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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难分Or易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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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药为什么不吃?”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感冒药,他略翻了一眼,正打算倒水灌药时,却见到林潆子连连往后退步。
“我,我有点怕吃药。”林潆子有些结巴,“你没有发现,我是宁愿打针也不吃药的人么?”
艾奕略回想了一阵,好像还真没见她吃过药。
两人站在桌子边上,隔着一步的距离,林潆子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根草的气息,“其实……”
忽然,艾奕往前迈了一大步,整个人蓦然逼近,伸出手来,伸手覆在她额头上,过了一会儿,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整个过程,他的神情万分虔诚。
“有点发烧,”他看了她一眼,似在征询,“真不去医院?”
林潆子连忙摇头,双手按在心口,摸了摸那颗正扑腾不停的小心脏,自我催眠:医生的肢体接触,都是在看病,看病……
“嗯,那就不去了。”艾奕退开了点距离,看了一眼桌上的药,“估计也是开这些药回来。”
门口玄关处还放着那篮子水果和决明子,艾奕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今天吃过东西了吗?”
林潆子又摇了摇头。
她倒是想呀,可感冒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她感冒,浑身都没力气,从早上到现在,她还滴米未进。
艾奕让她先回卧室休息,拿了冰块敲碎,做了简易的冰袋先给她物理降温,这才又去了厨房。
林潆子白天睡得多了,现在反而有些睡不着了。冰袋贴在额上,丝丝凉凉的,卧室的门没关,她能依稀听到外面厨房传来的声音。
艾奕煮粥的时候,似乎接了一个电话,大概是某人的邀约,他没有过去。
卧室穹顶上一圈暖橘色的灯光,今晚上,暖的特别生动。
紫苏粥很快煮好,林潆子才闻到粥的味道,就被艾奕从床上给拖起来了,“紫苏粥可以发汗,散寒,退热的作用,缺点就是这香气是紫苏乙醛,很容易挥发,你最好吃快一点。”
“那个,乙醛能吃?”
艾奕递给她一个勺子,略有些无奈,“能吃,吃了就能快点好,早吃早好,再不吃,脑细胞就要死光了,笨死你。”
林潆子见他也在吃,这才放了心。
吃过饭,艾奕很自觉的收走了所有的碗,而后拿去了厨房洗。林潆子窝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白开水,她一撇头,正好能看见艾奕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心头闪过一丝怅惘。
艾奕坐到十点钟才走,林潆子破天荒的把他送出了小区,看着后视镜里她依依惜别的身影,艾奕一阵长长的叹息。
离家门越来越远的滋味,谁懂?
林潆子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孜孜不倦的门铃声给惊醒过来,她被吵的没办法,只得披上睡袍去开门。
门才刚开出一道缝,一股浓烈的酒味就径直闯了进来,她忙扶住门,抬头却见到那从黑暗之中显现出来的那张分外熟悉的脸庞。
林潆子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拦住了门,“余女士说了,我要让你进这门,她就跟我没完!”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这番话并未起到该有的震撼作用。
酒后的岑思齐完全丧失往日的风度,举止更为蛮横不羁,双手推不开,他开始用脚踹,用身体撞……
林潆子气急,瞅准了机会,往旁边一闪,岑思齐没料到她的动作,一时止不住力道,整个人冲了进屋,又被茶几边上的地毯绊了一下,头撞了上去。
大概是醉的厉害了,连头撞到也只吭了一声,将手里的领带往茶几上一扔,自顾自的爬到了沙发上,没了声响。
林潆子走了过去,伸出脚来踢了他两下,“岑思齐,还能喘气?”
沙发上,岑思齐翻了一个身,拿背对着她。
冰箱里还有艾奕切好的柠檬片,林潆子取来一片,放入杯中,再冲水,端了过来,摆到了他的面前。
“你喝口水,我给徐政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你敢?”
沙发上原本横睡着的人,忽然翻身坐了起来,被酒意晕染过的眸子,蕴着一丝威严。
“那我打给余女士。”
说着,林潆子就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手机被人抢走,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手机直直的落在了门框边上,入土为安。
时间已经很晚,这陡然的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震撼。
林潆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双手环胸,“所以,岑思齐,我又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如琉璃一般清透的双眸,曾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风景……她曾以为,能看很久很久。可有时候,时间的定义其实很虚幻,一辈子也可能是短到目不暇接的瞬间。
他穿着深赭石色的西装,搭配着洁白色的衬衫,手臂垂落的瞬间,黑色的袖扣如一道结了疤的伤痕清晰从眼底滑过。
林潆子微微别过目光,“如果单纯休息,卧室我让给你。”
“站住。”
见她要走,岑思齐连忙出声喝止。
“你到底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要来盛景?”
