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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用的月(完,修) 卢平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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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将至。月亮变得越来越圆,下一夜就将是满月。
对于我和我的族人来说,月亮的意义非凡。我们以此维生。我能够感受它,它就在我的脉搏里。它就在我的呼吸里,伴着灰尘、烟雾和其他说不出的味道。日升日落,我们恒久的跳着舞,又或者说,因着月亮的升起而起舞。
我们早就明白规则不能被打破,就好像潮涨潮汐一样。不,我们必须遵循宇宙的节奏,接受我们所处的位置,这是自然与超自然的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如果我们还想要从苦难中解脱,我们就必须要学会忍受一切。我们必须接受。我们必须。。。
我们必须要变得无用。
我正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中最大的一间房里。我不想要出门,不想要看到月亮,尽管我能够感受到它。赤胆忠心咒也没法将它从我的心中驱逐。最忠心的保密者也没法帮我在Selene(月神)的视线下躲藏起来。
我正在制作我的狼毒药剂。Severus还有任务,不能帮助我,况且我也没有足够的钱。我知道如果情况糟糕,Dumbledore会毫不费力的帮助我的。然而我憎恨向别人请求。Dumbledore要考虑的已经够多了。有时候,有一个富裕的朋友是多么的有帮助啊。
我强迫自己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向厨房。我正试着准备药剂所用的原料。我走向橱柜,拿出一把小刀,重新开始大力的切割着它们。但是随后,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次停了下来。怎么了,难道说这件事如此急迫吗?
我应该陪着Harry才对。
但是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我爱着他。
我一直爱着他。
但是你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来展现你的爱。
你是个狼人,从他的身边消失才是真正的爱的表现。
但毕竟这是一种自我欺骗。你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个狼人。而是因为你是Remus Lupin。我爱着Harry,但是12年来我从没试图关注过他,不是么?我爱Sirius,却将他送去阿兹卡班,即使我明白他是无辜的。
我走上阳台,凝视着天上的月亮,饱满而圆润的月亮。它正孕育着疼痛和变更,孕育着我所憎恨却无法逃脱的生活,我无谓的徒劳。
在我的衣箱最深处,藏着一篇文章,很多年前我从麻瓜的杂志里将它收藏起来。一个美国人类学家的作品,他曾经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和亚马逊盆地的一个印第安族落生活在一起。文章的大意是对族落首领的采访。我常常翻阅它,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刻在我的心头。
“曾经我们以为月亮是我们的神。在满月的第一天我们将会举行盛大的宴会,我们唱啊跳啊,我们赞美我们的神。但是随后我们听说你们的人已经到了那儿,到了月亮上,上面只有一片大大的岩石。
所有你们不再举行宴会了吗?(人类学家提醒说。)
噢,我们仍然举行宴会,我们还是会唱啊跳啊。但是和原来的赞美诗不同的是,我们在反复的诵扬着:
愚蠢的月,现在我们看透你
无用的月,你软弱而又无力
蠢笨的月,你只是一块岩石”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章,我明白它完美的概括了我的人生。
‘无用的月,你软弱而又无力。’
还有什么可说的?Harry就在霍格沃茨,正因为一种也许他还没能理解的创伤而深深的受着折磨。我就坐在这儿,伤口正淌着血,和他一样。我让我们两个一起承受着苦痛,因为我的软弱无力。
这是我的错,Harry。我不能像Sirius那样,做一个父亲。离开我吧,去找其他人--一个有力量的人。一个不会背叛你的人。
又有谁能做到呢?
