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尽红尘》沐浅璃

3、第三章 忆往昔

　　“其实，百里家还有人活着。”叶君白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百里芷笑了：“若不是百里家还有后人存在，你也不会来找我，而且我还知道百里家后人和你交情匪浅。”
　　“百里家的其他人已经放弃了报仇，你就不能同样放弃吗？”叶君白依旧在劝她放弃。
　　“我现在庆幸我还没有放弃报仇。”百里芷的笑容瞬间带上了血腥的味道，却异常惑人：“还好还有我，不然百里家大仇未报，百里家一百多条亡魂如何安息，百里芷死后又有何颜面面对家父家母！”
　　“得饶人处且饶人。芷儿，放弃吧。”叶君白皱眉：“就算你报了仇百里家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百里芷惨然一笑：“叶君白，你叶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若有一日承了你家恩情的人转身就要你们叶家人的命，叶君白你又如何自处。”
　　叶君白看着百里芷忽然说不出话。是的，他叶君白如何能与芷儿说百里家的是是非非。
　　“你觉得我美吗？”百里芷忽然问道。
　　叶君白点头，百里芷称之为倾国倾城绝不过分。
　　“你见过我娘的画像吧？那般美人才得以称之为绝世，我这般颜色不过娘亲的十之一二，娘亲这般美貌自然引得无数人觊觎，百里家金剑也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娘亲的美貌和金剑是百里家灭门的引子。”百里芷伸手轻抚自己的面颊：“若是可以，百里芷宁愿没有这般容颜。”
　　叶君白看着百里芷：“没见你之前我不相信这世间真有那画中女子，而今见了你我才相信，这世间真有这般绝世姿容。你母亲是那瑶池仙境中不染纤尘的芙蕖，而你就似那开在地狱中的染血蔷薇，这般颜色当然引人趋之若鹜。”
　　“呵呵，红颜祸水罢了。”百里芷笑容艳丽：“百里家若没有柳卿卿便不会这样被灭门吧？留着这张脸，是要告诉他们，柳卿卿来复仇了。”
　　“柳卿卿？”叶君白忽然来了兴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卿卿就是个笨女人，害得夫家灭门的笨女人。”百里芷红唇一挑：“她初入江湖的时候就因着那张脸，被封做武林第一美人，而有美人就有英雄救美这般恶俗的桥段。而她，就爱上了当时百里家的家主，百里宁渊。接着当然会有另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来争夺美人，美人满眼只有心中所爱，公子无缘与美人结成连理，含恨离去。时光转瞬，美人早已成亲，还生下三个孩童，江湖上又爆出百里家金剑上记载着绝世宝藏的秘密，霎时间把百里家族推向了毁灭。原来传说百里家金剑上有藏宝图的正是那位对美人求而不得的公子，百里家就这样被灭了，柳卿卿也自杀而死，当时联手灭门的有四家，正是现在还没死的李振明一家和已经被灭门的三家。李振明就是那个引得百里家灭门的公子。”
　　“当年的事情百里书都所知不多，而最年幼的你又如何知晓这件事？”
　　“因为还有一人对柳卿卿求而不得。”百里芷忽然闭上双眼，白玉般的手握紧手中黄金伞柄：“这一切，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你想不想见见百里书？”叶君白微笑：“还有百里沁？他们一直在找你这个最小的妹妹。”
　　“不用了。”百里芷忽然扬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只有满满的真诚，衬得百里芷那张绝色的面容，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叶七哥哥，芷儿想拜托你照顾好兄长和姐姐，这最后一战芷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若是芷儿回不来，就请叶七哥哥帮芷儿收敛了尸骨，送到无阎谷去，芷儿感激不尽。”
　　“你不想回到百里家吗？”叶君白不解。
　　百里芷摇摇头：“红衣是东方家的女儿，这是百里芷欠下的债，自然要去还。”
　　“你以后要脱离百里芷的身份吗？以东方红衣的身份活下去？”叶君白盯着眼前的女孩，是多大的恩情能让她舍弃百里家的亲情，百里家的一切去还东方家的债。