林潆子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厌倦,“因为我任性。”
“就只是这样?”
林潆子回转过身来,“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后悔和你分手了,去找你复合的吗?”
“林蓁蓁,”岑思齐走到她面前,恶狠狠的瞪向她,“你不会遇上比我对你更好的人。”
门外,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岑思齐又错了。
爱情里,不会有谁比谁更好,只有谁比谁更适合,不是吗?
林潆子走到门框边上,正要伸手去捡手机时,忽然眼前一黑,就当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时,忽然回头看到了客厅里微弱的月光。
手心开始一阵阵的冒汗,她努力捏紧了拳头,心跳的却更快。黑暗像是一场无声息的怪物迅速的将她紧紧包裹住,她后背紧紧的贴在了门框上,颤抖着手在地上摸着手机,正要去打开手电筒时,却发现手机已经被岑思齐砸坏!
她急的不停地用手在手机上硬暗,而后恶狠狠的将手机砸了出去。
身后的灯,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林潆子回头,正好看到那道半敞开的大门,还有握着一团光亮的艾奕,不由的愣在了原地。
艾奕往前走了几步,将自己手里的手机放到了她手里,“我送你去休息。”
“可是……”
“有事明天再说。”艾奕伸手,将她有些瘦弱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而后将她推到了卧室。
林潆子觉得有些累,又有些丢人,不管她觉得多尴尬,多无所适从,艾奕却能坚持用手机的灯照着天花板,看着她入睡。
可他似乎忘了林潆子会失眠,尤其这样的情况下,压根无法入睡。
手机的电,一点点将要耗尽,林潆子也显得越来越焦急,越来越不安。
在黑暗即将再度来临时,艾奕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现在只是我捂住你的眼,你看不见而已。”
林潆子第二天醒来,艾奕的手还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她微微的挪动了一下,艾奕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也挪了一下。
她再伸手去推,艾奕已经醒了过来。
“醒了?”
林潆子点了点头。
艾奕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倔脾气不打针吃药,身体的抵抗力还不差。”艾奕一句话,淡淡的擦掉昨晚上的事情,“不过,还是得喝点紫苏粥,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煮粥。”
说着,他便要从床边站了起来,正要去厨房时,林潆子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还不饿,你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一会儿?”
一说到休息,艾奕已经忍不住打了哈欠起来,可今天上午,他有一位预约的病人。
“我先去煮上粥,紫苏叶我给你泡好,你要喝的时候,再加进去,知道了吗?”
“哦。”林潆子有些感激,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得对着他的背影干干地说了一声谢谢。
卧室门口,艾奕停下步子,“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病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
“……”
宋钺觉得这几天艾奕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尤其是今天上午不仅迟到了,还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和他一贯的风格不符。
好不容易等到病人离开,宋钺连忙钻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刚进门,就看到艾奕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咦,昨晚上喊你出来,你不是说在家吗,怎么这会儿又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
“嗯。”艾奕揉了揉眉头,继续休息。
“老艾我说真的,你是不是住不惯那里,要不要我让老头再给你换个地?”强迫症邻居什么的最可怕了,虽然他们是医生,但是谁不想下班了图个清静。
艾奕睁开了眼,“阿钺,你和你和苏殷还有联系吗?”
“偶尔,好歹她也是睿哥的亲妈,我得给睿哥留点面子。”
“那她呢,她怎么想?”
“我哪知道她怎么想,当年她把睿哥生下来就走了,特么害老子还没结婚,就当爹了。说到这个,睿哥刚刚学说话,叫的还不是爸爸,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宋钺一通抱怨完,又觉得自己失了风度,忙补了个笑, “好好的,说这些干嘛?”
“随口问问,关心一下。”
他和宋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见面次数也不多,但宋钺更换女人的速度,他倒是从宋睿的口中偶有得知。
苏殷,她有些特别,或许在宋钺心里,也只是他儿子的母亲了吧。
蓦然地,他觉得自己这一趟回国,并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