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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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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点的热浪迎着人脸扑过来。晁采离开沙滩穿上拖鞋,在想是不是自己应该先在外面转一圈再慢悠悠晃过去送喝的。
有的时候,晁采很羡慕安岚,在她眼里,安岚是那种风风火火说爱就爱说放就放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姑娘。晁采欣赏安岚对待感情的洒脱。
“Carpe diem”,这个拉丁短语意思是享受当下及时行乐。晁采向吧台要了一个大椰子,吸着里面清冽带涩的汁水,不自觉得想,人生苦短或许只有像安岚那样面对生活,才会有最快活的一辈子吧。
“晁采?”
一声清凉的呼唤拉回了神游天际的晁采,顺着声音望过去,晁采立刻陷入了一片安静注视着她的黑色深潭。
“牧之垣,好久不见,你好呀!”晁采挥了挥手上的大椰子。
牧之垣穿得一身清凉,头上夹着一副足可以遮住脸的大墨镜,带着笑意说道:“晁采,你可知道神像是不可以坐的幺?”
晁采茫茫然地看了看屁股下面坐着的石墩子,看清图案猛然站起。
“啊呀,没注意就坐上去了,”晁采慌忙看了看四周,幸亏中午这么热几乎没有别人在外面闲逛,不然被人看到免不了挨一顿批。
“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天地可鉴,我不是故意坐上去的。”晁采讨好地冲牧之垣拱拱手。
牧之垣黑色的眸子带着笑:“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
晁采笑道:“难得天气这么好,出来转悠转悠。”
“那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吉普越野幺?现在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位驴友了。”牧之垣玩笑道。
晁采踢踏着拖鞋,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干,一个人在外面乱晃也挺无聊,便欣然同意了。也没怎么收拾,晁采就抱着椰子跟着牧之垣上了吉普。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牧之垣冲晁采挤挤眼道:“去喝酒怎么样?”
“我酒量可是很浅的,而且据岚子说,酒品还极差。”
“这你放心,我可没准备灌你酒。带你去些有意思的地方。”牧之垣神秘地说。
短短两个小时,晁采已经品尝了位于这个国家三个省的五款特色果酒。
这里的果酒很好喝,小小一杯。有些是椰子水混合了几种朗姆酒,有些是调成鸡尾酒显出各种颜色,甜甜的,倒也没多少度数,跟果汁一样好喝,只有股酒精刺激着味蕾。
车里大声地放着劲爆的音乐,晁采坐在车里吹着风跟着音乐的节奏哼唱着扭着身体,旁边老爷车一样的出租车里的乘客摇下车窗,冲晁采他们吹着口哨,晁采开心地冲他们招着手还冲那些老外一通“空尼其洼”“阿尼哈赛哟”地打招呼。
牧之垣一边嘴角含笑看晁采手舞足蹈,一边带她开着车去下一个地方。
晁采感觉今天很高兴。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吹了风晒了太阳的原因,一路放歌,晁采整个人的心情都是灿烂到爆。
再停下车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这里白天很长,傍晚来得很迟,可是晚霞依然是那么美。
海风温柔,晁采微红着小脸蛋儿,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柔软的发丝在风中摇曳。
晁采往后撑着身子仰着头,不无欢喜道:“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片礁石,我还以为这里的海都是连着一片海滩的呢。”
“那今天你可走运了,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片礁石。”
“准备好还去下一站了幺?”牧之垣轻声问。
晁采愣了一下,看向牧之垣。此刻的温若澄整个人都融进了紫红色的晚霞之中。晁采眨了眨眼,仿佛眼前的男人在下一刻就会穿着霓裳羽衣从这里消失一样。
晁采晃晃微醺的脑袋,把那个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掉。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会儿,晁采决定把想了好久的话说出来。
“牧之垣,谢谢你这些天对我还有岚子的照顾。能遇到你,真的挺荣幸的。这些天我们玩得很开心,我们是明天的飞机,可能要提前先跟你道别了。”
牧之垣听闻平静地点点头。
“所以,”晁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可以跟你拍张合照留作纪念幺?”
牧之垣没有讲话,晁采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
“过来啊,不是要拍照幺?”牧之垣转过头,他安静的眸子落在晁采的头顶。
“两位是情侣来度假的幺?”路人拿着手机调侃道。
牧之垣没有否认,晁采瞬间红了脸。
路人笑着说:“两位站近点。”
晁采有些不自然地往牧之垣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牧之垣看晁采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要是你不喜欢那不拍好了。”
“那怎么行?”晁采鼓足勇气跨过去一大步。
“CHEESE!”还没等晁采咧开嘴,“咔擦”数声,不专业的摄影师就连拍下好多张。
“唔,把我拍得好呆。”晁采凑过脑袋,看着照片不甚满意地撇着嘴。
“你要是不喜欢那便不发给你了。”牧之垣拿回手机刷刷刷几页几页地划过去,作势便要收起手机,“我觉得还不错。”
“我要!”晁采忙抗议道。
“那你把手机号给我,回头我给你彩信发过去。”
晁采一丝不苟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到了牧之垣手机通讯录,又检查了一遍才还了过去。
“9889?你的号码和我手机后四位好像,我是6886。”牧之垣扫了一眼通讯录上的号码,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抓着手机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手机突然便得很沉很沉。牧之垣抓着手机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木桩。他神色复杂地把手机拿在手上,迟疑地点开一个程序又立刻狠狠心关掉,可是刚关掉又忍不住打开,好像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晁采奇怪地看着他机械重复地动作和不苟言笑的神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牧之垣嗓音有些干涩地说:“你把图片打开,帮我看下我们合照的照片里,是不是有个穿白连衣裙的女孩。”
晁采连忙接过手机,牧之垣整个人还紧紧绷在原地。晁采看着牧之垣那样,微微叹息,连开几张照片,经过反复确认,才抬头跟牧之垣说:“那不是什么女孩,只是被风刮起来白帆。”
“被风刮起的白帆?”牧之垣半信半疑。可是直到他接过手机,放进口袋,也没有亲自确认一下照片里究竟是女孩还是白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是我看错了。”
“你,是看成……她了幺?”晁采艰难地开口,还是把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牧之垣没有回答,只是垂着头沉默地率先离开。下沉的夕阳拉长了白沙上的影子,晁采站在后面看着那道形单影只但仿佛承载了很大压力的背影,不禁在浪潮声中愣在了那里。
后来,他们没有再去各处找酒喝。晁采关于这次旅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片扬起的白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