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五月七日友人帐》卫嘉宝

2、章一 静日

　　窗外是雨水落在檐上淅沥的声音，透着一点凉意，入秋的时候，空气中还有没驱散的热意。
　　五月七日空坐在高脚桌前，看着面前惴惴不安，带一丝紧张的少女，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恩，我是无意中发现这里有占卜馆，所以才……请问，真的什么都能占卜吗？”
　　“看你……想问什么呢？”她单手支着下巴。
　　少女抿了抿下嘴唇：“其实，我是想问……有关某个人的事……”
　　“是恋爱方面的困扰吗？”
　　“啊、啊……是的。”刘海过额，苍白纤细的少女脸颊浮出红晕，颇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我想知道，风早同学他、他是怎样看我的……”
　　果然如此。五月七日空心底发出笑声，大多数的年轻女孩，都好像在这个问题上特别在意。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对方的脸红的更厉害，头也埋地更低：“我、我……”
　　“恩，看来你平时和他接触的不算多吧？”得到少女的肯定后，五月七日空从桌下拿出一副大阿卡那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就先来看看你们之间的真实状况。塔罗牌，玩过吧？随便抽一张，交给我。”
　　看少女抱着满腹狐疑，不太确信地抽了一张牌，她掀开牌面。
　　死神，正置。
　　“是不好的象征吗？”少女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死神骑在白马上穿着铠甲，他的力量，凡人向来无法阻挡。不过呢……死亡也是开始，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吗？你不必去从牌面理解。”空的指尖划了划光洁的牌面。
　　“有人已经倒下了，有人接受这现实，有人还在回避的路上，也有人在做着无谓的反抗。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呢？懦夫、失败者、胜者，亦或是自己正在十字路口上迷茫着呢？”
　　对面的少女明显已经陷入了思索。
　　她轻笑：“新的阶段……其实只要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开始呢。”
　　雨声越来越大，一时盖过室内的呼吸声。
　　不再继续解读牌面，她转头望向窗外：“真是意外，每年开学的时候，雨都没有这么大。”
　　大约半小时的交谈，又说了一些零碎的占卜常识和心理学知识来装神弄鬼后，空送少女撑伞出门。走至玄关，按常规应该结算费用
　　“一共四千日元。”她掸了掸袖子上一点白灰，“如果暂时不够的话，可以用别的代价来支付。”
　　“恩……我现在只带了两千……所以，能不能下次……”
　　空灿烂的笑了笑：“这倒不必，你是叫黑沼爽子对吧？”
　　“啊，恩，是的。”
　　“是个擅长料理的人呢……只要明天，带一份手工便当来就好，普通的。”
　　爽子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走进迷茫的雨雾里，几步路后，才想起店主似乎从未知晓她姓名以外的消息。诧异地转身，门已经掩上了，古旧的日式建筑，深绿葱郁的庭院，带着不知名的历史感。

　　打发走了又一个支支吾吾、怀春羞赧的少女，五月七日空背靠着门，单手抚上额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还真是，每个人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
　　走到内室，拉开柜子抽屉取出一个信封，把少女递过的两千元装了进去，想想又一口气抽出全部的纸币，正要数，敲门声二度响起。
　　她把钱塞回信封，匆匆走向门口，问道：“请问是谁？”
　　“是我。”
　　清朗、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平静男声，像是沾满了水汽，听着不真实。
　　空推开门，笑容渐渐平复下来，她和门口撑着黑色大伞的少年平静对视，两个人的神色竟有些微妙的相似。
　　“……进来吧，清。”
　　少年抖抖伞上水珠，大概是个子高大的缘故，伞够大，身上的黑色浴衣却也被雨水打得略潮湿。
　　空从房间里给他取了干毛巾，在他擦拭的时候充了温度恰好的红茶。
　　“喝一点，免得感冒。”
　　面无表情的少年听话乖顺地端起杯子，“其实我不怎么感冒……”
　　“我知道，你的体质特别好。”她的脸上才显出一点温柔的笑容，眉毛微微挑起，“今天寺院的接待已经做完了吗？”
　　少年点点头：“你明天就开学，所以……给你带了这个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给，开学了，你大概需要。”
　　“…我在自己挣。”空摇摇头，依旧是眉目含着笑意的模样，只是那笑冷了不少。
　　百目鬼清直接把信封放在了玻璃桌面上。
　　她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还是这么怪的性格，到底是像谁呢？”
　　“大概是像你吧。姊姊。”他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甜饼，含混不清地，非常直率地说，“这些都只是香火费而已。”
　　“从我开始探索，为什么自己被选择成为【五月七日】开始吧。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又不能说服自己是被【百目鬼】所抛弃——曾祖母的占卜，明明是很好的一种传统手艺。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所以，在想通之前……我与【百目鬼】家，也不会有更多的关联。”
　　看着少女温柔的笑容，百目鬼清沉默了。
　　在吃完碟子里的甜饼以后，他收起桌上的信封：“第五次。”
　　“难为你每次都来。”
　　少年猛地抬起头，张张嘴好像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是要去看望君寻先生吗？”
　　“恩，买一些酒过去。”百目鬼清仄脸，看着窗外有些暗下来的天，“我走了。”
　　“好，去吧。”五月七日空跟着他走到门口，看他撑开伞，正要外走，张开手臂抱了抱自己的弟弟。
　　少年诧异了片刻，僵着身体，弯下腰来，把下巴搁在姐姐的肩膀上，闭了眼，和她松开来。两个人互相点点头，他径自往路口走去。

　　天色究竟是昏暗下来了，雨终于停了。
　　空把家居和服换成普通裙子，套上鞋袜出门，在就近的百货买了林林杂杂的牛奶零食和便当盒，想想决定顺路到四月一日的店铺去看看。
　　越往深处走越是废弃的工地，人渐渐少了，植物生长——荒草，绣球花，叶间是虫鸣。
　　有不愿回家的不良少年聚集在角落，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泛着橙色微光。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否能看得见四月一日那座【次元之外】的店铺，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只是她好奇，驻足远处，看了看他们。
　　多半是高中生、大学生的年纪，有人跨坐在摩托车上，手臂似乎纹了狰狞刺青，有人留着长发，有人剃了光头，完全的纯粹反叛。
　　有个少年看了过来，他瞥见五月七日空，伸手撩开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又把头转了过去。
　　空摇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走进了次元商店的正门，古旧的日式房屋，带了西式的装潢，宁静的院子，只有男人坐在回廊，冲她静默微笑着。
　　“欢迎光临，小空！”穿华丽洋装的可爱少女走来，一人抱住她一边的手臂，笑容甜美可掬，“百目鬼才走！你是来找他的吗？”
　　“不，我只是来看望四月一日先生的。”她慢慢走过去。
　　男人手持烟管，幽幽地吐出一片雾来。
　　“正好，我这里有要交给你的东西。”他的声音似是少年，青涩而好听，“来的真巧啊。”
　　次元商店外。
　　“喂喂，你怎么了？光看着那边，不就是烂尾楼么？”
　　“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长发少年愣了一下，目光从工地收回来，“大概是看错了吧。”
　　“光是待在这里也没意思，我们去玩柏青哥吧！”
　　两根柱子，门柱上一轮月亮，前后仿佛相同的风景，却已经恍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