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道心——预 ...
-
将道观打扫干净，一家人在观中吃着晚饭，道鹤没什么胃口，坐在旁边情绪低沉。
“吃饭吃饭，天要塌下来也不急这一时。”奶奶给他夹了菜。
道鹤看了她一眼，又拿起筷子。
道远想起刚才的变数，不以为意，“爸，那石盘放在上面这么多年，风吹日晒的，有些变化也算正常。”
“没这么简单。”道鹤又放下筷子，右手开始掐算着，抬头就看到下方位的道心正若无其事的吃饭，“心儿，你怎么看？”
“爷爷，还记得我那个梦吗？”道心扒玩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舀了碗汤来喝。
道鹤眉眼一低，目光幽深莫测起来，其中的忐忑却是明显的。
道远感到疑惑，“这难道还和心儿的梦有关？”
道涵忙放下筷子，惊喜地问，“梦？难道是成真梦？心儿做了什么梦？”
道心看了看他们，接着说，“大不好的梦，做了五年了。”
道鹤大惊，急道，“不是前两年就好了么？”
道心对旁边担忧的奶奶和母亲安慰一笑，“我不想你们担心，才说好的。”
道鹤气恼，声音不觉就大高了起来，“胡闹，这也是能开玩笑的？”
气氛顿时就严肃起来，道心一家大大小小都不说话，张奶奶能跟他抬杠，“你凶什么凶？”
道鹤敛眉，一下便没了刚才的怒气，闷闷的说，“这事可大可小，现在又来这么个乱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显得颇为委屈。
几十年过来，张奶奶对这一家子都是知根知底的，张家祖祖辈辈都靠这些个道术传承，莫说以前如何，就是她嫁到张家也算见识不少了。这老头子的本事，说出去旁人听了会觉得荒诞，她却是真信服的。见他真的急了，及时安慰，“不急，越急越乱，你们几爷子在一块，冷静的想想。”说着又看向其他人，“心儿，都这时候了，还不把你那个梦说出来让爷爷他们算算。”
道心对奶奶的态度早有预料，见家人都在期待，笑着说，“好，爷爷知道，这梦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其他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唯有这事时刻都浮现在面前，因为……”持续五年，不曾停息的噩梦！每晚睡下两个小时便是昨晚的延续，恐怖的开始，那真实得可怖的场景，切身的恐惧与无措，流淌的血与汗，无一不提醒着她，即使是梦，你也丝毫不能懈怠。战！只有战，你才能活下去，即使是在梦中！
一个人的战场，孤独而死寂的战斗，是永不消减的梦魇，由仓皇逃命到与之正面对抗，被杀死不知多少次，但每一次都是那么真实，这样的梦已然成魔，“……如果没有这身底子，只怕我早就陷进去了。”
虽然她说的只是大概，邹淑芳却听得心惊胆战，手捂着心口，在她说完，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道心的脑袋搂到怀里，眼眶已是通红，“我的心儿！”
道鹤虽然知道这事，却没想到这么严重凶狠，不由心惊。
道远既诧异，又心疼，只是不曾表露。他不曾想到，一直捧在手心的女儿竟遭了这样的苦，张家几乎从来都是一脉单传，女儿的到来给张家带来前所未有的欢乐。女子习道术本就难得，血脉所需的灵与阳气是女子先天的限制，但道心却打破了这道限制，她不仅血气极佳，而且在道术领悟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加之自身也喜欢，就更是难得。
久梦成真！也就是俗话说的预知梦，这可是难得的机缘，一般都是有好事。道涵先前这么兴奋也是因为这点，但却没想到妹子这么苦逼，被噩梦缠身这么多年，不过归究起来也是好事，就是苦了妹子，虽然妹子比他厉害些，但成千上万的邪物就是纸做的也砍不完啊！想到这里，不由得对妹子投去同情的眼光。
张奶奶也是心疼的，这么难得的一个孙女！抚着孙女的发，“傻孩子，苦了你了，为什么不早说？也好让你爷爷他们想想办法，一个人暗地里受罪。”
道心微笑着，“没到时机，说不得！”又看向爷爷，“就算说了，爷爷也没法子。”
道鹤不作言语。
张奶奶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头子，就真没一点法子？”
道涵回他奶奶的话，“奶奶，这其实是好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张奶奶闻言瞪他一眼，“还敢说？看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妹妹出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还像个哥哥的样子吗？”
道涵被教训得不敢答话！
“心儿，那个梦现在还在做吗？”邹淑芳整理好情绪，依旧把她揽在怀里。
“妈，别担心，没事的，我也已经习惯了。”道心舒服的靠着，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她终于说出来了。
邹淑芳心里又是一揪，看向道鹤，“爸，就真没一点办法？”
道远见道鹤不说话，扶着她的手臂，“淑芳，涵儿说的没错，这事只能靠她自己。”
邹淑芳此时急在心头，本就没好气，偏偏道远还要往枪口上撞，她哪会有好脸色，“女儿受了这些苦，你也没个主意，还在这里拖后腿。”
道远诧异，他哪里拖后腿了？不就说了句实话吗？就成拖后腿的了？见老婆着急模样，也不敢抬杠，只是手不停地抚着她的手臂。
道鹤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移到面前的桌上，“先收拾了吧，收拾完我们在堂里仔细说。”
邹淑芳见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只是把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晚间，给堂屋里的祖师爷上过香，一家人便坐在蒲团上开座谈会。