我重新进入厨房,再次拿起小刀切着原料。
我听到有人走下楼梯。鉴于此时此刻在格里莫广场只有一个人(好吧,也许是2个人,但是Buckbeak有着4条腿)在Tonks走到大厅时,我向她打了声招呼。
“哇哦,”她在厨房门后怔了一阵才出声,“你的鼻子可真灵。”
是这样,没错。可以说,我是嗅到了她。和大部分女人不同的是,她身上没有香波,发胶和化妆品的味道--因为她是个变形者。恰恰相反,我能嗅到她淡淡的香水味,微微的汗味(她显然长于运动),灰尘味(像是Molly一直在谴责的那样,她总是会不断碰撞到房子里的那些古老、脏兮兮的物品),以及瘀伤的味道(那闻起来就像是过熟的葡萄),因为她长时间的跌倒,绊倒还有其他的过失。
但是我不打算陷得太深。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想也许你也没有睡。”
“是的,我睡不着,”她的声音疲惫而又忧郁。为什么不呢?我们都是如此。我转向她。她还穿着和会议上一样的牛仔裤还有套衫。只是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我想吃些点心。”
“请随意。事实上,我们可以一起。”一阵手忙脚乱后,我们一起坐下,桌子上是一大份三明治和南瓜汁。
“你在做什么?”她问道,指着柜子上散乱的原料。
“我的狼毒药剂,”我简单的说,“满月快到了。”
“噢。所以这就是你不去睡觉的原因。”为什么她听起来这么不赞成?
因为我本该想着为Harry做些什么。或者至少是为我自己做些什么。
“就是这样。Severus没有办法帮助我,而且,恩,我没有足够的金币。”我有些羞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感到羞愧。该死的魔法部!
“你可以借钱啊,”她嘴里塞满了三明治,说道,“我敢说你可以稍后再偿清它。”
“向谁借?”出乎意料的,我的声音格外的苦涩,“我认识的人都没有额外的积蓄。这种魔药又太过于昂贵。至于社里的钱,它值得更有价值的去处。”
她对着我奇怪的耸了耸肩。“首先,”她平静的说,“我可不觉得使得我,或是其他什么人,免除狼人的威胁是毫无价值的。这不是该被优先考虑的,但是我不能说它不重要。”
我张开嘴,想说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她举起了手,我顿住了。“其次,我不觉得你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你指的是?”我希望话题不要滑向又一次的“振作吧,月亮脸”的演讲。这一周来我已经厌倦了它们。
“我是说,就我看来Harry Potter还是蛮有钱的。你为什么不向他借钱?”
“什么?”我呆滞的眨着眼睛。
Tonks耸着肩,“你为什么不问问Harry?”
“我可是他的教授。”
“而且他不喜欢你,希望看到你因为没有魔药而变身?”她大大的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我。
“恩,不是这样。我从没这样想过。”
“很好。那我们明天在火车站见面的时候你可以问他。”
“怎么做?”愚蠢的问题,在这次谈话中我狼狈极了。
“哦,就像是--‘Harry今天就是满月,而我却没钱买魔药。我可以先借你的钱吗?’--你应该开个玩笑。”她一点不淑女的狼吞虎咽,剩下的三明治也消失了。
“我不可能这样做!”
为什么呢?
因为我害怕一旦我表现出了软弱,他会开始关心我。
“随便你,”她又耸了耸肩。
“Harry才刚刚失去了他的教父!”
“你也刚刚失去了你最好的朋友。我觉得作为一个老朋友你应该做些什么让那孩子振作起来。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他是我们的一份子,我想你明白的。”
但是那个‘我们’里面不该包括我。这太过危险。
“我会考虑的。”
“也就是说你不会这样做。”Tonks做了个作呕的表情,“像我说的那样,随便你怎样。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起身,打算将她的盘子放进水槽。不幸的是椅子挂住了她的小裤腿,她在原地旋了个圈,像是变戏法一般灵活的耍弄着她的盘子和茶托,于此同时,茶杯在她的一根手指上旋转着。她完美的完成了这次杂技。我禁不住快活的笑出了声。
“噢,看哪,他可找到了些乐趣,”她幽默的说,“这一套是我从走廊的那把雨伞那儿学到的,如何才能不至于被它绊倒!我真希望我也能这样轻易的使得Dumbledore开心起来。”
“今晚他很伤心,是不是?他非常担心Harry。”
难道我们不是都如此吗?
“他很有理由去这样担心,”Tonks轻轻的说,“对于一个不过15岁的孩子来说,以黑魔头作为首要的敌人可不简单。我觉得在他这个年龄,能够对付Severus就相当难得了!”
