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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变故 ...

  •   我始终是高估了弘明的独立性,犹记得进宫那天,弘明小手拽住我的衣摆扬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额娘去哪?”

      “额娘要进宫去看太太(满语:祖母)”,我蹲下身子将他抱起来,“明儿在家里要听晓露姑姑的话。”

      “额娘,回,不,回来?”弘明的话说得还不是很顺畅,稍长的句子总是要断成几个词才能说全,他微微噘起嘴来,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是不满。几天来的阴暗在看到他这样滑稽的表情时悄然消散,我笑着亲亲他略带奶香的脸蛋,“明儿若是想额娘,就跟额娘一起进宫好不好?”

      他似乎认为这个主意颇有可行性,竟真的皱眉想起来,我好笑的看着他“思考”,似乎在思考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明儿不去,”他突然斩钉截铁的说。我不在意的笑笑,他能这样想倒是正合我意,宫里不似家里有弘春这样的小孩子陪着他一起玩,恐怕他待不了多久就会急着回家,那岂不是很麻烦。“阿玛说,一起去,额娘就……不回来。”

      我正为他的“独立”而感到欣慰,却被他后面说得那句话搞得一头雾水,狐疑的看他,却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越过我,转移到了我梳妆台上那对儿翡翠耳坠上,正伸了手去拿。

      我心里隐隐猜到明儿这话八成是从胤祯那里听来的。他这是怕我带了明儿离开这里?他高估了我,纵使我一千个不愿意留在这里,也不会带了明儿“离家出走”,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没有那种能独自一人将孩子养活的能力。

      “给福晋请安,娘娘让奴婢过来传话,让您过去呢。”

      “有劳了,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我进宫照顾德妃已近一周,其实说是照料,我所达到的效果也仅是偶尔端个药端个水,大多事情都由丫鬟做着。德妃现在对我得态度,始终是淡淡的,称不上不好,但和以往比起,绝对称不上是好。这皇家没有什么可称得上是秘密,这一点早在我还是这永和宫宫女的时候就已然了解。想必,我们府里那些破事儿早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蔓儿帮我换了下衣服,略微收拾了下,便带着她到了德妃的住处。

      德妃这几天精神好了很多,此时正闭着眼睛歪在榻上假寐。我轻轻的走进屋内,站在一边,犹豫着是否要让人叫醒她。

      德妃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似乎一愣,尔后习惯性的说道:“凝儿来了?”

      “是。”我颔首答道,走上前接过丫鬟递上去的□□,“额娘今儿个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她喝了口□□,将碗底还给丫鬟,握了我的手接着说道:“这几天倒是辛苦你了,难为你们这样孝顺。宫里住不惯吧?我瞧着你这几天倒是瘦了不少。”

      “哪里就这样娇贵了,能侍候额娘,那是我们的福气呢。再说这宫里我可是待了近两年,哪能不习惯呢?”

      “嗯。”她笑着点头,“我这些媳妇里,唯独你跟着我得时间最长。额娘当初看着,就知道你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

      我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她,却不想正对上她带着探究的目光,那目光一敛,在我愣神的瞬间又恢复了原有的温和,只听德妃续道:“你跟了老十四这几年,府里的各项事情处理得也称得上有条不紊。额娘在一旁看着,倒是欣慰的很。”

      我不接话,只低着头听她继续说下去,心里默念该来的总是要来啊。果然她话锋一转,“你们年轻人,有时候脾气是倔了点儿,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总要有个分寸……”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着该怎样接着说下去,我低头无意识的看着地上铺的百花争艳的刺绣地毯,恍惚想到,现代的故宫博物院的样子。似乎也看到了一间类似这样格局的屋子,但里面只零散的摆了些清朝后期的古董。三百年后的世界,真的,很远。

      再次回过神来,我已走出那件屋子,站在回廊下,耳边回响起临走前,与德妃的对话:“舒芸当初和采梵同年进府,我觉得这孩子也算是个知冷知热的人,昨儿个十四来请安,我也跟他提过给舒芸晋位份的事儿,今儿个也跟你说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但凭额娘做主。”

      “既这样,那等着寻个机会跟你皇阿玛说明。然后……”

      ……

      “主子,您脸色不好,要不要奴婢去找个太医来给您瞧瞧?”蔓儿见我站在廊下不动,轻声问道。

      “不用。”我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扶着蔓儿的手对她说道:“可能刚刚在屋子里有些闷,咱们到前面那石凳上坐坐。”

      四月的天气,空气中都沁着花草的芬芳。我手拄着下巴,胳膊搭在桌上,怔怔的看着蔚蓝的天,嫩绿的新芽,以及前方通往永和宫外的鹅软石小路,那小路蜿蜒伸展,让我不自觉地联想起大学校园里的那条穿梭在林间的小路,也是这样曲折,这样的幽静,很有小资情调。

      又值缤纷时节,那小路两边的樱花应该开了……

      或许是下午在外面着了凉,总觉的恹恹的,晚上强打起精神,陪着德妃吃了晚饭,早早的便让蔓儿服侍着我躺下。

      我昏昏沉沉的入睡,朦胧间,似乎和潇潇回到了大学,学校里的那个书店,我们站在书架前找寻喜爱的小说,我指着那本红色封皮的小说对她道:“喏,又一本清穿的,你说人家穿来穿去,这么容易的事儿,怎么就轮不到咱们身上?”

