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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决裂 ...

  •   我就这样呆立在药圃直到夜幕降临,山谷里的冷风如野兽般在咆哮,薛沿的话触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痛处,我不知道蔓越的孩子竟是这样没有的,我捶打着地面,一下一下,手一不小心捶到了一盆花上,碎片刺入我的掌心,鲜血淋淋,我看着那鲜红的血,想起了薛沿说的沿途血迹斑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跌跌撞撞的往将军府走去,心里一直在想若我当初不顾一切的带她走,她就不会死,不会死,可是人生没有后悔药。我从侧门进屋后拿了几坛烧刀子坐在石桌上大口的喝起来,人渐渐的有些醉了,我趴在桌上,无力的呕吐,玄月走过来扶我:“子珩,不要喝了,烈酒伤身。”我一把推开她,她跌坐在地上,随后尖叫一声,我回头,她眼里神色慌张,凄苦的看着我:“子珩,孩子,我的孩子。”我愣住,她的裙摆上有隐约的红色,我手忙脚乱的抱起她,赶紧吩咐下人去请太医,太医在里面忙忙碌碌,我站在外面感觉心空荡荡的,吱嘎一声,太医走出来对我道喜:“恭喜将军,公主有喜四个月了,先是动了胎气,不过现在已经无碍,母子均安。”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倒吸了一口气,太医走后,我无力的靠在墙上,冰凉的墙面隔着衣料依旧感觉刺骨的寒意,冷风一阵阵吹来,感觉心都在微微颤抖,她有孕三个月多月从十几步莲台上摔下来,肚子撞在了石柱上……。玄月面色苍白,嘴上没有一丝血色,扶着侍女步履蹒跚,忧心忡忡道:“子珩,我….。”还未等她说完,我避开她的眼:“你安心养胎吧,我有些累了,明日再来看你。”我无力的转身,她紧紧的拉住我的衣袖,眼里泪光闪闪,一脸的愁容显得人弱不禁风:“子珩,我好害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想开口拒绝,她的泪打湿了我的手背,如细微的绣花针般刺的那伤口微微的疼,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的心里生出了些许怜悯,她也是软弱的女子,也需要人细心的呵护,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紧紧的依在我的怀里,乌黑发亮的秀发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兰香,香炉里的熏香浓烈的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的手伸到半空中想去抚摸她的秀发,蔓越的脸一闪而过,我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听着窗外的风声,吹的窗纸发出絮絮的响声,犹如小动物在抓挠人心。到了半夜她终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睁开眼准备起身离去,她的手死死的抱着我的腰,我又闭上眼,大脑渐渐的迷迷糊糊起来,我梦到了蔓越,她抱着一个白嫩的小娃娃在云丛中对着我笑,我一走近,她恶狠狠的看着我道:“王子珩,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随后她就抱着那个孩子迎风飘走了,我追赶着她,大声叫着她的名字,最后她终于消失在天际,我大叫“不要”。猛的坐起来,玄月睡眼朦胧:“子珩,做噩梦了吗?”说着便拿手帕帮我察汗,我接过来胡乱擦了几把道:“我要上朝去了,你再休息一下。”她侧身抱住我,头靠在我的肩上,浓密的乌发散落开来,如上好的绸缎在我胸前若有如无的滑过,兰花香又迎面袭来,我掰开她的手,她碎不及防的吻住我的唇,我用手固定住她的脸,垂下眼帘:“玄月,我…..。”她的泪水如两行清澈的溪水冲破了阻挡涌出来,嘴一张一合:“子珩,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随即捂住嘴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心蓦然缩紧,痛意隐隐约约传来,不知道如何安抚她,手无力的顺着她背:“玄月,对不起,对不起。”她猛的抬起头,固执的贴上我的唇,我僵坐在那,想偏开头,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固住我的头,反复摩挲着我的唇瓣,吻渐渐冰凉,她垂下手,目光无神,我于心不忍,低声唤她,她把头埋在被子下面,语气绵弱无力:“你走吧,我想休息一下。”我杵在那又看了她一脸,便下床准备离去,还未出门,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件外衣罩在我身上:“子珩,外面风大,记得下朝后早些回来。”我望着她点了点头,握了握她的手,便出了门。
