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情妇》徐思

9、国王与王后

　　惨了！我完全不敢睁眼，忍不住耻笑自己现在的样子，或许像个滑稽可笑的巨大蝴蝶，而我的头发则变成白火，将我燃烧。纳蒂亚如果得知现在的宿主如此不爱惜索菲娅的身体会不会想立个祭坛将我的灵魂烧死。

　　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与地面接触，幸运的被一双强壮的手捧住腰肢。我立刻以十分不雅的姿势紧紧抓住救命稻草，几乎将他衣服上的领结扯下来，巨大的裙子转了个圈，脚尖着地的一瞬间，请允许我由衷的说一句：我主仁慈。

　　“哈哈，请允许我猜测，殿下是否生出双翼从天上降落，那么请您告诉我们，圣主的使者，带来了什么样的福音？”

　　熟悉的声音充满着男性的爽朗，我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刚毅的下巴。可怜的我穿着高跟鞋也还没有超过他的肩膀。

　　“一日不见，您就不认得我了吗？索菲娅殿下。可我还记的您，您比前天更加漂亮了。”他低下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赛维斯齐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他身周的每个人都变得开朗而坦诚，我的郁气一扫而空，伸出右手笑道：“我怎么会忘记，因吉利亚的英雄赛维斯齐，感谢您的救护，尼古拉元帅。”

　　“您太客气了，我亲爱的朋友，索菲娅殿下。”赛维斯齐亲吻了我的右手，却听他身后传来一句傲慢的嗤声。

　　“奥奇拉公爵殿下的魅力无边，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脱，这句话可真是不假，瞧瞧连我们的英雄尼古拉都没能幸免。”

　　美丽的女子从他背后走出来，玫瑰色的宫廷衣裙，堆满了褶皱的蕾丝，金色的长发至少做了半米高，还插着镶着珍珠的鸵鸟毛，不可谓不高贵，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和纳蒂亚一样可笑。

　　“日安，爱德拉公主殿下，我很荣幸把您这句话当做夸奖。”我强忍着没笑出来，行了礼节。

　　“是的殿下，恐怕全因吉利亚也只有您才敢把这种话当做夸奖。”

　　爱德拉是费恩斯的亲生妹妹，王太后的小女儿，她嘲讽的笑，表情与费恩斯如出一辙：“不过请容我提醒您，身为亲王殿下的妻子，您这样四处留情的做风并不值得尊敬。”

　　爱德拉说着走到赛维斯齐的身边，说道：“一个妻子应该忠诚于他的丈夫。我想您也一定赞同我的说法，对不对尼古拉元帅？”

　　我甚至可以看到爱德拉看向赛维斯齐眼中难以掩饰的崇拜与钦慕，立刻明白了这个一贯看不惯索菲娅却也很少主动找她麻烦的公主殿下，今天为何忽然披上刺猬的甲胄。

　　赛维斯齐微微皱眉，却礼貌的答道：“是的殿下，我赞同一个妻子应该忠于他的丈夫。”

　　爱德拉高傲的盯着我，像在张扬着她的胜利。

　　“请原谅我妄自猜测您言语中的隐秘，您这些关于奥奇拉殿下的诽谤都是传言，非议一个贵族可不是公主殿下该有的行为。”

　　听到赛维斯齐的补充，爱德拉骄傲的得意变成了愤怒，娇蛮的用扇子打了下赛维斯齐的手臂，怒道：“您！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的话，请您不要忘记了，谁才是您的未婚妻子。”

　　赛维斯齐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僵硬，不耐的答道：“公主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我必须要提醒您，虽然王太后刚刚提出这个美妙的建议，但是陛下与我都没有答应这门婚事，您应该知道，家族荣耀的结合并不能由我一人做主。”

