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嘟嘟猫子

5、玄月

　　王子珩踱步朝家中走去，玄月满面笑容的站在门口，见到他兴奋的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子珩，你回来了？”她的夫婿面色苍白，挣开她的手进了屋，她立在那，手绞着衣襟，摸了下自己的小腹，无奈的苦笑，“看来那件事是真的了。”她没有跟着他进书房，往花园去了，记忆中的这个男子豪迈，风趣，不拘小节，自己年幼时他还是默默无名的小兵，跟在皇兄的身后，她偷瞄他几眼，他会大胆看过来，自己尴尬的面红耳赤，他奸诈的阴笑。后来他成了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有时候皇兄也奈他不何，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深灰色眸子，脸如上好刀工雕刻的美玉。英武神勇，男子气概十足，这是京中小姐们对他的美赞。不过他一直未娶妻，至于原因京中的传言颇多，连她在深宫中都有所耳闻，经常去春暖阁里面找最红的花魁如烟唱曲，通宵达旦，夜夜笙箫，所以就有了他为如烟神魂颠倒，无法自拔不娶妻的传言，再后来他不再去春暖阁，整天和几个外族商人混在一起，外族商人多皮相俊秀，谣言四起，原来大将军有断袖之好，以前对他有好感的闺阁小姐芳心碎了一地，只是他未被这些传言影响，依旧我行我素。
　　我有次在宫中挡住他的去向，故意崴脚扑倒在他身上，他身上一股好闻的青草气息扑鼻，我当场羞红了脸，他仿若未觉，目不斜视，抱着我走了一段路遇到皇兄，便把我交给了皇兄，我当时有种挫败感，本公主虽然不能貌比西施，但也是肌肤胜雪，倾国倾城，他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难道果真是断袖吗？只是我的自信很快被打击的杳无踪影，我在太子府中遇到了一个真正倾国倾城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宽袖真丝瓢裙，梳着八瓣如意鬃，素净的容颜，站在一簇花丛中浅笑，若清风拂柳，人比花娇，我扯着皇兄的袖子；“皇兄，你的府里几时来了这么个绝色？”皇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左侍郎之女姜蔓越。”我点头会意，原来是皇兄纳的新妃。那个女子朝我们这边望过来，嫣然一笑，微微点头便莫入了花丛中。皇兄的眼神还追着她离去的方向，我打趣皇兄被美色所迷，他也不辩解，只是淡然一笑。对这个女子我起了很大的好奇心，能让皇兄放在心坎上的人定有过人的本领，这不是貌美就可以的。
　　我曾经和子珩闲聊的时候随口一问他认识左侍郎家的小姐么？他的脸色只能用奇怪来形容，“不认识，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我倒觉得颇有几分怪异，以他和皇兄的关系，难道皇兄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她吗？这件事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答案，在皇宫后院的荒芜地带，他从身后死死的抱住德妃，脸上满是悲伤和绝望，德妃用手疯狂的掐着他的手背，指甲扣上了他的掌心，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感觉疼，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捧着德妃的脸放肆的轻吻，深灰色的眼睛出奇的亮，眼角水光微现，我就那么站在黑暗中，看着他们，我的心如刀割一般，喘不过气来，最后德妃在激吻中软到在了子珩的怀里，我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心里空荡荡的，我想到了皇兄，皇兄是可怜的，他每次提起德妃时眼睛都亮闪闪的，像极了刚刚子珩的那个眼神，子珩一定是深爱德妃的，他当值失误，挨了几十大板背后血肉模糊都没有流泪，还和看笑话的人谈笑风生。
