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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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
淅淅沥沥的小雨纷纷而至，打乱了最后一抹凉寒，凭窗而望，朦胧中闪现出了些娇嫩的新绿，春天终于到了。书房的案台上散乱着书籍字画，窝进塞满厚实靠垫的太师椅中，任淡淡的香气沁入心脾。
胤裪推门而入，淡蓝色的长袍微微有些潮湿，“怎么开着窗？”胤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窗户关紧后走到我面前。
见他不悦的神色，我急忙站起身展示了一下满身厚重的衣物：“你看，我穿了很多，不会生病的。”
胤裪探了下我额头的温度，这才放心的转向书架。松了口气的我一下子窝回椅子里。胤裪选好了书回到我身边落座，不经意地瞥了眼书案说道：“今天怎么起了兴致？”拿过我留下印记的宣纸仔细看了看，忽的换了口气问道：“不好好歇着，劳神写这些做什么？”
奇怪于胤裪的转变望向他，只见他的眉微微皱着，顺着他的目光但见他手上的飘摇的白纸上招摇着：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我只是想起凝儿和浣汐……”
“你身子不好，这些交给我烦心就好。”虽然没有直接斥责我，但话语里已有些薄怒。
从宫里看望凝儿回来已经有些日子了，凝儿也从宫中回家养身体。许是回来时受了凉，或是看到凝儿生病的样子也要感同身受，我竟也病了。大概是得了感冒吧！我虽不放在心上但胤裪却执意要请太医来看看，可一想到那一整碗黑乎乎的苦汁，我怎么也不愿看大夫，又磨又求后才终于获得胤裪的准许先在家观察两天看看，几天下来情况依旧没有什么改变，甚至还有加重的迹象。
“听拂晓说你今天又没有吃什么饭？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请太医来了。”
“我真的没事儿，不信我给你看看？”说着猛地站了起来想要蹦蹦跳跳证明给他看，但我丝毫看不清胤裪的表情，只剩下一片昏天暗地。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时分，隐约可见窗前有一个沉默的身影，微微挪动身体想要自己坐起来，声响惊动了窗边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他慢慢的转身，也只是几秒的时间，但短短的一个转身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悲哀的、担忧的、喜悦的，种种滋味混杂其中。
放好靠垫后胤裪扶我起身，温柔的帮我拨下粘在额前的碎发，问道：“好点了吗？”
想起先前的事情我急忙搪塞道：“我没事儿，可能是太困了，所以一不小心站着睡了过去。”
胤裪这次竟没有计较，只是望着我无奈的笑着。我仔细的打量他，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纸上的字迹微微有些濡湿。我禁不住好奇，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让我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这个糊涂蛋，要做什么？”胤裪的手紧紧握着，任我怎么用力也没能达到我的目的。
“糊涂？我？”虽说每天小错不断，可这还是胤裪第一次说我糊涂，语气中似乎也没有什么责怪的意味。
“是啊，都要当额娘的人了，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胤裪望着我，双眸似一谭碧波，直荡到我的心底。额娘，我又要当额娘了。泪水一下子涌出，止也止不住地滴落。胤裪心疼地为我擦拭着，可怎么都擦不净，索性将我搂入怀中，将我的泪全部收入怀中。
胤裪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重负呢喃着：“不哭了，不哭了……”直到我的眼泪停下，在他的胸口无声抽泣着，胤裪才放开我。“好了，你先躺一下休息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将我安置在床上，整理好被角后才放心离去。
闭上眼，尘封心底许久的往事再次重现，百味陈杂，一如刚刚胤裪留给我的感受。
“格格，你醒了？”拂晓推门而入，小心的试探道。
“醒了。”整理好心绪才看向她，只见她手中端着一碗浓黑的汤汁向我走来，狠狠地闭上眼，随即转过身去。
拂晓放下手中的药汁忽然间埋怨道：“这些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连格格的屋子都没打扫干净。”
“怎么了？”
“地上有这么一大团纸，竟然都没人收拾。”说着扬了扬手里那团黑白不清的纸。那不是……
“快，拿来我看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胤裪藏着的秘密终于要被我破解了。
接过拂晓迟疑着递过的纸团，慢慢展开，在答案揭晓的那一瞬间，心底的那个人影渐渐清晰。那张纸上满满的写着渡忧的名字，那个可爱的小人儿。嘴角渗入微咸的液体，“渡忧。”许久未曾叫过的名字，我的渡忧。
“格格……”
“怎么又哭了？”胤裪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见到我和拂晓相对而泣，不禁急了起来。待走到床前，见到我手中早已被泪水浸湿，看不清字迹的褶皱纸张才明白过来。“我们的渡忧终于回来了，这一次我们会是最好的父母。”见我扬起挂着泪水的脸狠狠地点着头，胤裪笑着为我擦干眼泪，说道：“拂晓，把药给你们格格端来。”
想到腹中的小生命，我没做任何推辞，乖乖饮下那碗不知是什么的药汁。虽然苦涩但却无法阻止我嘴角的笑意，这次我要用生命保护他。
…… ……
“格格，爷快回来了，您快回床上躺好！”拂晓急匆匆地闯入。
呆滞了几秒后我才反应过来拂晓口中的是多么重要的情报，三下五除二的脱下脚上的绣鞋，跳到床上拉起被子躺好。
“天哪，格格，你小心点！”
拂晓在我噤声的示意下终于作罢，整理了一下我不安分的作案现场后才在我身边坐下。不多时便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真是天佑我也！
胤裪进门后习惯性的巡视四周，后才看向我。从他的神色中，我无法分辨他是否发现我的阳奉阴违。但看到他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小歌子，我明白今天是逃不过胤裪的责备了。
