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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举国痛哭 莫然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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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连番与大月军会战,只是无法寻得战机与大月主力决战,只做牵制,近日却发现大月军士气低落,竟有些厌战,隐隐的他觉得,事情开始变得美妙起来了。
小七叼着一根草根,偷眼瞧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的夜凝,这个女子有太多的神秘,还有种奇异的魅力,只是她的冰冷让所有人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制造了如此多的杀戮,她依旧淡然的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固然她美丽无双,但才华却更加出众。
秦风打量了一下小七,又望了望夜凝,一个哆嗦,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他微笑着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安静的走出屋子。
战争的胜利并没有让夜凝欣喜,反而让她的眉间平添了许多忧虑,小七什么都不懂,乐得与鼠儿做个游客,只是不断的杀人,让小七内心里怅然,答应了少倾的自己无论如何抽身不得。鼠儿一本正经的扮演起夜凝的小厮,为她铺床叠被、端碗盛饭,只一样夜凝绝不会让鼠儿来做,那便是洗衣。在这个全部是男子的军队里,作为一个女子,难免有许多不便,她的贴身衣物,只会晾在房内,不见太阳的冬季里,一两日也不会干,就这样半干着穿在身上。
有几日小七见她弯腰做痛苦状,以为是哪里受了伤,着秦风喊军医。秦风无奈的俯在小七耳边告诉他,女人月事的时候,有时会肚子痛,小七天真的问:“什么是月事?”秦风慌得捂住他的嘴,额头见汗的道:“兄弟真是,真是单纯啊!”忙不得的每人一壶酒,到僻静处为小七讲解了一番男女的构造,结果小七只听懂了一句“女人每月总有几天心情奇差,见不得凉,还肚子痛”这让秦风微微一愣,说,这样理解也成。
小七运用他天山的手艺,制作了一个皮囊,里面装上热水,能保暖驱寒,且效力持久,当小七送给躺在床上的夜凝时,冰美人难得的红了脸,一把夺过水囊,另一个巴掌扇在小七脸上,纳闷不已的小七,愤愤不平的走出她的房间,门外的秦风笑岔了气,一个跟头栽下了一楼。于是校场上多了一个呲牙咧嘴的扛着大石奔跑的人。这回,小七望着百十斤重甲另加一块百十斤大石的秦风,边跑边呲牙,顿时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竖日,阮慈传来急报,前路受阻,地方精锐军队,王都的鬼面侍卫军队出现,数量不多,但他不敢擅自做主,请求命令。夜凝着秦风带领军队侧方打援,皆不可与敌军正面抗衡,自己这里留下鼠儿并小七与八百精锐亲兵。
云翳痛苦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边的星星出神,散落一地的酒壶,映衬着他心中的烦闷。奥斌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云翳心中发苦,千古罪人的罪名就这样让自己背上了,想想妻儿,她们或许是不理解自己的吧?手下的十余万军队在自己违心的命令下,连连失利,最忠心的将领都已做了敌人的刀下鬼。自己放大月人入关,竟然造成了王朝的覆灭,天下人如何骂自己啊!现今残存的七万余人精锐,竟被自己带领着与自家打成一团,又一个大错铸成,或许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可是自己死了也无济于事,他们自然会找出一个肯代替自己的人来。军心已乱,自己还有些悔意,换做他人,这剩下的精锐,或许很快就会覆灭。
白狐关,呼延玉山,勤王反被禁军所阻,京师易主,这天下可不认其统治,他坐在大帐中,细细的擦拭着他的剑,夜老将军的死,同样让他无法接受。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的唾骂声,让他感觉也许自己选择对了。
鼠儿坐在门口,摆弄着他的竖笛,他新近跟一个侍女学会了吹那个东西,只是尚不精通,吹起来稀稀拉拉的像是一群鸭子在撕心裂肺的喊叫。他由不自知,小七饶有兴致的站在远处,看他在夜凝门外卖弄。直到,一把匕首穿窗而出,钉在鼠儿的身旁的廊柱上,犹自颤抖个不停……竖笛声戛然而止,从此整个世界又清净了许多。
冬渐深了,只是还不下雪,屠城的游戏早已经结束,空气中却还飘着淡淡焚烧尸体的味道,使得所有人都提不起吃饭的兴致。
小七说,所有的情都是苦的,鼠儿却道不是,自己看着她也很甜呀!小七苦笑着,拍拍他的头,却无言以对。
深夜的马蹄声,让小七不安的爬起来。夜凝的房中,灯火已亮,斥候队长,满脸是血的带来了让人难过的消息,六千人的骑兵队伍包围了这座城。夜凝依旧不急不缓的穿戴齐整,校场的点将台上,她,摇曳着让人敬畏的身姿,朗声大喊:“你们怕了吗?他们有六千人”整齐的八百个吼声一样的震动天地“杀!”
