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尽红尘》沐浅璃

2、鬼童子

　　三天后封城
　　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两个人，对着那两个人指指点点：“看见那红衣姑娘了没？长得倒是国色天香的，却是一脸的冷漠，这大晴天的还撑着一把伞！你说怪不怪。”
　　另一个接过话：“这红衣女子多半是个妖怪吧！看那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打更的张老三说昨个儿晚上子时还看见这红衣女子撑着那把红伞在街上走呢！”
　　“那个男人也是！一直跟着那女妖怪从城东走到城西，看着穿着似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难道是让这女妖怪迷了魂了？”
　　“我看不像，这男人是个大夫，城东贫民窟有好些人的病都是这男人治的，然后还分文不取，平时停下来买些吃食的时候都很正常的。”
　　百里芷忽然停下脚步，直直看着眼前买画糖的小摊。陷进自己的回忆里。
　　“娘亲，芷儿要吃这个，这个是什么？”约么五六岁的小女孩笑着看向一旁的绝色女子。看着眉间的那点朱砂痣，显然就是年幼时的百里芷。
　　“这叫画糖。”女子笑容温婉恬静，慈爱的看着年幼的女儿：“芷儿想要什么图案？”
　　女孩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图案有些犯难，想了一会儿，女孩灿烂一笑：“大叔，芷儿要这个蝴蝶！”小女孩伸手指着一个漂亮的蝴蝶。
　　“多少钱？”女子接过糖蝴蝶放在小女儿手中，对着小贩轻声问道。
　　“两文钱。”
　　“给。”女子把银钱递给小贩微笑着看着女儿：“可好吃？”
　　“好吃！娘亲也吃！”
　　“芷儿？”叶君白看着百里芷轻声唤道：“芷儿？”
　　百里芷回神，看了叶君白一眼随即低下头看着小贩：“我要一只蝴蝶。”
　　“两文钱。”小贩把糖递给百里芷。
　　百里芷微微皱眉，随后从腕上褪下一只红玉镯子递到小贩手上：“抱歉，身上没带零钱，这只镯子是上好的红玉，就抵这糖蝴蝶的钱吧。”说完扬起红唇微微一笑，这一笑竟美的倾国倾城，恍如谪仙。
　　封城的人很多年后都记得这里曾经有位红衣妖女，红裙翩翩手执金柄红伞，一笑倾城。
　　百里芷吃完那糖蝴蝶，转身接着朝着目的地一步一步缓缓走去。
　　叶君白看着百里芷的笑容不禁一愣，看着娘书房中的美人图还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那般倾国倾人城的女子，如今看着百里芷的笑容，原来这人世间真有这般女子，果真姝色无双。