“福晋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红？莫不是发烧了，可要请太医好好瞧瞧，多开些汤药以防万一！”小鸽子拉走在我身边做遮掩的拂晓，一把搂入怀中，再冲我得意地笑笑，然后向胤裪说到：“我们先下去了，省得福晋下不来台。”
拂晓向我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后随着小歌子一同离去，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我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听了我的话胤裪反问道：“要是我晚点回来，是不是就抓不到你了？”
我无言以对，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定罪，只是搪塞着。“怎么会，原本就没什么事儿的。”
“好了，你不是在家里闷久了不舒服吗？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出去走走。”胤裪也不拆穿我，
只是起身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真的？今天要出门？”抓着他的手坐了起来，如愿的见到他冲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我们到达今天的目的地时，我满心的欢喜只剩下失望，于是无精打采地问道：“这也算是出来逛逛吗？”
“当然，我保证。”胤裪的回答无疑是肯定的，但看着在再熟悉不过的朱红色大门，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
“碧落，不回来看阿玛也就算了？怎么到了门口还一幅失望的样子，阿玛可要伤心了！”刚踏进门，便见到阿玛笑盈盈的站在不远处等我。
不自觉地想要向阿玛跑去，可还没等起步，就先被胤裪牵着向阿玛走去。“阿玛，我回来了。”
“你额娘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咱们先去你屋里歇歇，然后再开饭。”说着，便吩咐起下人准备午餐。
远远的看见额娘站在我的闺房前张望着，不禁开口喊道：“额娘，我回来了！”
“怎么还是这么没规矩。”虽然嘴上埋怨着我，但额娘一脸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的。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你的惊喜就在房里呢。”身后的胤裪忽然说道，连同阿玛和额娘也都是一脸的期待。也许真的会有惊喜也说不定，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推门而入。
“你们……真好！”怎么都没想到坐在屋子里的竟然是他们，但他们的存在甚至比我更为合理。
……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做的？为什么我不知道？”回程的路上，靠在胤裪宽厚的肩膀上，想象着浣汐和九哥的幸福生活。
胤裪的气息从上方传来，志得意满的说道：“让你知道了，就不是惊喜了。早就说了烦心事留给我，谁叫那个小傻瓜不相信呢。”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对话了，这些日子有太多的烦心事蒙蔽了我的心，此时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要是凝儿也可以过得好，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烦心的了！”
“说你是傻瓜，你还一定要证实一下。”胤裪别有深意的说道。
浣汐被阿玛和额娘收为养女，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不日将要嫁给九哥。虽然只是侍妾，但经历了这么久的磨难，生死的考验，名分早就是身外之物了，这次他们再也不会错过。至于凝儿，胤裪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一定做过些什么，我便可以安心了。
有了好心情便央求着胤裪陪我下车走走，为了让我的好心情可以有始有终，他竟带我去了第一次出宫骑马的地方。
抓住他的手，迎着那末夕阳闲逛，天际不时飞过归家的燕子。夕阳下两个人影相伴而行。
“这样真好，我的到来没有带给任何人痛苦。”看着胤裪温柔的笑颜，不禁接着说道：“也许也不全是这样的，虽然你没有娶规矩回家，但你运气真的不好，娶了我这么个麻烦回家。”摸了摸此刻还未显现的小腹，在次看向他：“不久之后还会有个小麻烦！”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停下脚步，欣赏天边似火的流云，慢慢走到他的身前，看着人影渐渐融合，最终化而为一。幸福的滋味也许很平淡，而那平淡的却是无法缺少的。我紧紧抱住身前的良人，任由微风吹乱垂发。“几百年也不是很久，我还是找到你了。”
这一秒幸福，下一秒待续……
箫凝
“额娘！！”甫一走进院门，就看到一个浅蓝色的“肉团”张开手臂，跌跌撞撞的朝我扑过来。后面跟着他的丫鬟嬷嬷，不住的喊道：“哎呦，小爷！您可慢着点儿。”
我快走两步，临到明儿跟前，矮下身子抱住他，习惯性的亲他带着奶香的小脸，只觉得身边充斥着的，全是幸福。
明儿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搂住我的脖子，有样学样的重重亲上我的脸颊，奶声奶气的说道：“明儿想额娘！”
我忍不住的扬起嘴角，笑着答道：“额娘也想明儿。”
“格格！”略带责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接着眼前一花，手中一空，明儿已经被晓露抱走。“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样……”
“照顾德妃娘娘固然应该，可您也总得爱惜自己才是。您生病那些日子，我进步了宫，在这里做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晚上一闭上眼睛，就被噩梦惊醒，脑子里总是太医说的那句：‘若是隔天早晨醒不来，就……’”
