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来的女孩》文扬

2、二 遇见刘健

　　二遇见刘健

　　戴眼镜的男人叫刘健，在北京工作。昨天晚上，他在长沙搭上了朋友公司的一辆运货返程的皮卡车，今早到了广州。刘健这次来广州，准备在朋友家住几天，然后去云南，四川旅游。
　　刘健一边走一边给朋友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刘健把手机放回兜里，走到皮卡后车厢去拿自己的旅行袋，一眼看到了坐在车厢里的新月。
　　刘健打量着新月：“喂，你是谁，从哪儿来的，怎么爬到后车厢来了？”
　　新月慌乱地看着刘健，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刘健好奇地看着新月：大眼睛，长睫毛，一头齐耳短发，前面齐唰唰一排刘海，上身穿一件月白色对襟褂子，下着一条黑布裙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民国女学生的打扮。
　　刘键嘴角一裂，笑了，说：“美女，你这身打扮很酷哦，很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新月不懂他说的“酷”是什么意思，但刘健后面的一句话她听懂了。新月见男人笑得真诚，不像有恶意的样子，她的心也稍稍定了一些。新月眨眨眼睛，说：“先生，你说得对，我刚从中华民国来，我在省城惠宁女中读书。”
　　刘键听了新月的回答，楞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美女，我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还民国女学生呢，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跟我赶紧下来，”
　　新月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我真是从中华民国来的。”
　　刘健说：“从民国来的，谁信呀，你以为你穿身民国服装就变成民国人了，我告诉你，我还是从唐朝来的呢，比你还古老，我那套唐装就在包里放着呢。
　　新月见他还是不信，急了：“我真的是从民国来的，你不信 —— 我骗你是小狗。”
　　刘健不悦地说：“什么小狗小猫的，装什么装，看你长得挺清纯的，怎么说起话来一点都不靠谱。”
　　新月见刘健这样说她，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真的没有装，我真是从民国来的 。”
　　新月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她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几块银元，连忙从对襟褂子里拿出银元给刘健看，说：“先生，你看，这就是我们民国的银元。”刘键拿过银元，见上面有一光头老头的侧面头像，旁边还有----头像的上方从右到左写着“中華民國三年”几个字。刘键还是第一次见到民國时期的银元，他好奇地把银元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这上面的老头是谁？”刘键问。
　　“这是袁世凯呀，怎么，你连袁世凯都不认识？”新月觉得奇怪，这个男人怎么连袁世凯都不认识。
　　刘健顿时恍然大悟：“这就是袁世凯呀，听说过。”他拍拍脑袋说，“听说他当了个什么短命皇帝，不到一百天就垮台了。”
　　新月很认真地回答：“洪贤皇帝，袁世凯当了83天洪贤皇帝。”
　　“那 — 我考考你，你说民国的第一任总统是谁？”
　　“第一任总统也是袁世凯呀。”
　　“后来呢？后来谁当总统？”
　　新月想想，说：“后来— 是黎元洪，现在是冯国璋代大总统。”
　　刘键听了，一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想，难道这个女孩真是从民國来的？
　　这时，新月望着他，天真地问道：“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到了天堂？”
　　“天堂？”刘健一愣，“噢，这里哪是天堂，这里是中国。”
　　“中国？这里也是中国？”新月一脸的困惑。
　　刘健被新月的样子逗笑了：“这里当然是中国，不是你那个中华民国，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中华人民共和国？”新月更加糊涂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名字。
　　刘健看新月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认真起来：“我告诉你吧，我们现在是2012年，2012年的中国就叫中华人民共和国。”
　　“2012年的中国 ——”新月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听懂刘健的意思。
　　刘健问：“你来的时候是民国几年？”
　　“民国6年。”
　　刘健挠挠头，搜肠刮肚地想，民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得教科书上写的好像是1912年。
　　刘健说：“我这样跟你说吧，从你们民国六年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世纪。”
　　“一个世纪？”
　　“对，差不多过了一个世纪，我们现在是公元二十一世纪。”
　　新月脸上的困惑变成了震惊：“二十一世纪？我怎么会来到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呢？”
　　“哈，这就要问你自己啦。”
　　刘健这时已经相信，眼前的女孩真是从民国来的。真是遇到奇迹了，不可思议！他居然在广州和一个民国来的女孩相遇了！刘健兴奋起来，他真是又激动又好奇，这民国女孩怎么会来到二十一世纪呢？也是穿越过来的吗？刘键只听说过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去的事，如今古人也穿越到现代来了，还就怎么巧，偏让自己遇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
　　“刘新月。”
　　刘键又是一阵乐：“这真是巧而又巧了，本人也姓刘，我们从前还是一个老祖宗呢。我叫刘健，你就叫我刘哥好了，欢迎，欢迎，真的非常欢迎你到我们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来。”刘健太兴奋了，一连说了三个欢迎。
　　新月用手绢捂住嘴笑了，她觉得这个刘哥很热情，也很有趣。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
　　民国六年新月十八岁，那么她应该是1900年出生的。刘健在脑子里迅速做着加减法。刘健的奶奶是1930年出生的，新月比她奶奶还大30岁，这么算来，新月应该是他曾奶奶辈的。这简直是太滑稽了！刘健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十八岁女孩与他的曾奶奶联系起来。他连曾奶奶都没有见过呢。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她面前自称刘哥，刘健不由得好笑起来。可是，刘健总不能管新月叫曾奶奶吧，不管新月的辈分有多大，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还只有十八年。刘健今年25岁，怎么说也比新月多吃了七年饭，从这点来说，刘健完全可以做她的哥哥。这样一想，刘健觉得自己当新月的哥哥理所当然了。
　　“新月，你还没有吃早饭吧？一定饿了，你下来，我先带你去吃早饭。”说着，刘键向新月伸出双手，不料，新月看见刘健伸出来的手，竟吓得往后挪了挪，刘键的双手僵在了空中。刘健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悟过来，新月是从民国来的，对新月可不能像对现代那些女孩那样随便。男女授受不亲，刘健想起了这句古话。
　　刘健想了想，走到皮卡车后面，把后挡板放下来，对新月说：“你抓住旁边的车挡板，蹲下来，然后往下跳。”
　　新月抓住了挡板，伸出一条腿试了试，又缩了回去，不敢跳下来。
　　刘健站在旁边，鼓励新月：“ 新月，你尽管跳，不要怕，有我在边上呢，你不会摔倒的。”
　　新月犹豫着，咬咬嘴唇，终于鼓足勇气，跳了下来，脚着地时，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刘健眼急手快地伸手扶了一下，新月站稳了，没有摔倒。
　　现在民国来的女孩新月站在了刘健面前，鸭蛋脸，白里透红，黑发如丝的刘海下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穿一件月白色的细腰对襟褂子，圆形的下摆，下面是一条黑色齐膝棉布短裙，穿一双长筒白色线袜，脚上是一双带襻子的圆口黑布鞋。
　　新月见刘健看她，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低下了头，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睛。
　　刘健心里感叹，好一个清纯可人的民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