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Ⅱ之幸福密码》箫紫陌

9、第八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同床异梦，大概指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夫妻。
　　三亚回来后，凌书祁每天早出晚归，雅西只有去公司，才能见得到他，说不上几句话，他就又要离开。
　　以前，就算凌书祁再沉默寡言，不愿说话，可至少还肯听她说，也愿意跟她说，现在，她想知道凌书祁的行踪，都要问过他的助理才知道，一次、两次之后，她真的不知道，凌书祁对她的疏远，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打算放弃这段婚姻。
　　还是说，他真的心灰意冷？又或者，他和灵犀的传言不是娱乐炒作，而是事实？
　　凌书祁完全有能力捧红灵犀，可如果不是他愿意，那些花边新闻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这一切，究竟是他对灵犀的放纵，还是他根本就不介意，也已经不再在乎旁人的看法和感受？
　　他变心了吗？
　　如果真的变心了，她该怎么办？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还是……成全他，祝福他？
　　雅西每一晚都在等凌书祁回来，想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可是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她都睡着了，他还是没有回家。
　　每天晚上，凌书祁都是在她熟睡之后才回来，等她第二天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一手之隔的被窝里，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凌书祁的不着家，很快就被家里的人看出了端倪，有一天雅西突然接到凌父的电话，问她两个人是不是闹了矛盾，凌父替儿子说好话，要她原谅凌书祁的不懂事。
　　凌父还告诉了她一件连父亲都被凌书祁蒙在鼓里的事。
　　“当初你爸爸要开拓三亚市场，资金上遇到困难，想请我帮忙，结果遭到了我的拒绝，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凌父迟疑了半刻，又说，“其实，这都是书祈的意思。”
　　雅西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爸，您刚才说什么？”
　　“那些都是书祈的安排。”
　　“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书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她明知故问：“难道要凌书祁控股尚雅的条件也是他的意思？”
　　“不，这确实是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
　　凌父显得有些无奈，他说：“书祈是我的儿子，他的个性我清楚。我还从没看到过他如此费尽心思的去讨好一个人，以前我以为他喜欢的人是你妹妹，也担心他会伤害宁宁。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心里喜欢的人是你，竟然把我跟你爸爸都耍得团团转！
　　“雅西，其实爸爸一直希望你能和书祈在一起，你聪明能干，和书祈又谈得来，我相信有你在他身边，一定能帮到他。书祈从小到大不受管束，事业上一直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为人处事太自以为是，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缺点，但他毕竟年轻，心高气傲的个性难免树下对头，他迟早要为自己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有你在他身边给他建议，督促他，我多少可以放心些。”
　　雅西还是不明白：“这跟尚雅有什么关系？”
　　“凌家控股尚雅，你就不会离开书祈。”
　　她什么都明白了，她就是一个傻子，她被骗了，被凌书祁骗得好苦。
　　“没错，我想帮帮我儿子，一来是想缓解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二来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很优秀。”
　　原来，这场婚姻根本就是凌书祁一手策划的，他早有预谋，她被凌书祁算计了。
　　还有，就连当初，爸爸有意刁难以深，以深人间蒸发，一连消失了好几天，后来，当以深拿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找到爸爸，再次恳请爸爸答应他们的婚事，以及帮她欺骗以深，带她去三亚……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凌书祁早就计划好的！
　　他早有预谋，利用她对他的信任，算计了她。
　　得知全部事情的真相，雅西很震撼，她不愿相信，所有的事都是凌书祁的精心策划。
　　她决定，就算彻夜不眠，她也要等到他回来。
　　晚上，凌书祁没有回家里吃饭。
　　七点，她打电话给他，他没有接。
　　八点，他仍没有回她电话。
　　……
　　十点，还是没有等到他。
　　……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四十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雅西突然听到房间的门锁“咯噔”一声，之后又被轻轻关上。
　　凌书祁站在门口望了她几眼，步履踉跄地走了进来。
　　“怎么还没睡？”
　　雅西看着他一摇一晃地走到床边，半眯着眼替他松了西装领带。
　　“你又喝酒了？”
　　“晚上有饭局。”
　　“我想跟你谈谈。”
