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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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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沿一觉醒来,天色灰蒙蒙的,起身看身旁的蔓越,只见她的眼睛微张,睫毛上凝聚着小水珠,眼泪未干。他惊喜的看着她,掐了自己一把道:“蔓越,蔓越,你醒了吗?”
我微微张了张嘴,嗓子沙哑,无法发声。他欣喜若狂的抱住我:“蔓越,只要你能睁开眼睛,我就有办法医好你。”
他把我抱的紧紧的,脸贴上我的,有温热的湿润感传来,他的泪顺着脸颊慢慢的过度到我的眼窝旁,他坐起来,胡乱的摸了把眼泪,喜笑颜开道:“蔓越,我太高兴了,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担惊受怕,怕你有个闪失….。”
我想坐起身,他按住我,拿了一方软枕垫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扶我靠在他身上,那熟悉的药香慢慢散入鼻中,我望着他,心里愧疚万分,在我的印象中,薛沿虽四处行医,但本是玉树琼枝,容貌上乘,再加上他穿着衣料考究,极爱整洁,说他玉山倾倒、颜如宋玉一点也不为过,可现在他身形消瘦,面色憔悴,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冒出,粗布衣衫随意的搭在身上,与那个风流倜傥的薛神医完全判若两人。
他见我探究的盯着他,尴尬的笑了笑:“蔓越,我有点渴了,出去打点水。”我点点头,他轻轻的扶我躺下,帮我扯了下被子。
没过多久,传来推门声,我以为是薛沿归来,看向门外,只见一个粉衣女子从门外探着脑袋,声音甜糯:“薛神医,起床赶路啦。”原来是王玉艳。她又呼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自己走了进来嘀咕道:“人呢?莫非半夜跑了不成?”走到床前见到我,一脸惊奇,高声囔道:“你醒啦,昨天不还是昏着的吗?薛神医去那了?”我吃力的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她不耐烦的把耳贴近我的脸。
“出…去….了,应该….一会…就…..回来。”
她听了坐在我的床边,把玩着自己的辫子,我这才仔细打量她,十七八岁的模样,明眸皓齿,肌肤白皙,梳着活泼的双蝶鬃,一脸俏皮可爱的模样,虽说不上风华绝代,但也是明艳动人。
她见我盯着她,心高气傲的斜了我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绝代佳人吗?”
我默不作声,她站起来,走到桌子前,停在一面铜镜前梳理着自己的秀发,白指葱葱,黑白交应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美,她突然拿起铜镜对着我道:“想不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错愕的看着她,她慢慢的走近我,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额头到颧骨处有几道深深的疤痕,面目全非,完全没有了昔日花容月貌,我挥挥手,想隔开铜镜,手上绵软无力,刚提起一半又落下去。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看到自己的容貌了,你这个样子和薛神医是实在无法匹配,你若是识趣的话,就不要粘着他了,我也不是心肠歹毒之人,等你能行走了,我会赠与你盘缠。”
她看了我一眼,我因容貌尽毁,伤心难耐,泪刷刷落下,她以为是自己的话伤了我,声音慢慢放低,眼里有几分不忍:“我容貌出众,家世富裕,对薛神医是一百个上心,你也该放心了。”
我想到了子珩,人变得脆弱不堪,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子珩若见到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会是何等心情?怜惜?无奈?厌烦?子珩已娶了金枝玉叶的玄月,我现在容貌全毁,身份也见不得光,只怕他是再也不肯看我一眼了。想到这些更是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用手撑着床,努力的想起身,身子动弹不得,猛的一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滚落到地上,胸口和后背剧烈的疼痛,手也撑破了皮,我不管不顾,慢慢的向前艰难的爬去。
王玉艳许是吓坏了,赶紧走到我身边,要扶我起身,突然一声冷喝,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袭来,薛沿大踏步走来,一掌推开王玉艳,大力一拥,我落入了他的怀抱,我望着他已收拾过的面容,又恢复了以往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我看了更是难受,拼命的挣扎,低声抽泣,想逃离他的怀抱,他把我放在床上,轻轻的压住,看向王玉艳,怒目而视:“王小姐倒是解释下,为何我出去了片刻,家妹就成了这样?”王玉艳面红耳赤,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他看着我,怒气未消,低声道:“蔓越,等天亮了我们就动身离开这。”我也不看他,只是哭泣,他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眼,帮我擦拭泪水,我的泪越涌越急,他无力的松开手,背靠在床柱上,轻声叹息。没过多久重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我知道定是王啸天等人。王啸天人还未进门,声音已至:
“薛神医,听闻妹妹闯了祸,惹恼了令妹,我特地带她来赔罪。”
“王玉艳,你给我赶紧跪下。”
薛沿看了我一眼,我把头缩进被子里。他的眼里有隐忍、有不安,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一泻而出。
“不必了,少庄主,我只想带着妹妹离去,若少庄主是想我跟着你回上庄,就不必开口了。”
“王玉艳,你到底跪不跪?”王啸天的怒吼声传来,震的整个屋子都抖动起来。
王玉艳面色苍白,眼里有水雾,死死的拽住桌角,王啸天对着她的腿一剑打下,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用手撑住身子,咻的一声站起来,准备往外跑去,王啸天揪住她的后衣襟,把她拖到床前,我的身子瑟瑟发抖,我怕自己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那么丑陋,凹凸不平,我在铜镜里只看一遍便终身难忘。
王玉艳也是娇弱的女子,在众人面前受此等羞辱,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我也是爱惜名声的女子,知道她心里肯定异常难受,不亚于我,便拿一方锦帕盖住脸,慢慢的掀开棉被一角。薛沿见我要说话,把耳贴过来,我对他低声耳语,他面色沉重,僵在那好一会。
“王公子,此事就是作罢,家妹并不怪罪王姑娘,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王啸天见状,拱手作揖道:“姑娘宽宏大度,不和小妹这样的无知女子计较,啸天感激不尽,只是家父病情凶险,无论如何都要劳烦薛神医走一趟。”
薛沿直直的盯着王玉艳,然后转向王啸天:“若少庄主能答应在下几个条件,薛某定当竭尽所能医治庄主。”
王啸天面露喜色,上前一步:“莫说是几个条件,百个都不成问题。”
薛沿沉吟片刻开口道:“一,到了贵庄,单独为妹妹准备一间房间,未经本人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二,我不收你们的诊金,但你们要为我去寻无忧草,此植物生长在边塞的风暴环境下,边塞常见,但我们境内少有,不知道少庄主可同意?”
王啸天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苛刻难办的事,故意为难,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事,当下点头同意:“薛神医,一切包在啸天身上,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出了纰漏。”
屋里静寂无声,气氛沉闷,王啸天开口道:“那我等下让下人把早膳送到房里,神医和妹妹用了早膳,我们便动身如何?”薛沿点头。王啸天一把扯着王玉艳,拖拖拉拉的把她拉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