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坑神之家

4、第四章

　　平时的太白楼，总是一番门庭若市、人声鼎沸、迎来送往不甚繁盛的景象。而今日，却显得冷清的很。不止太白楼，整条庆华街都萧条了起来，路上被清了场，店家虽然开门营业，却也只是门前店幡飘动，了无人迹。平日里摆摊营生的小贩们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军装立正的一队警卫。
　　太白楼平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掌柜的，而今也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不是支使着手下拾掇二楼雅间，就是不时问询厨房准备的如何。相比较店家的忙碌，平城警备司令部的那几个主任、司令却神色轻松的多了。
　　约好的时辰渐近，载着萧季恒的黑色轿车缓缓往太白楼驶去。萧季恒独自坐在后排座椅上，脸上早已撤下了面具，俊逸的面庞多了些冷硬。副驾驶座上的苏副官回头向自家长官汇报。
　　“司令，宣和德他们不只请了平城的几家商贾豪门，也给孙麓行递了帖子。”
　　萧季恒听罢，嘴角讥诮一笑，只做了三个字的评价：“鸿门宴！”
　　来到太白楼自然又是好一番的虚与委蛇。一群平日横行平城的大佬们一个个挤上前来道贺“幸会”。刚开始，萧季恒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并不怎么热情。坐到二楼雅间靠窗的主客位上，宣和德才向他一一介绍几人身份。萧季恒面上淡淡的，宣和德见此情形，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份金色锦帛，递到萧季恒面前。
　　萧季恒略微抬眼一看“这是什么？”
　　宣和德低声道：“几位老板略备薄礼以贺司令到任之喜，还请萧司令笑纳。”
　　萧季恒展开礼单，端正小楷写了密密麻麻一卷。萧季恒一字一句地看，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没有人敢说话，几个老板用眼神会意宣和德，宣和德意味深长地合合眼，也没言语。
　　萧季恒再次抬眼看向众人时，已没了傲慢神色，他把礼单递给身后的苏副官：“哎呀！几位前辈怎么还站着？宣主任，快请人入座呀！”看到新上任的萧司令如此动作，几位老板总算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里。这是宣主任开始招呼各位入席，一群人忙说着“客气”“请”落了座。
　　“萧某礼数不全，怠慢各位，还请前辈莫要见怪。”说罢，举杯：“来，在下敬各位一杯，萧某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平城风土人情，以后免不了叨扰请教，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包涵指导。”萧季恒当先一杯饮下，其余众人只能满斟杯中之酒，连呼“不敢不敢”地跟上一杯。
　　宣和德看着萧季恒前后神色变化，背地里讥笑一声，也举杯应和起来。
　　众人举杯饮酒之时，萧季恒扫视一圈，未曾发现孙麓行。虽然萧季恒与孙麓行素未蒙面，但根据资料显示，孙麓行今年二十有八，若做正当营生累的如今财富，却也可以说是青年才俊、后生可畏了。而今在场众人，长者须发皆白，年轻点的也都有四十好几的模样，个个虽浸淫商场多年，满腹机诡，但却除不掉乱世之下惧怕军人的习性，与他眼神相对时，无不低眉顺眼、不敢直视。而孙麓行此人，土匪出身，上过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后又倒卖烟土军火，不会是个忌惮军方的人。他转头看一眼宣和德，此人正在跟左手一人相谈甚欢，没什么焦急之色。
　　正在思忖之时，雅间外面有些喧闹起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深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被请了进来。雅间里顿时安静了，宣和德一见来人连忙起身相迎：“纪先生怎么亲自来了？快，来人看座。”
　　被唤作纪先生的男子摆摆手回了宣和德的好意，转而向着萧季恒的躬身行礼：“利丰会馆掌事纪维琛代我家东家恭贺梁司令到任之喜。”
　　萧季恒见面前此人不卑不亢，众人对他又如此恭维，便知此人是孙麓行手下。听他介绍果然不假，利丰会馆可不就是孙麓行的地盘嘛！但萧季恒并没有点明，反而佯装不知，问道：“你家东家是哪位啊？”
　　宣和德本来站在一边，现下听萧季恒这一问，连忙上前一步回道：“萧司令有所不知，这位是咱们平城首富孙麓行孙老板家的掌事，纪维琛先生。纪先生深的孙老板器重，见纪先生便如见孙老板啊！”
　　这边刚说完，纪维琛接言道：“东家今日有要事缠身，不能来道贺，还望萧司令海涵。东家备了些薄礼让我带来，还请萧司令不要嫌弃。”说着，三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捧着几个檀木盒子进来了。纪维琛走上前去，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堆筹码，搭眼一看，红绿一片，在场的人都知道，利丰会馆的筹码，红色以千计，绿色以万计，都是大面值。这一盒子细算下来没有百万也得几十万。
　　“东家说，利丰会所扫榻以待贵客！”
　　打开第二盒，里面是小块的黑色物体。
　　“东印度公司产的逍遥丸，是纯度极高的上品。”纪维琛见说到此处萧季恒微微蹙眉，转而说到：“东家知道萧司令无此嗜好，此物也并非是给萧司令自个儿用。东家听说萧大帅此时正与西北军何效德激战，略有伤亡，而且麻醉剂和吗啡短缺，此物正好可以替代吗啡，只要计量拿捏好，战士们并不会成瘾。”
　　言罢，纪维琛再看萧季恒，后者眉头舒展，眼中露出对逍遥丸略有兴趣的神色。
　　纪维琛走至最后一盒旁边，慢慢打开盒盖，只见盒内红色绸缎间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暗黑色泽反□□光。众人一惊，连宣和德见此场景都有些慌了。纪维琛却像没察觉般，抬手拿起手枪端详起来。
　　“美国制式勃朗宁9mm大口径，能连发13颗子弹。这是勃朗宁先生特制的一把手枪，枪柄上刻有勃朗宁先生的签名。东家知道萧司令喜欢勃朗宁手枪，特地寻了这把。东家还说了，如若萧司令用着得手，愿为司令部警备营每人各配一副。”
　　说完放下手枪，看向萧季恒。
　　萧季恒起身走至第三个盒子旁边，拿起手枪在手里颠颠份量，然后利索上膛，瞄准纪维琛所站方向，一枪下去，身后摆设的花瓶破碎，嘭的一声，身形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场有几人怯懦地轻呼了一声，而纪维琛却依旧岿然不动。萧季恒满意的看着手中勃朗宁：“不错！是把好枪。”
　　纪维琛颔首，无惊无喜。
　　“既然萧司令喜欢，我这就派人送来。”
　　萧季恒并没有推辞，只是把枪放回盒子里。
　　“纪某在此叨扰多时，也该告退了。不日东家处理完手中要事，定还要登门拜访。”
　　说完俯身再次行礼。萧季恒点头默许，示意苏副官送客。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了~~~我需要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