　　他睁开眼瞅了瞅她。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连说话的语速也慢了：“嘘！让我来猜猜。”
　　雅西扶住东倒西歪的他：“你喝了多少？”
　　他强调了一遍：“我没喝醉。”
　　她松开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灵犀的绯闻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说完，凌书祁身体一歪，倒进了一侧的大床上。
　　雅西瞪着床上的人，仍旧不死心，走到床沿边，又问了一遍：“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他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雅西坐到床沿上，喊了他好几声，他还是纹丝不动，她也只好作罢。
　　可刚伸出手准备帮他把衣服脱了，他却突然之间动了一下，然后顺势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拉了过去，这样毫无防备，不偏不倚刚好摔进他的怀抱里。他用自己的身体制住企图逃走的她，左手撑在她右肩一侧，右手按住她的左肩，力道刚好令她不得动弹。
　　“走开！”
　　他醉眼惺忪，好笑的问她：“这是我的房间，你要我走去哪里？”
　　雅西有些恼：“你弄疼我了。”
　　“哪里疼？”他慢慢凑到她耳边低语道，“你刚刚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吗？你想跟我谈什么？”
　　眼下根本无法跟凌书祁沟通，雅西选择了退步：“你喝醉了，我们明天再谈。”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我没醉，你说，我听着。”
　　她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但根本挣脱不得：“我困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困了？”他右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我也困了，我们一起睡。”
　　“凌书祁！”
　　“赵雅西！”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我说我不放！”
　　她偏过头，不去理睬他。
　　“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想跟醉鬼说话。”
　　凌书祁将她的脸硬生生转回来，轻声说：“我没有变心。”
　　雅西被迫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她忍着痛楚，直面问他：“以前是苏祺，现在是灵犀，凌书祁，我还能相信你吗？”
　　他苦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
　　她反问：“你什么时候让我相信过？”
　　“……”
　　“我问你，当初是不是你向爸爸提议，要以深把股份转让给我，用这样的方式向爸爸证明他对我不是别有用心？”
　　他忽然沉默不语。
　　“回答我！”
　　他咬紧牙关，最后吐出一个字：“是。”酒后真言，他丝毫不解释，“这是让你爸爸接受吴以深最快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用冰冷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寒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帮我，我那样信任你，根本想不到，竟然是你让我跟以深越走越远……凌书祁，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对吗？”
　　他呵在她颈边的气息时急时缓，一如他现在的心思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许久后，他说：“不是。一开始，我是真的想帮你跟吴以深，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我心里难受，可是帮着帮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承认，我就是妒忌吴以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跟他在一起，然后后悔一辈子。看着你为他伤神流泪，不顾一切的样子，我更受不了！”
　　她冷冷的问他：“所以，你就一直欺骗我？”
　　“小西，除了骗你说我喜欢雅宁，在三亚的时候藏掉吴以深留给你的字条外，我没有骗过你任何事情，你相信我！”
　　“你骗我的，何止这两件事。”
　　“小西……”
　　“我们的婚姻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我……”凌书祁有些愕然，慌张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面颊后，突然说，“我爱你！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西，我爱你，真的，你相信我，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这是凌书祁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爱你”这三个字，雅西听着有些恍惚，但她很确定，凌书祁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没有骗她。
　　他说，我爱你！
　　很长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再吭声。
　　也就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她突然之间豁然开朗，想清楚了很多事，她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会吃醋。”