“没错,”我说,“Harry太不容易了。”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
‘无用的月。’
“对于Dumbledore也是如此,”Tonks继续道,“他真的很关心那男孩。”
是的,Dumbledore的确关心Harry。这可以说是我仅存的一点希望。我是无用的。无用的月亮。然而Dumbledore是强而有力的。他就像Harry所需要的理想的父母一样。
“我希望Sirius没有死,”我静静的说。我想要痛快的哭一场,但是我不能这样做。
“我也是。”Tonks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露出鬼脸一样的笑容,回到柜子旁,重新开始处理魔药原料。过了那么一会儿,我又一次听到上楼的脚步声。
说的没错,Harry可以充分的信任Dumbledore。
一如往昔。
我想着Dumbledore今夜的表情,他说起Harry的方式。突然地,毫无道理地,近乎绝望地,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我掷下小刀,深深的吸气。满月前夕我的情绪一贯不是很稳定。但是在情绪的浪潮席卷我整个人之前,我通常会尽力克制住我自己。
是的,Albus,我知道你爱着Harry。我也知道你为Sirius的死而遗憾不已。
要不然呢?
我不能那样想。我绝不能那样想!
Albus当然在为Sirius的逝去而悲伤。
接着它又来了。
我明白,Albus为Sirius的逝去而遗憾。我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SIRIUS这个人的死而伤心。我就站在厨房这儿,我的心被愤怒所席卷,这是第一次我疑惑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失去了那个顽强的,高尚的好人儿伤心,他是否怀念他那狗吠般的笑声,他那刚野的心灵?还是说他只是因为Harry受到了伤害而感到悲伤?他是因为Sirius,还是因为Harry的教父的死而伤心?
难道说我是唯一一个思念SIRIUS的人吗?我是不是唯一一个渴望大脚板回到我身边的人?我是不是唯一一个深深的爱着他,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而不是只是想要让Harry微笑的人?
不,你没有独自一人。Harry也爱着SIRIUS。
没错。Harry和我,我们知道失去Sirius Black的滋味。
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没有和Harry在一起?
‘无用的月。愚蠢的月。’
Sirius。你的十二年光阴在地狱磋磨,三年的亡命生涯,然而是死亡,被你那个婊子堂姐的恶咒击中跌入了幕帷。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失落的预言。
我恨Dumbledore,还有Harry--当我们有机会杀掉Peter的时候为什么他提出异议?那样的话至少Sirius能够在阳光下自由的生活。难道说一个13岁男孩的踌躇竟值得Sirius受这么多苦?我也恨Sirius,为什么他就不能听话的呆在格里莫广场。
我再次在桌子旁坐下,我把我的脸深深的埋进双手里。渐盈的月亮带来的魔力在我的血脉中翻涌。这力量在逐渐将我吞没,从头到脚。
我不能这样做。
我是无足轻重的。不管我存在与否,世界都一样在转动。
‘愚蠢的月。’
忽然,另一种思绪漫过我的心头。Dumbledore真的在因为Harry的教父的死而悲伤吗?
不要在继续了。这不过是月亮在呢喃。
是了,是月亮在呼唤我心中深深的绝望。它用黑暗和欲望遮蔽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仍在思索,Albus会不会暗暗地高兴大脚板的离开?
毕竟,Sirius是挡在他和Harry之间的唯一一个人。大脚板离开后,Harry整个人都将属于Albus了。只有Molly Weasley还敢于站起来直面他的威势。但是Molly的爱是母亲的爱。这是Albus可以忍受的。可是他没法容忍另一个Harry的父亲的存在。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是了,但这正是月亮的意志。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把月亮指为疯狂的原因。
没错,现在Albus不再有对手了。谁还会再为了Harry而向他抗争呢?还剩下谁?
只有无用的月亮脸。
‘无用的月,你软弱而无力。’
我缓缓的站起来,回到我的案板前。月亮从不懂得宽恕。我不是那个可以反抗命运的人。我只会被命运在掌心随意的翻弄。
在我处理原料时,我疑惑狼人的眼泪会不会影响魔药的效果。但是我深深的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就像我身上的其他部位一样软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