我进了屋子，净了手，喝完了热茶，晓露一路走来，依然喋喋不休。弘明已经被嬷嬷抱在怀里，肉乎乎的小手习惯性的放在嘴里，眨巴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偏着小脑袋莫名其妙的看着如祥林嫂的晓露。“额娘……晓露姑姑怎么哭了？”
我这才发现晓露说着说着，竟然语气哽咽。忙收起看热闹的心思，走上前去拉她坐下，“我这不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吗？你主子我福大命大，哪能这么早就去了？瞧你，多大的人了！”
她低着头，抽抽噎噎得，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看我，“主子，您打小儿就这样，受不得半分委屈，这次的事儿别说是……”她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了一般，继续说道：“别说是您，换了任何一人，都……可您气归气，咱不能把惩罚自己来当作抱负别人的手段啊。”
“我知道。”我郑重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以后不会这样了。”想了想，又俏皮的对她笑道：“你也说你主子受不得委屈，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不就便宜了那帮小老婆们了，到时候人家名正言顺的登上正位，我赔了相公又折兵，我怎能干这种蠢事。”
晓露忍不住边抹脸上的泪痕，边笑道：“格格还能说笑，看来是真的好了。可张太医说了，您这次体制太弱，以后可得注意了。”
“嗯。”我随意的点头，脑海里想到那天在永和宫，送走了德妃后，额娘对我说的话，她说：“凝儿，听额娘的劝，你现在有了明儿，还将有另外一个，或者很多个孩子，人活在这世上，能够为人父母，就是最大的幸福与骄傲，那么那些你所认为的矛盾，那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儿，还去计较些什么呢？更何况……”她眼底浮上一层笑意，“额娘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十四阿哥对你的心意，纵然你以前对这门婚事……”
“额娘！”我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和以前的想法不一样了。这不是认命，是从心里不排斥，若不是有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我想我可能会过得更好！可是，”我冲她笑笑，“或许您说的对，有了孩子之后，一切矛盾都将不再是矛盾。也许这一时间我做不到您希望的那种解脱，但我会努力，会去接受的……”因为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活准则，而我，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没那种魄力去打垮它，建立新的模式。
“哎呀，格格，您瞧我这脑子。今儿个早上，十二福晋让拂晓给您送了东西过来呢。我现在去给您取过来。”晓露冒失的打断我的回忆。我怔忡的看着她，碧落给我送东西？
我以为碧落给我的应该是某些有分量的，例如补品什么，却万万没想到只是一封信，外加一纸袋药品。
犹疑的拆开信，碧落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我从头到尾的看下来，嘴边不自主地咧开一抹嘲笑，而心却渐渐的凉了下来。
那是证据，毒死冰儿的证据。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拿到的这个。然而所写非虚，包括与这件事相关联的人物地点，样样巨细。
“想什么呢？我回来好一会儿了都没发现？”胤祯放大了的脸突然凑到我面前，把正发呆的我吓了一跳。
“没事儿，想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呢。”我笑嘻嘻的应付他。
他探究的看着我，跟他这种人玩心理学，我自认是差了一个档次，索性转了头研究窗外的景色。
“凝儿，你有事瞒我。”他笃定地说道。
“都是些不相干的事儿，说它干吗？”我看了看他将要皱起的眉头，笑着伸手抚他的眉心，“给你唱首歌听，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开口唱道：
都怪雨下得那么急
都怪没有地方躲雨
才会一头撞进了你的怀里
跌进你深深的眼里
都怪梦境太过迷离
都怪你身影太清晰
总是听见雨水耳边滴答滴
忘不了你温柔表情
自从遇见你的那天起
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
不管上天下地都看见你
想念如影随形
猜不透这是什么道理
怎会想你想到昏天又暗地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爱情
已悄悄闯进心里
他眼中的暖意，止不住地流淌出来，笑着问我：“是这样吗？”
“什么？”
“自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是这样吗？”
“不是。”我对他眨眨眼睛，不意外的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即将垮下来。轻轻吻上他的唇，我低声补充道：“但后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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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世，清影成双，
不计后果，只问真心，
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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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的《清影成双》已经出炉，不一样的情节、不一样的叙事方法，甚至……不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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