再次扑进来,诧异的看了一眼,天天才不好意思的坐起来了,她看上去有着嫉妒,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在陈晓楠的搀扶下我站起来了,晓楠的母亲是在陈晓楠之后进来的,她看了我之后忍不住的笑,为什么她会笑呢,我还疑惑着为什么呢,后来我就知道了,陈晓楠把我捆得五花大绑,就像一只大白萝卜似的,唯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模样要多傻就有多傻,天天把我牵在一块大镜子面前,我看了之后也忍不住的大笑,大家都一起笑,真开心。
      晓楠说她有事先出去一下,然后我便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我对天天小声地讲,你跟她出去,听听发生了什么,天天就出去了,我躺在床上,一会儿想想陈晓楠,一会儿想想天天,心里快乐极了。
      后来天天对我说,她听见陈晓楠打电话给婷婷,然后就出门去了,我在知道了天天的传话后,思索了一下,顿时便猜到了事情有些不妙,晓楠打电话一定是去叫婷婷的男朋友了,婷婷的男朋友是个混混,他怎么可能答应呢,那批人说不定就是他叫来的。我立马站了起来,扯掉身上多余的绷带,自己给自己涂了点红药水也追出去了,我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这才像个人样嘛。
      我们和陈晓楠的母亲寒暄了一阵子后就离开了,她母亲有些刻薄,我也不在意,据晓楠的母亲说,她是坐上一辆黄包车离开的,那辆黄包车上还有晓楠的父亲,他也是要去婷婷家,好像是要去借什么钱的样子,不管了,反正就是离开了。
      我打陈晓楠的手机也打不通,打她父亲的手机也打不通,打婷婷的手机也打不通,天色暗了,好像是要下雨了,我就更急了,我和天天走在天色昏暗的人行横道上,天天出主意说建议我们去市区找他们吧,反正做一辆长途汽车就行了,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同意了,我只想着赶紧的找到陈晓楠,确保她不会出事,这样我才能够心安,于是我们就匆匆的下了楼。
      现在是下午五点了,可是已经起雾了,仔细一看,这并不是真的雾,在快要过年的时候,有些人总爱放鞭炮,鞭炮一炸一响,什么都没有了,可是鞭炮里的灰尘会依旧存在,空气中有浓浓的火药味儿,逼停了好多的汽车,我和天天靠在大马路的最边上走着,就像即将穿越进入世外桃源的隐士们一般。
      后来天天对我说:“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你相信吗?”
      “哦。”我难以窒息的望着天天。
      “他就是我死去孩子的父亲。”
      “怎么会呢,你不会认错吧。”我对天天讲。
      “不会的,那几个人我都见过,他们都在小凡的手下做事。”
      “这样啊。”
      “你这下该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会追我了吧。”
      “哦哦”。
      我停顿了一下。
      我对天天说:“这火药味儿真刺鼻啊,是不是啊?”
      “嗯嗯,说来也真是的。”
      天天捂住了鼻子,我在天天的面前挥了挥手,努力的帮她驱散她面前的火药味儿。
      “这样子就好多了吧。”
      “嗯嗯。”天天回应我。
      到了长途汽车站之后,我和天天就径直往售票台处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市区,我们身在郊区,这里离市区也不远,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到了,我想等我们买了票了,就可以见到晓楠了,只有见到她了,我才会心安,我还要问她为什么那么着急走,连句招呼也不打。我和天天都担心死了,就算不告而别也不要那么无情嘛。
      买票是我付的帐,天天是不会随身带很多钱的,这一点我非常欣赏,可是我做不到。后来天天在我的怀里躺着,等待着汽车的发动,等待着马达的轰轰声响起来,它到底什么时候会转动呢,我在想什么时候郊区也发展起来了,我们住的地方也会变得和市区一样繁华了,有数不清的好吃的,我要给天天买很多很多好吃的,那样子她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我对汽油有些过敏还是怎么的,一上车我就会感觉到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差一点就吐出来了,我尝试过努力的遏制着自己的冲动,可是没有用,我左手捂住嘴巴,右手抱着天天,其实我是想松开天天的,我知道万一我受不了吐出来了,天天就会倒霉了,如果我松开天天,她会不会有想法呢,所以我特别纠结,我把眉头皱了又皱,苦水吞了往自己肚子里咽,但是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低下头对天天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啊,我觉得对天天说我要去上厕所比我要去吐一吐效果要来的好,那样子我在天天的心中还是会保留一个高大的形象吧,至少不会让天天觉得厌恶,离我远远地。
      凭着票我到了厕所,这样是免费的,不然就会多花很多钱,我知道钱来的不容易,以前爸爸妈妈也常告诫我,他们说这些钱都是他们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所以不能多花,不然就是在流血,厕所里有个镜子,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我看见我的脸色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于是我就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脸,大概是因为脸被冰冷的水冻红了吧,我觉得气色好多了,我把自己的袖子提了提,使劲甩几把水往自己脸上泼,感觉好多了。
      出了厕所,外面的鞭炮声又来了,鞭炮声在耳边炸响,宛如晴天霹雳,我忽然想起了天天还在车上等着我呢,于是便加快了脚步,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浓浓的火药味儿开始拼命地往鼻子里钻,真令人厌恶,后来我意识到可能是有人结婚了,情有可原,于是我便原谅了他们。
      眼前一片白茫茫,天地在世界的尽头蠕动着,一点一点加速着人们的心跳,我跑出汽车站,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还身处在汽车站,当我看见头顶上挂着的牌子的时候,我就笑了,原来我还在汽车站里,那么也就是说天天也在还这里,也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我要找到天天,然后远远地看着她。
      我从来没想过在要是没了天天的生活我会怎样过,根本就无法想象,天天是我很小的时候就玩得好的朋友,我需要她,或许是等我有钱了,等我有实力照顾她了,我就要把她从小凡那里抢过来,我要给她钱让她过上她想过的生活,日光照耀在我的侧脸上,明亮了一些,王冠清晰了一些,我觉得自己有确切的生活目标了,或许,要不了多久,真的要不了多久。
      我拨开云雾找车,找不到确切的车,心情就会变得烦躁,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突然觉得天天她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是她的出现毁了我。
      最终我还是找到了,这时我看见开往枣阳市区的车,在这个当儿,开往市区的车就只有这么一辆,肯定就是它了,我们枣阳是一个县级的市,但并不是真的市,真正的市是襄阳,我们枣阳正处于襄阳市的开发当中,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富裕了。
      我上了车,一下子没看见天天,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车了,可我知道自己是不会上错的,于是我就认为天天一定是在车的后面,是有人挡住了我,让她没看见我,不然她一定会过来找我的,我到了后面,却发现后面也没有人,我急了,我慌了,正当我准备下车的时候,我从光洁的后视镜上看见了天天焦急的面颊,她正在拿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回家,我朝她大喊,她好像没听到,于是我就更加卖力的喊她,我觉得她还是没听到,于是我就下了车,准备走到她面前给她打招呼。
      于是我就下了车,走在距离天天不过几米的地方,只是注视着天天,再注视着远方。
      我注视着天边,凝望着大雾渐渐被风吹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丑与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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