　　凌书祁虽然醉了，可面对尊严问题，他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我凌书祁的字典里，没有‘吃醋’这两个字！”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不说，以后你想说，我也不会再听一个字！”
　　“……”他面露尴尬，最后咬咬牙说，“从你第一次答应跟吴以深约会开始，我发现，我可能要失去一个我很在乎的人，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我凌书祁最爱的女人。”
　　她屏息凝听，一句“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我凌书祁最爱的女人”，让雅西倍觉心酸。
　　她突然笑着说：“原来，原来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就有我了。”
　　他笑自己：“是啊，竟然这样轻易就丢了自己的心。”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对爱情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但是今天，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珍惜眼前人。”
　　“小西……”
　　“认识你虽然是我赵雅西的不幸，但被你爱着，我想我会很幸福。”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给你看。”
　　“好，那我就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验证你刚才的话，你不要食言。”
　　他迟疑了一会儿：“小西……”
　　“书祈，我们结婚了，不管之前你在乎过谁，我爱过谁，从现在起，我只想你知道，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想……忘记以前不开心的事，你骗我的，我不再追问，我想重新认识你，给我点时间，你好好表现……我一定能再爱上你一次。”她笑着凝视他，“凌书祁，我们重新开始吧。”
　　“小西……”凌书祁朦胧的眼底，闪起一丝亮光，他深情脉脉的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我没喝酒，我很清醒。”
　　“你真的想清楚了，不会再后悔……唔……小西……”
　　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千言万语，都及不上这一夜的温存来的有说服力。
　　雅西只想让凌书祁明白，她不会再抱着“遗憾”过日子，也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折磨彼此，最终伤害了爱她的人，也伤害了自己，她愿意拾起回忆，和他重新开始。
　　就让一切从这一刻开始归零，然后重新起航，开启新的生活。

　　翌日清晨，当阳光洒进落地窗，充斥满整个房间时，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感觉有一丝甜，像是撒了蜜。
　　雅西从睡梦中醒来，她先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心中一阵悸动。
　　可当她睁开眼时，发现身侧的被窝里空空的，手一摸，余热还未散去。
　　难道是梦吗？
　　然而，身体的酸疼让她立刻意识到，昨晚，他所有的柔情，都是真的。
　　他们，有了肌肤之亲。
　　这一刻，迟来了一年，还好，他还在，没有离开她。
　　当初凌书祁把她一个人留在三亚，虽说是负气离开，但她心里明白，他还是为了她。
　　为了她，他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结婚之后，他对她不仅是一再忍让，更是用心良苦，细细回想起来，这些年凌书祁为她做的，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山盟海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他从来没有勉强过她，有好几次，她的刻意疏远都惹怒了他，她甚至害怕跟他独处，可即使不甘心、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借着爱她的理由，对她一再让步。
　　雅西知道自从凌书祁和她结婚后，他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借酒消愁，也学会了公私不分。她其实很害怕，她的倔强和坚持会毁了这个男人。
　　他向来是一个有原则有个性的人，他全部的改变和退让，都是因为他还爱着她，就算她心里再挂念以深，也该为了他的幸福放下过去。
　　因为，他幸福了，她才能幸福。
　　反过来，亦是一样。
　　晨曦如同精灵一样轻巧，它温柔地拂过大红色的床单，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熠熠生辉。她起身走向窗台，掀开窗帘，眨眼之间，阳光肆意的洒满了整个房间，迎着朝霞，她深深地吸一口气，笑容终在她的唇间绽放开来。

　　那天晚上，凌书祁没有回来，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雅西一夜未眠，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洗好澡后整个人困倦的要命，躺在沙发里竟然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很困、很累，但她睡得向来轻，加上眼睛胀痛，头脑昏沉，所以房间里的一丝动静她都察觉得到。
　　阿姨上来收衣服时问她要不要吃早饭，见她不吭声便放轻了脚步，替她调高空调后，又给她取了条小毯子盖上。
　　阿姨带上房门离开后一会儿，门又轻轻地被人再次推开。
　　她敏锐的嗅觉嗅到了他身上独特的味道，他回来了。