　　“或许下次再见面你就可以唤我东方练裳。”百里芷或者东方练裳微笑，那张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脸颊在夕阳的映衬下染上了几分嫣红。伸出那双白玉一般的手触摸那摸不到的夕阳：“我也会想家的。但是我欠那个人一些东西，一些我永远补偿不了的东西。”百里芷一双琉璃般清透的眸子看着叶君白：“叶七哥哥，替我谢谢文姨，我知道叶家一直在追查百里家灭门的真相，我也知道为了哥哥的双腿叶家付出了多少，甚至姐姐想要什么叶家都不遗余力的给予。叶七哥哥，我真的谢谢你。无论是作为百里芷还是作为东方练裳。”
　　“今日，你为何说这么多？”叶君白声音带上些许沙哑。
　　百里芷看着夕阳下的叶君白：“我，总是有些放不下的吧。”百里芷展颜一笑，带着说不出的洒脱，带着看破红尘的异样美丽，惊艳了属于百里芷的整个时光。百里芷收起手中红伞让苍白的过分的肌肤裸露在夕阳的余晖下：“叶七哥哥，你知道吗？我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看见阳光了。”
　　叶君白的目光定格在百里芷身上，百里芷拥有着让世间所有人都为之炫目的美丽。他一直都知道百里芷有多美，而这一刻，他却依旧惊艳到痴迷的看着百里芷。
　　“呵。”注意到叶君白的目光，百里芷轻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染上销魂蚀骨的魅意：“叶七哥哥，可好看？”百里芷嗓音带着无边的诱惑之意而下一句却冰冷的如同从地狱鬼涧传出来的诅咒之音：“我讨厌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我。”话音未落百里芷苍白的手已经轻飘飘的搁在叶君白的喉咙上，殷红的指甲衬在白玉一般的手指之上显得特别森冷，仿佛下一瞬就要划破手底下的咽喉一般。
　　叶君白轻轻一笑，丝毫不在乎那放在喉咙之上的手：“芷儿若是想杀我，我现在早就是个死人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百里芷扬起一抹轻蔑的笑，食指在叶君白颈上轻轻一划便带出一条血痕，看见鲜血，百里芷黝黑的眸子带上嗜血的气息。
　　“芷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叶君白挂上温文尔雅的笑：“那时候的芷儿好小好可爱，就像是精致的瓷娃娃，我还记得百里叔叔抱着小小的芷儿笑的好骄傲，一直在笑我叶家没有这样娇娇软软的女娃娃，我还记得芷儿的脸颊好软，眉心的朱砂痣好漂亮，我还记得当我娘找到百里书百里沁却没找到芷儿时我心里的失落。那般漂亮的娃娃是应该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怎么可以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有时我甚至在想，娘找到的怎么是百里沁而不是那个软软的芷儿？是不是我们再早去一个时辰芷儿就不会失散了？所以我成年后便四方行医，寻找芷儿的下落，我一直不相信芷儿会死，尽管就连百里书对于找到你也不抱任何希望但我还是在找你。三年前，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以为是巧合，可是第二年我就不这么认为了，千机阁阁主寂然欠我一个人情，我便要求千机阁替我查出你的行踪，而一个月前终于有了消息，我禀告娘之后就追着你的踪迹来了，还好找到你了。”叶君白眼眸带着疑惑：“芷儿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叶君白的呢？”
　　白玉般的双手拉过身后的长发，低垂下眉眼：“叶七哥哥若是不想让芷儿知晓便不会在腰间挂上那白玉了，这玉芷儿还记得是爹爹亲手挂在叶七哥哥腰间的。”
　　叶君白微笑，拉下腰间白玉递给百里芷：“收下吧，也留个念想。想必你从百里家出来时也没带什么可以怀念的东西。”
　　百里芷捏紧手中伞柄，白玉般的手指关节之上因力气使得大，竟泛着点点的青色。原来，百里书并未告诉叶家她身上带着那件东西。百里芷有撑起那柄红伞缓步朝前走去：“不必，叶七哥哥早日回去吧，替芷儿照顾哥哥姐姐，哥哥那双腿就拜托叶七哥哥了。”
　　收回白玉从新挂在自己腰间，叶君白跟了上去：“芷儿，我会一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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