　　我兴致盎然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猜测着赛维斯齐如此维护我的颜面是否因为国王的原因。谁不知道在因吉利亚双足鼎立的情况，国王与亲王殿下在私下几乎水火不容。国王陛下的生母是前任王后，而亲王殿下的生母是现任王太后。王太后在将自己家族的堂外甥女硬嫁给国王做王后之后，又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国王的亲信，其中的争夺显而易见，多么引人入胜。这样如果国王还能忍得了，那么我简直可以肯定哈布斯八世是个窝囊废啦。

　　我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简直要大笑，我现在的地位是多么的宝贵，国王的情妇是亲王的妻子，这看起来可是国王唯一搬回的一局，多么锋利的一把利剑啊。

　　“哦，我的主神，您的骑士精神呢？您怎么能对女士说出如此无礼的话！”爱德拉的表情变得羞愤而尴尬，几欲哭泣，嫉妒而恶毒的用扇子指着我：“难道您也爱上了这个浪荡成性，不知羞耻的女人？！”

　　“请注意您的言辞，殿下。”赛维斯齐被她吵得头疼，皱着眉头有些尴尬，一贯说话不会绕圈子的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耸耸肩，无奈的看着这个爆炸的红玫瑰，你哥哥对我说过无礼的话，赛维斯齐简直难以望其项背。

　　“我的主神，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柔的女声传来，在爱德拉尖锐的嗓音下，这一道温柔的声音实在令人如沐春风。我循声望去，女子一身淡紫色盛装向前走了两步，没有如此繁杂的装饰，出现在阳光之下。比起当下流行的丰腴美，她显得过于消瘦，皮肤苍白而透明。她的衣裙将她露骨的双肩遮住，却无法掩饰她不健康的骨感，栗色的长发盘起，戴着镶满钻石的后冠，简单，却令人难以忽视的闪耀。

　　这是哈布斯八世的王后卡洛琳，和王太后的凌厉截然不同，她的面部表情柔，眼中带着些忧郁和厌世的疲惫，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带着歉意？

　　我微微挑起眉头，真难想到她与王太后同是出自匈牙利王室的普鲁斯顿家族。索菲娅的坠马真的与她有关吗？这样娇柔而大度的女人。

　　可越是眼睛看得到的，越是不真实的，不是么？

　　她身边站着的人便是哈布斯八世，他的身影隐藏在走廊的阴影下，因为阳光的耀眼，阴影下的他只露出白底黑斑点的国王斗篷，和他镶满宝石的黄金权杖，一双修长的双手叠放在权杖顶部巨大的蓝宝石之上没有规律的敲击着，无名指上雕着哈布斯家族徽章的戒指随着他的举动而闪闪发亮。

　　包括爱德拉在内的所有人都向国王和王后行礼，王后小幅度的还了礼节，而国王敲了一下他的权杖示意。

　　“日安，奥奇拉公爵殿下。”王后温柔而友好的对我打招呼，但当她的眼睛忽然看到我脖子上的项链时，微微顿了一下，美丽的眼睛透出片刻的失落，却很快恢复了端庄。

　　我微微扬起唇角，越发隐秘的猜测着这条项链的含义，礼貌的回答道：“日安，尊贵的王后殿下。”

　　以往的索菲娅从来傲慢，并不会太多理会她的主动示好，王后显得有些吃惊，眼睛里透着柔和，又说道：“请原谅我没有探望您的病情，但我十分高兴此刻见到已经康复的您。”

　　“感谢您的关心，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我再次行礼，不得不钦佩王后的大度，起码到现在，国王送我的项链成功的打击到了这位正妻，却被她轻描淡写的淡忘，一切显得那么正常，似乎一切的传闻都是诽谤，我与王后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正妻与情妇。

　　王后还了礼仪，对爱德拉说道：“爱德拉，你又在胡闹什么，我和陛下隔了两个小厅都听到了你的指责。”

　　身为同母家族的亲戚，可以看得出卡洛琳对待爱德拉如同长姐般的亲密，这句话虽然是责怪，但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力度。

