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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天黉张校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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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君玉推门进来,便看到顾辰低头正在沉思着什么。而他对面侧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一个身材高大、军装笔挺的男人,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一齐往这边看来,萧季恒英挺的模样就这样再次撞进乔君玉的视线里。
乔君玉看到此人出现在这样一个场合,实在惊讶,不受控制的发出“哎?”的一声,转瞬想到自己的处境,忙转开了视线。
顾辰看到乔君玉进来,便知这孩子是来跟自己和解的,乔君玉算是个急性子的人,一连几天的别扭想必他早已受不了了。顾辰觉得这次乔君玉也算吃了闷亏,以后也应晓得凡事三思而行。
“先生,早课快开始了,我来告诉您一声。”乔君玉灵机一动,换了个话题。
顾辰抬手看看腕表,确实快到早课时间:“你进来罢,见过警备司令部的萧司令。”
萧季恒见顾辰将乔君玉引荐给自己,便也起身冲着乔君玉微笑起来:“顾先生莫要客气,我跟这个学生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乔君玉一听这话,暗道一声糟糕,自己在荣芜苑见过萧季恒的事并没有告诉顾辰,现下萧季恒一句一面之缘可能会把自己最近努力营造的安分守己形象付之一炬,乔君玉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萧司令想必认错人了,我乃一介学生,再平凡不过,是从没机会见过萧司令这等大人物的。”
萧季恒早知他不会承认,却没想到这否认的理由如此老套,此时他乐得卖乔君玉人情,于是略一思量,便打蛇随棍上地抱歉道:“既然你这么说,许是我认错人了罢!”说罢起身冲着顾辰,伸出右手:“顾先生,还请考虑我的建议,萧某今日会在学校略作停留,如果顾先生想通了,随时来找我。”顾辰迎上右手,相握。萧季恒言罢转身向外走去,苏副官紧跟两步给他披上大氅。乔君玉垂首一旁,看不到萧季恒的眼眸,却总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紧随在自己身上,仿佛烈火熔岩。
萧季恒一走,顾辰便把注意力凝聚到乔君玉身上来了。
“刚才萧司令说见过你?可是真的?”
乔君玉掩饰性地呵呵一笑:“怎么可能,我怎会见过他呢!他不是几日前才刚来平城吗?再说他刚才也说自己认错人了呀!”
顾辰深深看一眼乔君玉,乔君玉不敢同他对视,视线有些飘忽。顾辰知道乔君玉是在骗他,但他却不想戳穿了。
“萧季恒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家大势大又手握兵权,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罢!”
乔君玉点头称是。又想到在这里见到萧季恒有些难解,便开口问到:“萧司令为何来找先生,他与先生是旧识吗?”
“他认得黄斯勖先生,这次也是听闻我在平城,顺路前来。”
这番话不假,却不是全部。顾辰没有把萧季恒来的真实目的告知乔君玉,他自己还拿不准主意。乔君玉并不在意个中细节,想起来的目的,乔君玉有些赧然道:“先生,这几天…”
顾辰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以后做事不可再盲目了。”恰时早课的铃声响起,萧季恒便让乔君玉回去上课了。
萧季恒从顾辰那里出来便去了校长室,天黉学校的张校长是个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的老者,平日最受老师学生敬重。虽然受时局所累,学校若想维持下去也需上下打点、左右逢迎,但张校长面对权贵依然保持着鸿学大儒的风范,倒叫人不禁敬佩。
见到张校长,萧季恒嬉笑着迎上前去,倒没了见顾辰时的那副端正样子:“张伯伯好久不见,季恒给您请安了。”说着便要做一个拂袖作揖的动作。
张校长摸起桌上的教尺便冲着萧季恒的脑袋敲了上去:“好小子,几年不见还是这发没正形,我倒要替你伯父好生管教管教。”
萧季恒连忙挡下迎面而来的教尺,告饶道:“张伯伯可打不得啊!我虽然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可唯独这脑壳子没练过,打坏了伯父可是会跟您拼命的?”
张校长哪是真的要打他,被拦下来也便没再执着,收了教尺:“便叫他来拼命好了,堂堂浙皖军的大帅,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拼命,闹笑话的自不是我。”
萧季恒立马附言道:“自是伯父无理让人笑话,张伯伯德高望重,岂是他一介武夫可比,”萧季恒向前扶着张校长坐下“张伯伯莫要怪季恒嘛!”
张校长被他逗得哈哈一笑:“你这次自荐来平城,是要做一番大事吧?”
萧季恒不置可否,依旧笑道:“凡事都瞒不过张伯伯,季恒此次前来确要做番大事,但若想做成,还需张伯伯帮忙。”
张校长抬眼仔细看一下萧季恒:“我帮忙?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能帮你什么忙?”
萧季恒也在张校长对面坐了下来,“说这话的当真应被枪毙,自古圣贤都是书生,岂能说书生百无一用?特别是张伯伯,宝剑蒙尘,是别人有眼不识泰山。”
张校长连忙止了他的话头:“莫要说了,再说下去怕是要遭天打雷轰了。说罢,我能帮你什么?”
萧季恒正了行色:“我想请张伯伯允我选几个学生到我司令部任职。”
张校长一听这话,面色不郁起来:“恒儿,且不说我做不了学生的主,即便是我做得,我也不希望学生们去你的司令部。”
张校长的话说得决绝,萧季恒也不恼,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到:“张伯伯此话怎讲?自古没有男儿不从军,弃文从武、投笔从戎的也不在少数,张伯伯为何相阻?”
张校长摆摆手,“恒儿,你的司令部是什么地方啊!啊?虎狼之地!方愚山是被他萧崇天赶出了平城,可司令部那些人都是当年方愚山的手下,他们会真的听你使唤?再者说来,现下的平城龙蟠虎踞,几方势力彼此牵扯,谁也没法攀得个头筹,表面风拼浪静,实则暗涛汹涌。这当头让学生们去你的司令部,不是羊入虎穴嘛!”
萧季恒听罢,竟然笑将起来:“张伯伯慧眼,足不出户便能洞晓世情,真乃现世诸葛孔明!怪不得伯父嘱咐我,来平城一定要来拜见张伯伯。实不相瞒,季恒现下也是如履薄冰,初来乍到,纵有重兵在手,却不得肆意驱使,内有司令部的旧人时时算计如鲠在喉;外有孙麓行等人机诡难辨不得不防。季恒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方能同他们决一高低。如此要求,张伯伯也不愿满足?”
张校长低头思忖了良久,萧季恒耐心等着也不催促。
“哎!这天下已经不是我们几个半入土的老人能够左右的了!你若能说服他们同意,我便也不再阻拦了。”
萧季恒躬身致谢:“张伯伯也不要过于担心,季恒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我也不需他们现在便去我的司令部,一切还得秘密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