　　几分钟后，雅西听到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很快，水声停了，脚步声由浴室慢慢靠近，最后在沙发边停下。
　　她睁开眼。
　　凌书祁怔住，像做了错事后被人发觉一样惊慌失措。
　　她看着凌书祁慌乱地替她盖好毯子，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她看着他：“从昨晚到现在，我没有合过眼。”
　　“那你好好睡一觉，公司还有很多事……”
　　“我等了你一整夜，你刚回来又要走吗？”
　　他转身又要离开。
　　“凌书祁！”
　　他收住脚步。
　　雅西说：“能不能陪我吃了早饭再走？”
　　凌书祁说：“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吧。”
　　“好，你去上你的班！”说完，雅西倒进沙发里不再理他。
　　他回头，走到沙发边一声不响地替她盖好毯子。
　　她手一挥，对他的关心毫不领情。
　　“别闹，小心着凉。”
　　“着不着凉是我的事，你那么喜欢公司，以后就跟公司过好了。”
　　他很耐心的又替她盖了一次，她还是不领情。
　　“赵雅西！”
　　凌书祁不由分说将她抱了起来。
　　雅西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吗？”他吃痛地皱了皱眉，说，“沙发不是给你睡觉用的，要睡就去床上睡。”
　　她用力挣扎：“我就是要睡沙发！”
　　他不温不火的提醒她：“再动一下，掉地上你别怪我。”
　　她识相的立刻停止扭动，嘴里还是不依不饶：“我爱睡哪儿就睡哪儿，你管不着！”
　　凌书祁意气风发的宣布：“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谁管？”
　　他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蹙起眉头说：“昨天，我在公司睡了一晚，我不知道你会等我，是我不好，以后公司有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雅西，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他忽而一笑：“那你是在跟我撒娇了？”
　　“撒娇我不会。”她一直瞪着他，“我是难过。”
　　“难过？”
　　“你现在看到我就想躲，为什么？”
　　“雅西……前天晚上，我，我喝了很多酒，所以我，对不起！”凌书祁撒了慌，因为，如果不是他愿意，他还不至于被人灌醉。
　　她气得满脸通红：“你刚刚跟我说，对不起？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不想负责了？”
　　“雅西，你听我说……”
　　“我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后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的重复了那天晚上她说过的话，“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想忘记以前不开心的事，我想重新再认识你，我想……”
　　“别说了。”
　　“我要说！我怕我再不说，你就真的不愿再理我了。”她仔细观察着他眼底稍许的变化，继续说，“我想以后的每一个早晨，都能跟你一起起床，一起下楼去吃早饭，我再也不要一个人做这些事……也不想给其他女人跟你一起做这些事的机会。”
　　她郑重的问凌书祁：“我想和你重新开始，还来得及吗？”
　　凌书祁的沉默，令雅西的心悄然一紧。
　　“反正我不管，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就要对我负责。”
　　他一直看着她，突然说：“这些话，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小西，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你，我……我以为当初错过了你，这辈子就算把你留在身边，我都等不到你回心转意，我甚至开始后悔，后悔用这样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前天晚上，他是喝了酒，但没有醉，也因为如此，他很怕从此失去她，怕的连家都不敢回。
　　雅西说：“我今天跟爸爸请了假，晚上，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好。”他在她唇上吻了吻。
　　雅西冲他嫣然一笑。
　　“好好睡一觉，晚上见。”
　　她点点头：“嗯。”
　　“我让阿姨给你煮点粥，记得睡醒了下去喝。”
　　她点头笑笑：“嗯。”
　　“那我走了！”
　　“拜拜。”
　　他狐疑的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雅西推了推他，催促道，“走啦。”
　　“你先告诉我，你刚刚在笑什么？”
　　“你要迟到了。”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是故意的！”
　　“是你先惹我的，现在扯平了。”她继续佯装无辜，放肆的在他面前笑个不停。
　　“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他起身站定，理了理衬衫，迈着大步走出了房间。
　　凌书祁走后，雅西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上午。

　　凌书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我的决心。
　　还有，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我要以深幸福，同样的，我也要你幸福。
　　以深的幸福，我已经无能为力，但是你的幸福，我愿意拼尽全力。
　　如果四年之后，我还是忘不了吴以深，或者那时，你变心了，我一定离开你，再也不来打搅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