道鹤背对着祖师爷盘腿坐于上方，“现下两个征兆都事关天地的变故，照老规矩，想坏不想好，大家商量着来办吧。”这事张家的传统，遇到大事都是一家人一起拿主意。
奶奶随意地坐在旁边的蒲团，拿着块敬过祖师爷的糕点吃着，看道鹤一脸正经，不由笑到，“老头子，整这么严肃做什么？看你这脸皱得，都快赶上你爸了。”
道鹤听见老伴这么说，赶忙缓和了脸色。他们修道术的，劳神，比平常人要老得快一些，偏又讲究个仙风道骨的洒脱形象，所以容颜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自然，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显得搞笑了，虽不是第一次拿出来说笑，却是百试百灵，成功把其他人都逗笑了。
虽然老头子老脸红了，但其他人开心了不是？见气氛欢快了许多，张奶奶拍拍手，“别打岔啊，你们几爷子说正事。”
道远问，“爸，能有什么祸事呢？虽然心儿梦到了，但怎么想也觉得太不可思议，尸毒也传不了这么快啊！一来便是成千上万。”
道涵接着说，“是啊，一般僵尸出现不到两天就会被察觉，我们也能及时收了，哪会扩展得这么快？心儿说是丧尸，可那不是电视里才有的嘛！”
道心回他，“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多着呢。”
道涵想了想，“丧尸，只遵从食欲的死物，连魂魄也没有，想想还是觉得不可能，心儿，不是你丧尸片看多了吧？”
道心懒得解释，“你不信算了。”又看向道鹤，“爷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呢？”
道鹤坚定地点头，“按规矩来总是没错的，不能因为不好就选择忽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道家能流传千年靠的就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眼下还是要拿出个应对的办法，你们有什么想法？”
“爸，如果信了心儿的梦，那以后的世道就是人间炼狱，就算是我们只怕也幸免不了。”道远手里正拿着一块长方形的木牌，右手拿着把小小的刻刀，正刻着牌上未刻完的符文。
道鹤也苦恼，有时候预见结局而无能为力，更让人难受。皱眉，又忽的把眉头抚平，看了一眼旁边玩手机的道涵，又转头看一边脑袋窝在邹淑芳怀里，闭着眼笑着享受头部按摩的道心，“涵儿、心儿，你们怎么看？”
道涵见点到自己，抬头，有些为难，“爷爷，这没头没脑的，不好办啊！”
道鹤神情一肃，“废话，要好办还用得着大家商量？给我认真点。”
道涵讪讪地扯嘴笑到，“那怎么办啊？”
道鹤见他心不在焉，显然没把这当回事，无奈的叹口气。
道心坐起身，盘腿，“爷爷，我倒是有个想法。”
一家人都看过来，道鹤忙向她招手，“说来听听。”
道心撑着下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做些准备，世界末日便世界末日吧，总要做些什么。”想了想又说，“希望能保存下来吧！”
道鹤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眼中有些犹豫，“这手笔怕是……”太大了！
“爷爷，我们家本来也没有这些的啊。”道心劝到。
“你们打什么哑谜？说人话。”张奶奶见这爷孙俩说话莫名其妙，想着用上了跟儿媳妇最近学的新潮词。
邹淑芳听着只是笑。
“心儿说要动存款。”道鹤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感叹，这老太婆真是越活越没样了。
这一句话又把全家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了。道远不大同意，“爸，这事有点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
道鹤平静地看他一眼，“我只怕现在做准备都是晚的。”
“爷爷，你不会来真的吧？”道涵感觉不可置信，这太平日子不过，搞什么世界末日啊？
“老爷子，这不是小事，你别可头脑发热啊。心儿那个梦指不定有其他意思呢？”张奶奶也不大信。
只有邹淑芳对道心笑着，眸中露着无条件的支持。
道鹤看着微笑的道心，忽然下决定，“就这么决定吧，道远，你和两个孩子放手去准备，照最严重的情况。”
“爸，要不……”
道鹤打断道远的话，“不用了，钱没了可以再挣，若是延误时机，一切就是一场空。我不信心儿的苦是白受的，世上没有偶然和侥幸。”
道远见他神色坚定，也不再反驳，“爸，若要做这个打算，怕是要准备不少东西，家里只怕没这么多钱。”他考虑到家里的经济。
道鹤想了一下，“能准备多少是多少吧，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道涵谈了一口气，疯吧，大家一起疯吧！家中以长为尊，他们小辈只有几句话语权啊！
事情定下，道心又将脑袋靠在母亲怀里让接受按摩。道涵问，“爷爷，我们要不要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同道？七月的‘道协’又要召开大会了。”管他真假，不拉几个人下水怎么好意思，反正都是抢生意的。
道鹤想了一下，“先不要传出去，静观其变，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河清观和紫云观那帮老家伙都没做声，我们说也不会有人信，何必自讨没趣。”看了看家人，不放心的说，“道远，我们明天就下山，你和两个孩子把全家要用的东西列个清单，都备齐全了。”
“好。”道远正色回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