夜凝对小七低声说:“带他们走”小七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回答的异常坚定“不行,我答应了大哥,死也要带你回去”夜凝无法,只得传令,开了东门,突围,将是一场苦战了。
小七暗下了决心,向夜凝道:“给我三百人,你带剩下人还有鼠儿走西门,我引住他们”
夜凝凝望了小七半晌,点了点头,道:“我要你活着,三日后不来与我汇合,下个城池的所有人,将会给你陪葬”
小七愕然的望着她,他知道这不是个玩笑,她真的会这么做,但是自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了,这三百人,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小七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变的冷酷而无情,以前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眼前保存大部分人的生命却只能如此。
鼠儿在小七的怀里哭了,小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七哥我,功力盖世,杀他几千个照样无事,你等我便是”鼠儿似信非信的看着他。
三百零一骑,弃了长长的骑枪,换做了战锤这种需要力量的武器,他们自然没问题,这次的征途上,战锤作为副武器,每个骑士都带了一把,它们可以轻易的把敌人的重甲,砸成无法再变回原样的凹凸。小七回身望向他身后的战士,冷漠的脸庞,没有任何的感情,或许他们比自己洒脱的多吧!小七心想,他们从来不会畏惧敌人,不会畏惧死亡,从加入这个军队的那一天,他们就已经和死神做了邻居。
城门外的火把,照亮了敌人的队伍,黑漆漆的甲页反射着妖异的乌光。小七一骑当先,手里的剑似是为即将饮血而微微的颤抖。夜凝望着那三百无比高大的身影,一种未明的情愫荡漾在心尖上,她自语道:“你要活着,否则我要大月人,举国痛哭”
面甲放下,战锤砸在敌人的战甲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乌黑的盔甲缝隙里,溢出鲜血。小七望着身周无穷无尽的敌人,剑左右挥动,惨叫声似是飘荡去了远方。小七不敢停,也不能停下,他奋力的向前,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追风的勇猛自不必说,此时齿咬蹄踢,倒也厉害非常。血肉纷飞中,小七回头瞧了一眼,看到的是一名红甲骑士的坠地,马上五六般兵器,将他打成了粉碎,鲜血四溅。
夜凝看着城外敌人的火把,正在向小七的方向移动包围,内心里一阵疼痛。鼠儿在一旁抽泣,夜凝一巴掌打在鼠儿脸上,低吼道:“闭嘴”抄起他放在马上,下令出城。五百人,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他们从未如此的耻辱过,他们从来都是高傲的,高傲到,就算只剩一人也要与敌人血战到底。此时与自己同袍浴血的兄弟,正在为自己的逃跑而牺牲,他们不愿,他们宁可与敌人同归于尽,只是军令如此,他们只能咬着牙,将拳头攥得嘎嘣响。
小七的威猛,让敌人一顿,刚才的剑气让前方瞬间一空,十余人倒在血泊中。小七再不忍回头去看。那些与自己日夜相伴的战友、兄弟,那些熟悉的面孔倒在自己的面前,那样的画面太过残忍。纵然剑气护体,小七的身上依然传来疼痛,尖锐的武器伤不到自己,那些钝武器却能将自己打的一震。胸腹间疼痛的感觉越来越烈,只是周围的敌军好像怎么也杀不完的样子。小七数不出已经有多少人,倒在自己的剑下了,几乎每一次的挥剑都能带走一人的生命。
天边的鱼肚白让小七知道天将要亮了,眼前人影一空,小七一个诧异,猛然抬头看去,突围了,回身去看,竟还有红甲跟在自己身后,小七大喊:“跟着我!”追风甩开四蹄向前方奔去。众人不时的有人落马,小七催其他人快走,自己返回去看,有的还能行,小七就拉一把,将他浮上马去,有的是真的只是凭一口气和马的冲力才支撑到此,一松那口气便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小七红肿着双眼,看着一个个红甲的坠落。他们的身上看不见血流了多少,只因那身红甲就仿佛是血染的一般。只是身后的路上,血洒满了地上,滴到了枯黄的草上,滴到了马蹄坑里,就像一朵朵盛开的雪梅花,一路扬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