      玄月无力的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子珩,你终归做不到铁石心肠,失去了最爱的你,内心脆弱不堪,我的温柔、我的柔弱最终会是治愈你内心伤痛的一剂良药。”黑暗中她露出了满意的浅笑。天亮后她身穿百花引碟真丝飘裙,头梳朝天如懿鬃,脚踏金丝玉缕宽口鞋,扶了侍女的手乘马车往宫里去了,她已经打听到宓妃被关押在水牢,这个女人,真是命硬呢,不过自己会有办法让她来去无踪影的。我拿着御赐的金牌轻而易举的就通过了层层森严守卫,见到宓妃,着实被吓了一跳,宓妃定是被严刑拷打,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血结成的痂巴在她已成灰白色的衣服上,头发凌乱不堪,与她白皙的脸蛋极不相称,我走近后一看,她的脸上纹着几个大字“蔓越,蔓越。”我看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宓妃慢慢的抬起头,惊愕的凤眼微张,随即垂下头:“又一个来看热闹的。”我漫漫一笑,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皇嫂,你也怨不得我,你当初和我说的是铲除蔓越那个贱人,可没说你的父亲要谋反。”她发出微弱的笑声,声音却大的出奇:“若没有你偷得王子珩的那一半军印,我又怎么伪造的了军中急报,若没有你的侍女做内应,那信又怎么能顺利的传到她手中,若没有你暗中调开猎场周边的暗卫,以我这罪臣之女的身份,怎么能蒙混进去,一举杀死那贱人?说起来,这真正的杀人者是公主呢。”我冷哼一声,毫不在意道:“是我又如何,你现在如笼中困兽,还和我争辩这些有何用。”她只是笑,笑有几份讥讽,我怒火中烧,这个泼妇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和我叫器。她对着我努努嘴,示意我看身面,我一转身,浑身打了个冷颤,皇兄不知道何时站在我身后几步之遥。我忙走过去道:“皇兄。”他也不说话,脸色冷漠,手背在背后,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我整个人若置身于冰窖之中,脸色有些慌张道:“皇兄,你不要听宓妃那个贱人胡说,她只是想挑拨我们兄妹之间的情谊。”他依旧不说话,脸上阴晴不定,一把拉住我往水牢外走去,他越走越急,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差点摔打,我怕伤到了孩子,一把甩开他的钳制:“皇兄,是我害死了你最爱的人,是我,你满意了?”他猛的一把把我按在墙柱上,力道之大,我的肩膀被他几乎要捏碎,双眼发红,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我从来没见过皇兄在我面前如此动怒,心里不免有些胆怯,他一拳打过来,我害怕的闭上眼睛,心里打着哆嗦,砰地一声巨响,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我慢慢睁开眼,皇兄的手撑在墙上,墙上殷红一片,他声音嘶哑,似受伤的野兽:“玄月,子珩已经娶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张了张嘴,原来皇兄都知道,是啊,连我都知道了,更何况皇兄。我蹲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喃喃道:“皇兄,她爱你吗?”皇兄似受了刺激,受伤的手轻轻颤抖了几下:“玄月,感情有时候不一定是对等的,就如我不知道她爱不爱我,我只知道我爱她。”我不言以对,我做不到皇兄这样的无私,我的爱是一定要有回应的。在我的眼里皇兄性格阴晴不定,处事手段狠辣,在我思考的间隙,他开口道:“边塞求和,要送公主和亲,母亲是想舍弃你的,是我从中周旋,又和合妃做了交易,她才力荐娘家的穆和郡主,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子珩吗?子珩势力日大,勾结朝中重臣,把持军权,你却鲁莽的执意要嫁他为妻,我也成全了你,我做这些只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你是如何待我的?你在蔓越的药里下毒,害的她难再有孕,你勾结宓妃,害的她惨死围场。你有自己爱的人,想和他携手白头,我….,他顿了下,望着满园的春色,园子里的木棉花争相开放,她最喜欢站在花树下望着天空,看着天上的飞鸟一群群飞过,她曾经说过:“若我能和飞鸟一般,我一定带着你在空中翱翔,看不一样的风景。”他不相信她对他一点都不动情,若真的只是逢场作戏,那天她在收到了军中急报之后,完全可以在他动情之后结果他,她的手一直藏匿在枕头之下,他在赌,赌这个一生中最爱的女子会不会真的向他拔刀,他赌赢了一时,却彻底的输了人生中最在意的。
      玄月慢慢的起身,扶着墙朝园子外面走去,她觉得浑身无力,和皇兄多呆一刻都觉得窒息,她对皇兄有愧,皇兄的情她还不了,皇兄的痛她体会不了,这些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是自己的心真的后悔吗?她不能没有子珩,所以这个世上绝对不能有蔓越这个女子,她的一颦一笑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嘲弄。“把握自己的幸福,看紧子珩,若他再在背后动作频繁,休怪我不顾兄妹之情。”皇兄看着我,冰冷的话语飘来,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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