　　转眼黄昏，百里芷早已步出封城，依旧撑着那把红伞步履沉稳却没有丝毫停留。
　　叶君白不紧不慢的跟在百里芷身后，可以说这段时间是叶君白最苦的一段时间，百里芷每天子时进城，申时出城，酉时找安全地方休息，戌时睡觉，亥时启程接着重复着每一天。还好他从小习武，不然还真适应不了百里芷的这种生活，可这种生活他可不想过太长时间。他是大夫，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他很不提倡。
　　“芷儿。”叶君白看着眼前正在捡干柴的女孩：“你不累吗？”
　　百里芷偏过头看他一眼，漂亮的凤眼中带着疑惑。
　　“我说，你每天就睡一个时辰，不累吗？”叶君白微笑：“你也不吃什么东西，不饿么？”
　　“不。”百里芷那有些沙哑的嗓音就着那她说话那种特殊的韵律响起：“小时候两天一个时辰，一只兔子。抓不到没有食物。”
　　叶君白皱眉，这小丫头过的是这种生活么？：“你这身绝世武艺从何而来？”
　　百里芷捡干柴的手一顿，许久久到叶君白觉得百里芷不会回答他的时候，百里芷沙哑带着一丝惧怕的嗓音轻轻吐出当今武林禁忌的四个字：“东方离岸。”
　　叶君白瞪大双眼，东方离岸！
　　东方离岸，四年前被神机门玄冥阁等绞杀，正道邪道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联手就是为了绞杀东方离岸。东方离岸师从何人无人知晓，七年前此人忽然出现，随即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六年前封城、定安、历城、宣城、安秦城六城各丢失六岁到八岁孩童百余名！六七百的孩子均被东方离岸劫走！五年前东方离岸手下多出鬼童子，一十二人，男女都有，年纪都不过九岁上下却个个是绝顶高手。四年前东方离岸被绞杀，鬼童子不知所踪。
　　“你是鬼童子之一。”叶君白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心疼。鬼童子，七百多幼童仅余下一十二人，这般几率是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从中脱颖而出，获得活下来的权利？而这一十二人九岁左右就是世间罕见的绝世高手这般成绩又是多痛苦的磨砺才得到的？
　　百里芷没看见他眼中的心疼，听着他颤抖的嗓音，抿着唇道：“我是鬼童子，红衣的那个。你若是怕，大可离去。”
　　“因为你是百里芷，我不会怕，也不会离开。”叶君白说的肯定，随即轻声问道：“你们十二人都活下来了？”
　　“彩衣，灰衣，绿衣没走出来。”百里芷捏紧手中伞柄：“活下来的鬼童子只有九人，出来后全部改名换姓复姓东方，没有回家乡，有冤有仇的去报了，没怨没仇的隐居去了。”
　　“那这把伞？”叶君白微微皱眉：“这东西不是百里家的。”
　　“的确不是。”百里芷点头：“这把伞是东方离岸亲手做的，伞骨是他亲手制的，伞面是他亲手纺的，伞上的金莲也是他亲手绣的。”
　　叶君白这才仔细的看着百里芷手中红伞，这把红伞精致华贵，从材料到做工无一不是绝佳，甚至于伞面上的绣工也是天下难寻的好绣技，东方离岸竟有这般手艺。
　　“不只是这把伞。”百里芷陷在回忆里：“我们每一样穿的用的，都是东方离岸亲手制的。甚至我身上的这件红衣都是他做的，他甚至给我们把二十岁之前用到的衣饰都准备好了。除了训练时的残酷，他在穿戴方面待我们极好，只要想要，他便给。而我们十二人琴棋书画的课程也不曾落下，都是他自己教导。紫衣说他只是太寂寞，说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所以他才会这般模样，他已经疯了。但是我们其中有些人甚至是对他感恩的。后来他死了，我们带着他为我们准备的东西离开死亡谷，大家约定，除了报仇之外，今生今世不用武功，多做些善事，以东方家后人的身份为东方离岸赎罪。”百里芷说完声音沙哑的更厉害，话说到后面的时候也已经断断续续的了，却还是坚持着说完了，似是在怀念着那被世人怨恨的千古罪人。
　　“你把自己的经历这般明了的说与我听，若我把你鬼童子的身份告知天下人，引来追杀你又该如何是好？”叶君白紧抿薄唇看着百里芷，似是气她这般轻易的告知来历。
　　“呵。”百里芷轻笑一声：“我等九人即是以东方后人的身份出现在如今武林之中便不会怕任何仇家追杀。如今说与你听，不过是想让你怕了我鬼童子的身份，早日离开罢了。而且”百里芷一顿，继而有些失落的开口道：“也没有什么人能让我缅怀一下他了。我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会思念他，尊敬他。你也知道鬼童子还剩下九人，若是其中一人出事，另外几人拼死也会赶过去，我不知道当今武林还有何人能拦下我们九人。”
　　叶君白知道百里芷的话不是太过狂妄，当初东方离岸一人便无人能擒住，如今东方离岸亲传的九个鬼童子联手，叶君白不得不承认当今天下这九人再无敌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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