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印记，传承（四代火影）》叶灵纵

11、午夜

　　天已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圆月高悬天边。
　　通向三楼B区的空旷走廊比白日里更加安静，月影照着窗棂，也从那木格子中投下黯淡光芒。“喵呜——”一只花猫从窗口跳下，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实在是一个适合行动的夜晚。潜入者和守卫者都这样想。
　　千鹤潜藏在走廊的漆黑角落里，将呼吸压得很低，身子一动也不动。她全神贯注只盯着前方，蛰伏，伺机待发。忍者与武士都是善于将黑暗利用到极致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形势对她很不利，但她没有多余的选择了。错过今晚，想要再次靠近那间病房几乎是不可能，所以也只有孤注一掷。为了斩烈叔叔，拼上性命也要从黑燿武士口中问出真相。
　　千鹤已做好了觉悟。她今夜的状态很不错，全身细胞都已警觉起来，将感觉融入周身细微流动的空气中，和这黑暗融为一体。作为合格的武士，这是潜入成功的关键一步。只有一点除外……
　　她微微侧过脑袋，瞥向另一侧墙角蹲着的一个人。
　　为什么这个木乃伊也跟过来了……
　　池上守光感到千鹤瞥向这边的目光，禁不住浑身一哆嗦。白日里被暴揍的情形历历在目，托她的福，他身上的绷带又缠厚了几圈，身体几乎要散架。这凶女人发起狂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真难想象她和那个架也不会打的水门会是亲姐弟啊！守光心中感叹道。
　　千鹤忽然向守光瞪了一眼，打了个手势。守光看得明白，那是她要他回去。于是他压低嗓音，用手拢着嘴轻声说道：“他们一定提高了警惕，你潜不进去的。”
　　“不用你管，多你一个更潜不进去。”千鹤恶狠狠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痴，我才不是来帮你的。”守光指了指自己，“那里面有我必须打倒的人在啊。”
　　“一定要挤在今晚吗？”
　　“一定要！”
　　“那我就先把你打得动弹不得，免得坏我好事。”千鹤挥挥拳头威胁。便在此刻走廊尽头起了一些动静，似乎一个人的脚步正向这边走来。千鹤与守光两人立时噤声不说话，各自在各自的黑暗中掩藏起来，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
　　脚步声虽然很轻，却仍是近了。“喵呜——”那只花猫又出现在月影下，反衬着微弱的月光，瞳孔也变作幽绿色。四下一阵张望，嗖地蹿上窗台，沿着屋檐远远走开了。
　　原来是猫……千鹤松了一口气，由此她也心生一个想法：是否可以将那小鬼当做诱饵引开那些忍者呢？她犹豫了一会儿，心下反复盘算。这样做虽然有些对不起那小鬼，却更有可能混乱敌方阵脚，或许就能趁机溜进病房了也说不定！
　　打定主意，她再次看向守光的眼神就不免带上几分怜惜。
　　“做什么啊？！”守光被她看得浑身寒毛直竖。
　　千鹤摇摇头，指了指前方。然后她轻手轻脚蹿了出去，只在那月影下一闪而过，动作轻盈又敏捷，就像一只猫，迅速没入了另一片黑暗中。
　　切，就这种程度的话我是不会输的！守光咬咬牙，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千鹤手中的饵食，当然也没有察觉到膝盖上已经松开了的绷带，他也晃动着身体向着前方蹿出去。月影黯淡，只见一团臃肿的绷带飞奔而过，偏又不巧左脚踩上了右脚松开的绷带，冷不丁栽了个跟头，在与地板“咕咚”一声亲密接触后向着走廊尽头滚去。
　　不妙，这样下去会完全暴露的——守光双手双脚蹭住地板，那前滚之势减轻几分，随即身体重重撞在一件什么物事上，这才完全停了下来。“好险、好险……”他还未来得及庆幸，身后蓦地传来“咚”的巨响，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反复回荡，吓得他灵魂几乎出窍。那挡住了他的物事原来是摆放在走廊边上的垃圾桶，被他撞倒，发出的声音可说是将一层楼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更别提原本就守备在那间房中的警务部队的忍者们。
　　尽头的房间，门缓缓打开了。
　　“可恶，既然这样的话……”一不做二不休，守光迅速跳起，右手已探进忍具包中，“富岳，出来和我决斗——啊嘞？”他在忍具包里摸了一圈只摸到一些没有棱角的手里剑，不由一怔：那个东西呢？
　　门后，宇智波富岳探出半张脸来，脸色阴沉。
　　“呀……哈、哈，我弄错了不好意思。”守光心里凉了半截，一边赔笑，转身撒腿便跑。宇智波富岳低着眼盯了他一会儿，从那门后走出，一步步跟了上去。
　　“富岳，那不过是个小鬼。”背后有人叫住他道。
　　“就算是只苍蝇，与其一遍一遍被它骚扰，不如从一开始就拍死省事，老爸。”宇智波富岳面无表情，“我马上会回来的。”
　　一个屁滚尿流地跑，一个不紧不慢地追。两个小家伙先后经过千鹤身旁，千鹤只将气息完全掩藏，身体像一张纸般贴在墙上。计划完全没有成功，那扇门后会走出一个孩子也是大出她的意料。那孩子是谁？身上那股要杀人的气势又是怎么回事？……没问题吧，那个木乃伊？千鹤不经担心起来。要是池上守光因此出了什么差错，她可是负有很大责任的呀。
　　直到富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千鹤才将身体放松下来，仍不时回头张望。
　　“喂喂，一心两用可不好哦。”背后有人凉飕飕说道，正是此前撞见过千鹤的那个忍者，“我都说了，再让我撞见就杀了你的……”
　　千鹤吃了一惊，回过头的同时向后疾退几步，那忍者居然早就料到她这一招，几乎在顷刻间贴身追了上来，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阴冷而凶狠的笑，手中锋芒闪着寒光：“死吧！”