　　爱德拉的表情一下变得委屈，走到王后身边挽住她，一副找人为自己撑腰的架势。

　　“表姐，这可不怪我，您是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女人接近您的丈夫，换做是我可是一分钟都受不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不好了，连藏在阴影下的哈布斯八世放在权杖上的手都僵了一下，王后原本苍白的脸色几乎镀上一层青绿，年轻而单纯的公主殿下永远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尤其是赛维斯齐，他并不知道索菲娅曾经的一切，只看到我与王后正常的相处，即便他一定听说了这些密文，但也只是传言而已，他微微蹙着眉，不知是对爱德拉的言辞表示不满，在是在猜测些什么可能。

　　爱德拉的表情甚至为自己的话震惊四座而感到骄傲，说道：“主神真是明智，惩罚那些风流成性又不守妻子本分的女人摔下马差点疯掉，而善良又正直的您即便久病在床，也得以安然回归。”

　　王后的表情实在复杂，既尴尬，又难堪，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天晓得，这可不怪我，是您亲爱的表妹爱德拉公主殿下让您如此下不来台。

　　“够了爱德拉，不要胡说，如果被王太后听到，又要宫廷教师惩罚你，我可不会再为你求情了。”王后焦急的训斥依然没有任何杀伤力。

　　我装作醒悟的样子，提醒道：“公主殿下说的没错，不过一切究竟是主神的旨意还是卑鄙的阴谋，还不得以证实，不过您倒是提醒了我，那位在雨季将近的时候，却为我和王后牵来患有风湿的马匹的马夫长将在后天审判，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王后难掩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

　　要么就是她太会装，要么就是她真的没有参与，我从王后的身上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于是转而对赛维斯齐说道：“看来公主殿下要和王后殿下叙说姐妹之情了，国王陛下都没有打扰，作为一个绅士和忠实的臣子，您是不是也应该回避一下，我的朋友尼古拉元帅？”

　　我伸出右手做出搀扶的举动，赛维斯齐同情的看了眼王后，又看向阴影中的国王，表情稍微释然，琥珀色的眼睛笑看着我，架起手臂说道：“您说的对殿下，我们随国王陛下一起去宴会厅吧。”

　　我听出赛维斯齐在寻求谣言的证实，而正要‘洗白’名声却无从下手的我，当然不会让他误会我的‘人品’，于是挽上他的手臂，笑道：“国王陛下不应该陪同王后殿下一起去么？”

　　赛维斯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再次看了眼阴影处的国王。

　　我可怜的用扇子遮住下巴，无辜道：“请不要这样看着我尼古拉元帅，我可不想再次从马上摔下来，或许您也经历过，这种感觉简直太不好了。”

　　爱德拉盯着我挽住赛维斯齐的手，有些气急败坏的嘲讽嗤笑着：“希望您能一直记住这种感觉，这样就不会继续做错事了。”

　　“爱德拉，不要胡说。索菲娅殿下，您……”王后原本奇怪的表情变得慌乱，微微摇着头欲言又止，似乎要解释什么。

　　我转过身摇摇扇子，打断王后：“是的公主殿下，我不会忘记的，永远。”

　　我看像阴影处的哈布斯八世，他依旧在那里站着，指尖的戒指闪耀的几乎堪比刺眼的阳光。

　　“请容我告退，国王陛下。”

　　我向他行了礼节，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国王始终没有说话，他敲了下权杖，像是契约者的击掌为盟。

　　索菲娅的坠马不管是谁做的，总之这个黑锅王后是背定了，不管这是不是我要的结果，重要的是国王陛下，他一定比我更满足这个结果，多好的亲王和王太后蒙羞的办法啊，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心狠手辣，嘻嘻，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不用亲自动手，尊敬的国王陛下会如何令匈牙利王室蒙羞。

　　卡洛琳，你真无辜，不过，要怪，就怪你有个既得罪了国王陛下，又专门喜欢和我作对的家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