　　子珩是我心里最深的秘密，我一直渴望他能靠近我，可是他的忽近忽远让我黯然失神，我有作为公主的自尊，我等着他向皇兄开口求娶我，只是我知道等不到了。他在春暖阁听曲买醉，他不娶妻堕落都已经有了答案，他比我值得怜悯，他的守候永远不会开花结果。可是为什么是德妃，这个妖孽女子，害死了端庄娴淑的萧皇后，那个永远温柔微笑的女子，那个从不欺压其她妃嫔的女子，我去冷宫看她的时候，都已认不出她来，身子枯瘦如才，两眼陷在眼窝里，脸色一片灰白，嘴里一直在念叨我没有害你，没有害你，是你自己滚下去的，啊啊啊，她发出凄厉的叫声，我不忍呆在那，飞一般的逃离。一出门就碰到了她，她看起来还是一贯的故作高雅，一幅与世无争的嘴脸，她看了我两眼就准备离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高声说出了这样一句开场白。她并没有惊慌，屏退了身边的侍女，柔声道：“懿德公主，你是在为太后不平，还是想为皇后伸冤？”“你爱子珩吗？”她没想到我居然问的是这个，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但马上恢复了平静：“公主喜欢将军吗？我倒是可以帮你。”她说的轻快无比，眼里没有一丝的犹豫，我冷笑道：“我要把你的事告诉皇帝哥哥，你这个不要脸的妖妇。”她上前一步，妩媚的看着我：“我会等着，不过也要公主舍得下王子珩。”我呆立在那，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势必会牵扯到子珩，我不想子珩死。
　　后来我去求皇帝哥哥，让他把我下嫁给子珩，皇帝哥哥一脸的震怒道：“玄月，以后不要再有这个念头。”我跪在他的面前，述说自己心仪子珩多年，非他不嫁，若他不肯，我就死在他面前，我奋不顾身的朝石柱上撞去，吓的他身边的宫女太监魂飞魄散，不过小顺子在关键时刻挡在我面前，我撞到了小顺子的肚子。皇帝哥哥无力的摇头，颓废的坐在龙椅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后来子珩知道了此事，他在御花园拦住我：“公主，我不是你的良人，配不起你。”我彻底的愤怒，宫里的人都知道我为他寻短见之事，若他不肯娶我，我定会变成宫中的笑柄。我一时冲动失言：“你若是不肯娶我，德妃就活不过明天。”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白，无力的坐在石凳上：“我会娶你，你以后不要再找她了。”我的心里没有一点喜色，我堂堂一个公主，我的感情居然要用另一个女子的安危来如愿，我不怨子珩，但是我恨德妃，这个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子珩整颗心的无情女子，她一定会不得善终。
　　子珩最终娶了我，在木棉花盛开的季节，高抬大轿，十里红妆，一切都奢华到极致，只是新婚之夜，他没有回房，我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我等到了半夜他都没有出现，自己掀开红盖头，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德妃送的交颈白鹤瓶被我砸了个粉碎，桌子掀翻在地，我虚弱的跪倒在地上放声哭泣，这就是我寻死觅活求来的夫婿，我更加的怨恨德妃，若不是她，子珩一定不会让我独守空房。直到第二天清晨，子珩才出现在我的房里，满身的酒气中混杂着脂粉气息，一脸愧疚的看着我：“玄月，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感情，对不起。”我扑倒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子珩，子珩，不要这样对我，我从小就喜欢你，不要丢下我。”他不为所动，就那样丢下我离去，从此有源源不断的奇花异草，珍珠宝石运入府中，最后送到了我的房里，京城小姐都羡慕我出生高贵，嫁了一个有权有势疼我爱我的男人，可是她们不知道我极少能见到他，他长年在军中不肯归家，只盼领兵出征。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子珩回家的次数慢慢的多起来，偶尔也会和我一起用膳，我闲时会回宫探望皇兄，我也想去看看那个女子，但终究不敢，子珩说过不要再去找她，皇兄几次提起她都是满脸的心疼和无奈，她身体欠佳，冬天只能卧床养病，至于什么病皇兄一直未说明。我心里暗笑：“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后来神医薛沿进宫为她诊病，也不知道开什么奇方，她慢慢的又好起来。不过这些已经不是我要关心的事，虽然皇帝哥哥封锁了一切关于围场的消息，但从子珩近几日的言行举止我知道她真的是香消玉殒了，这次的事我也牵扯其中，宓妃生死未卜，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进宫，看看宓妃这个狡诈的女人是否已到了阴曹地府去陪德妃，若没去，我要好好送她一程，也不枉相识一场，为了子珩我做了一切，绝不可以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我看到了重生的希望，我相信终有一天子珩会真的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