　　炽热的鲜血飞溅，伴随着它的主人倒下，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圆月高悬。月光冷冷，透过窗子照在雪白的病床。水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拉着被子盖住了下半边脸。乍一眼看去，果然是个安静的小孩。
　　然而眼睫毛仍在不住跳动，出卖了他根本没有睡着的事实。也难怪，他是知道千鹤今晚的行动的，他也是在被千鹤吩咐了“要乖乖睡觉”才勉强闭着眼睛躺在这里，只是……睡得着才怪！
　　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已经问出真相了吗，她不会出事吧……母亲在做什么，她知道姐姐去做这件事了吗，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水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心情起落不定。这一来精神更加振奋，便再也不能装睡。他睁开了眼。
　　“夏木，你在这里有事吗？”出乎意料的，他看见夏木萤站在他的病床前。
　　萤的神情有些奇怪，像是犹豫不决又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波风君……唔，我能不能和阿光一样喊你水门？其实，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来找你帮忙……可是，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水门摇头道：“我没睡呢，是和守光有关吗？”
　　“嗯，阿光他来医院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他是来找富岳决斗的，而且还带了一把真正的苦无。”
　　“唔……”水门听得有些糊涂。
　　“宇智波一族组成的木叶警务部队负责守卫村子的安全，富岳同学年纪虽小，却经常跟着他爸爸执行警务部队的任务。今晚他们就住在对面的病院楼里，阿光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偷偷带了苦无。可是、可是……阿光不是富岳同学的对手，我害怕他们动起手来这把苦无反而会伤到阿光，所以趁他包扎伤口时，把它从忍具包里偷出来了。”萤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将双手捧在胸前，手里正捧着那把苦无！
　　水门叹了口气，表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对打架那么执着……”
　　萤的声音越来越轻，含着恐惧：“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会不会害了阿光？所以一直在害怕，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来找水门……”
　　“这个嘛，说起来……”水门眨眨眼，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什么人正飞速向着这边冲过来。
　　“是阿光！太好了他没有事——”萤欣喜道，目光落在手中的苦无上，怔了怔，眨眼间又慌了手脚，“怎么办，阿光要是知道我偷了他的苦无，一定会生我气的！怎么办、怎么办——”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越来越着急，一个劲原地打转，几乎将要哭出来。
　　“给我！”千钧一发之际，水门伸手抓过那把苦无往怀里一塞，整个人哧溜一下钻进被子里，双眼一闭继续装睡。
　　“呃……”萤被他这一系列举动看得呆了：干脆利落，好快的动作呀！
　　“萤，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池上守光呼哧呼哧喘着气，见她举着双手似乎刚才还捧着什么东西，便取笑道：“你给水门送宵夜吗？”
　　“那个、不是、才没有……嗯，是千鹤姐姐。”情急之中萤只好撒谎，“千鹤姐姐说她有事要离开一会，让我帮忙照顾水门。嗯，就是这样。”
　　“切，那种凶女人拜托你的事为什么要帮？下回记住了我和她势不两立……”守光碎碎念叨，走到床边拍了一下水门，“喂别装了，我们说话那么大声，你早该吵醒了。”
　　水门依然不睁开眼，却微微笑道：“我不想打扰你们说话。”
　　“我和萤说话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你这样装睡累不累？起来吧。”守光一屁股坐在床边，嘀咕道，“说也奇怪，我的苦无竟然不见了，明明记得有放到包里啊……难道被谁偷走了？”他托着下巴仔细回想。
　　那两人都是一身冷汗。萤僵着脸笑了笑，拼命扯开话题：“阿光，你不会真的和富岳同学动手了吧？富岳同学呢？”
　　守光不屑一顾：“我在那栋楼里来来回回跑，早就把他甩掉了，否则才不会回来这里。哎真是倒霉，苦无不见了，还被平白无故被鬼绊了一跤，今天我一定是没看黄历就出门……”其实他之所以摔跤是自己踩到了自己的绷带，却见说了个“鬼”字后，夏木萤一张脸都成了惨白的颜色，咬着嘴唇发抖。
　　“不是吧，你怕鬼？”
　　萤的脸色发白，像是当真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似的，她的双眼中含着无限恐惧，伸出手向着守光背后指去，手指也是颤抖的。
　　守光也就转过身来。逆着月光，只见一个又高又瘦的黑影蹲在窗前，将那整个窗子完全封住，展开的双手足有正常人的两倍还长，好似一只正待捕食的螳螂，不知已注视了他们多久。
　　月光，黑影，螳螂般的触手。
　　短暂的沉默后，狭小病房里惊天一声惨叫：“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