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莫道不销魂

6、第 6 章 有些

　　有些惊诧于晓月的兴奋，她似乎格外高兴我与夫人的亲近。跟上她的脚步，我来到夫人所居住的漱玉阁。漱玉阁地处于吕府的最东边，是离吕老头的主屋最远的一个院落，但是与花园相邻，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幽雅，别致之所。信步走来，一树，一花，一草都是生意盎然，足见主人的精心照顾。漱玉阁依“山”傍“水”，“山”不是山，“水”亦非水，假山瀑布，既有诗情又有画意。一座精致的小楼，佳人临水而居，正应了“所谓佳人，在水一方”。这样别致的院落，的确不象是一个失宠的小妾的栖居之处，反而象是老头“金屋藏娇”之所。若夫人是阿娇，是天鹅，那我又是什么，难道是□□？以老头对我不屑一顾的样子，弃我如敝履的心态，真怀疑我非他亲子，我自嘲着。
　　丫环禀告说，夫人在花园散步。我便领着晓月朝园子里走去。刚走进院子，便发现夫人正坐在凉亭之中，极目远眺，神游天外，颇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样子。这位母亲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官妓？而据我以前的常识，古时的官妓皆是罪臣家眷，出生也不低，只是既被贬为官妓，能出头之人也不多，也算是命运凄惨了。夫人也怕是经风历雨，一番漂泊了。
　　旁边的丫环见我来，都面露惊异之色。我只能苦笑，探望母亲，这难道不是母女天伦？人人这番大惊小怪，唉！我示意她们别出声，走上凉亭，找了个地方入座，不想打搅她的兴致。
　　正是四月的天气，草长莺飞时节，园中出处春意浓浓，天空幽蓝如一旺碧水，令人心旷神怡，如此美景怎能不令人忘忧。一阵风起，带来若有似无的香气，也带来微微的寒意，我示意丫环将披风拿来，轻轻为夫人披上。夫人并未回头，只是问道：“锦儿，是什么时辰了，记得叫厨房炖些补品给小姐送去。另外，天气还凉，招呼春香居的下人们多看着点她们的主子，别着凉了。”
　　锦儿与晓月已经退下，似乎想给我们两母女一些私人空间。夫人的那番关怀，听在心里竟有些暖意。我轻轻的拉起她的手，跪下身子，将透轻轻枕在她膝盖上，说道：“母亲，怎么不来看我呢？我好想你的。”
　　夫人闻声看我，似乎很是吃惊，眼眶微红，泪意朦胧地说道：“舞儿，你还怪我吗？怪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其实我并不是你的娘亲，我是你母亲的贴身丫环，当年她生下你后便难产走了。所以你不要怪呢爹，他无法接受你娘走了的事实，一夜白头。而你长得太像你娘了，甚至比她还要美。”我道：“我不怪你。”其实，我也不是这个身子原本的主人。这样看来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老头如此厚待夫人，又为什么如此的厌恶我。根本是把当年的丧妻之痛转嫁到我的身上嘛，我无可奈何的想。原本我冒充她女儿，还有几分内疚，现在她也不是这个身子主人的娘亲，我心里便安心了不少，就让我代替她来照顾你吧。在那个遥远时空的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除了那几个死党，颠簸于红尘，如梦如醉，活得又是何其的辛苦？二十多年来，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依托终身，到老相伴的人，惟有自救，战战兢兢一步步披荆斩棘，自己熬出头才有比较好的生活。飘来这个时空后，更是无依无靠，步步小心，生怕别人知道我是个冒牌货，但是这个妇人给我前所未有的关怀和安定，一个母亲，让我这个漂泊的灵魂得到了救赎。即使回不去又如何，即使老头不喜欢我又如何，我便是我，与过去有何干，未来虽不在我手中，但并不是没有希望。与其绝望的希望回到原来的生活，不如在这里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不禁默默地流泪，来到这里所有的迷茫与委屈，统统都哭了出来。只觉得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任我发泄自己的情绪。半晌，我哭够了，夫人抬起我的头，细细的为我擦干眼泪，
　　“舞儿，你要原谅我，其实我不应该占着这个位置的，只是当年小姐走的时候，为了怕你爹弃你于不顾，便要求我留在府里照顾你，为了名正言顺，才让老爷纳我为妾。这些年来，你爹一直无法面对你娘因你而死的事实，总是百般刁难你，他心里也很苦。”
　　“我了解的，他总算也是个痴心人”
　　“你还肯叫我娘吗？”夫人双眼含泪，似乎无限的期待。
　　“恩，母亲虽然因生我而去世了，但是您的养育之恩舞儿也无以为报。”
　　说完我们两个女人便抱头痛哭，我是因为这戏剧化的命运的捉弄，而她似乎是放下了长久的重担，得到了我的谅解。人生真是到处都充满了戏剧化的转变，一天之内便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
　　“娘，你多告诉我些我母亲当初的事情好不？”这是怎样的一段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