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五 降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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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坛子放在庭院正中间，然后撕下符，塞到坛子里。”和左之助一起翻墙溜进了三井家的庭院，五月七日空环顾四周，确定了灵气最浓的正中点。
抬起手腕看了看石英机械表上的数值，凌晨一点整，也算是降灵招魂的好时机。她转过脸对左之助说：“接下来我要简单地做个仪式采水，方便招来【云外镜】（能反映遥远地方影像的镜子）。你帮我看顾一下周围，不要让其他人打断仪式。”
青年点点头，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军靴衬得双腿修长，他靠坐在围墙上，嘴里叼着草茎，手里却握着一把短刀。空从食梦貘手中得到的梦气球缠在他手上，在黑夜中发出幽蓝色光芒。
“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打断你的。”
空点头，随即开始降灵仪式。
因为是在陌生人的地段，动静又不能太大，她便只能想到采集诸鬼夜游留下的灵气，化作露水，再招引云外镜的精灵依附水上，最后通灵问到真相。
起手，戴着增强灵力镯子的右手在空中划出繁复的阵法，暂时锁定了庭院内的时空。所有的阴阳移动停止，宛如海面粼光的幽火微微发亮，显出轨迹。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断取自古老《招魂》书中的咒令，被赋予了特定的意韵。
少女念出第一句，手势向东而挥。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幽火开始流动，好像是春日凋落的晚樱，随风轻轻地、细碎地，汇集到五月七日空纤细的手腕边，莹莹闪烁。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少女的手擦过衣襟，斜下指向了坛口，手边的幽火凝固，慢慢成为水珠状，向下低落而去。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归来！往恐危身些。”
而后，她迅速地从袖口再取出一张四月一日撰写的封印符，贴在了坛口，只听到坛子里翁翁的水声，却还没有结束。
集水满坛，接下来便是招徕云外镜。
空的手艺并不如职业的阴阳师精到，作为一个半吊子占卜师，阴阳五行她只不过略知皮毛。
因而，附鬼也就变得略显艰难。
高高举起坛子，她开始与之前咒语截然不同的吟诵，带着古欧洲魔术一般的直白恳切。
“明月、繁星，让大地无痕的止水映射你们的华光，让我的祭礼直达流云之外。久宿镜中的魂灵啊，醒来吧，我将夜光送往你的眼，让你显现在我的手中……”
语音再落，空紧张地看向坛子，里面的水露已经固结为一块，如镜面反射着她的容貌。黑色卷曲的长发，在月光下仿佛金砂。
“汝……唤吾，何事？”
左之助已经从围墙上飞身而下，挡在了空的身前。
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娇小少年——他有着几近透明的银灰色瞳孔，容貌苍白，一身白色长衫，显得瘦弱。
“尊君云外镜，我名五月七日，受座敷童女邀托，希望了解这家主人得罪了哪方鬼精，以致好运殆尽。”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少年凝视着她，片刻，默默颔首。
“汝随我来。那武士亦可随同。”说罢，云外镜从空的手里夺下那罐子，“这是代价。”
趴在左之助的背上，空俯瞰着脚下变得遥远的城市，感觉层层烟云从脸边掠过，风越来越冷，然而他们也离天空越来越近。
“左之助可以到云海上啊……”她小声地到青年耳边说。
“我、我不能的……只是跟着云外镜，暂时得到了借力……”青年的耳根忽然变红，也小声带着结巴回答。
揽着他的脖子，她却感受到了睡意。
“明天周六，早上就不用催我起来了。”空带着点抱怨，“四月一日先生也真会使唤人。”
左之助很温柔地应了下来：“恩，我知道了。”
终于到了最高的云上，可惜她是人类，不能踏在上面，否则便会从高空摔落。
云外镜趴在最薄的一处，拨开雪白的云雾，下面露出仿佛玻璃的一层透明质来，他们透过它，便看到了神奈川，甚至更远的，便是东京。
“汝要寻的，就在于此。”
空看向境内，浑身突然冒起寒意。
僧侣打扮、身着白衣的六人，正聚集在正门外，踌躇着，想要突破座敷童子给与这座人家的祝福。
传说有七鬼同行，以杀戮妇孺恶名而被阴阳道排斥追捕，而他们怨气浓厚，一旦七人中少了哪一个，便千方百计地要凡人的性命，使他在怨恨中死去，化为厉鬼，加入团队。
“七人御行。”左之助也认出这鼎鼎有名的恶鬼众，“他们现在少了一个人，所以盯上了这家的某个人，想要补满自己的队伍。”
“正是。”云中镜眸光冷淡，“汝等可告知座敷童，若想保全这座人家，唯有一举消除此六人众。”
她摇摇头：“谈何容易，这是代价极大的事。”
“那与吾无关。天将晓，汝等也该离去。”少年回过头，银灰色眸子在橘色晨光照耀下，显出透明的质感来，“如果不是为了可笑的羁绊，本来吾等清净远世，不必在意人类。”
说罢，他看向左之助：“武士，汝本可升天，却为何滞留于世，无法超生？”
青年笑得不带一丝暖意：“我发过誓，死后的魂灵，都只为了唯一的人所滞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章五 降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