      “别‘咱们’、‘咱们’的!你还嫌咱们不够共患难啊?今儿早上咱俩旷的那课,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老师挑着点名都能点到咱们?!以后若是买股票,你一定得通知我,你不买的那个肯定是一潜力股!”

      我正想开口,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衣服,低下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我怔怔的看着站在我身旁,身高只及我膝盖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只觉得这孩子的长相很是眼熟,“凝姨!”那女孩甜甜的唤道。

      谁是凝姨?我疑惑的看她,可触及她笑眯眯的眼睛时,不受控制般的,我开口叫她:“冰儿。”

      那小女孩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小嘴一憋,眼圈瞬间红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慌忙将她抱起来,柔柔的拍着她哄道:“冰儿怎么了?乖,别哭。”

      她两只小手使劲揉着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把眼泪揉回去,抽噎着道:“冰儿,呜……冰儿想额娘、想阿玛。呜……”

      额娘?阿玛?我愣了愣,这孩子是满族人?可现在哪家少数民族还这样称呼自己的爸妈啊?这孩子她父母不会是清穿文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吧?虽这样想,却不得不耐心问她:“冰儿是要找爸爸妈妈吗?姐姐带你去找好不好?”

      她胡乱用手擦试脸上的眼泪,扬起犹带泪痕的小脸眨巴着湿润的眼睛看着我,“冰儿见不到额娘和阿玛了。”

      “怎么会?姐姐带你去找一定能找到的。”我安慰她,正准备抱着她去找她父母,却发现本和我在一起的潇潇竟不见了踪影。我对小女孩歉意的笑笑,“姐姐的朋友不见了,咱们在这儿等她一会儿,再一起去找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凝姨是在找十二伯母吗?”

      这伯母都排到第十二了?她家老爷子可真够能生的,计划生育的怎么不管管呢?可潇潇啥时候和这孩子沾亲带故还成了人家的十二伯母了?

      “凝儿!”一个声音传到耳朵里,好熟悉的名字,我在心里想。

      “凝姨,有人在叫你,冰儿得走了。凝姨要好好的,不要被坏人欺负了去。”怀里的女孩儿突然对我郑重的说道。

      “不是……”我想对她说那不是在叫我,我的名字不叫凝儿,却像被人施了什么法术,怎样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消失在我面前。

      四周一下子黑了下来,曾听人说,人在视觉不灵敏的时候,其他感官会格外敏锐,所以耳边总是断断续续的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他叫我凝儿,他对我说:“凝儿,你别吓我,我求你,你别吓我!”

      他不停的喊我,由最初的清亮,变成最后的沙哑,声音中还带了丝恐慌与颓废的味道。好像他喊我的时间越长,次数越多,他的世界就越发的濒临崩溃……

      “今儿个能在这里见到十四爷可真是让碧落吃惊!您的妻妾子女们此时正在十四阿哥府里衣食无忧,安享太平,您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进错了屋子?!”

      “哼!这就是你说的要对凝儿好?在你的字典里,对别人好就是要把这人送到病床上,生死未卜?!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睛,会相信你这种人!”

      耳边刚刚清静了一会儿,又听到了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似乎是潇潇。我心里一喜,潇潇竟在这里。可她刚刚怎么也在叫凝儿,她怎么也叫我凝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这样愤怒,连声音都打着颤儿。可我管不得那么多,只想努力喊她,张了张嘴,我从喉咙里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潇……潇……”

      “凝儿!”刚刚那个男音再次响了起来,好似一个将要输得倾家荡产的赌者,突然看到翻开的筹码正是自己想要的那一个,声音中透着令人窒息的狂喜。

      我手心一凉,已经被另一只冰凉颤抖的手握住,那只手修长莹润,我安下心来,脑海中残留的意识告诉我那是潇潇的手,“靉霴。”我听到她在叫我,是了,我叫靉霴,这才是我的名字,可为什么总觉得这名字没有那凝儿来的熟悉,好像被弃置了很久一样。

      我的脑袋越来越沉,只感觉刚才那声靉霴,像一粒定心丸,让我彻底放松下来,可以安心休息,我很想告诉她:“姐妹儿,我没事儿,怎么就生死未卜了。你别气,生气会让人变老的。咱本就不好看,再老了点儿,还怎么嫁人呢?”可我实在没了力气继续耗下去,只能闭着眼睛冲她的声音发源地缓缓露出一个不知道吓不吓人的笑容,然后再次昏睡过去。

      睡梦中,似乎感到有一双手在摸我的脸颊,缓缓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竟是额娘坐在床边,“额娘?”我意外的喊道,声音嘶哑难听,好像很久没有喝水的沙漠旅者。我不禁皱眉,这是怎么了?

      额娘听见我叫她,惊喜地抬头,却未来得及收起刚才眼中破碎和心疼的神情,脸上亦犹有泪痕,对站在一边侍候的小丫环吩咐道:“快,去告诉太医福晋醒了!”

      “额娘,您,您这是怎么了?找太医干嘛?” 我勉励用手支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可能是睡得有点儿久,全身像被人拖出去打了一顿一样的痛,刚一起来,眼前像漂浮着无数色彩斑斓的小球,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都是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她伸手扶我重新躺下,声音仿佛带了哭腔,“身子不舒服也不想着叫太医来瞧瞧,晓露那丫头平日里倒是挺仔细,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犯糊涂?额娘岁数越来越大,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的折腾?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她说到最后声音便哽在了喉里,只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我心里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一抽,想要痛叫出声,可嘴却被人捂住,无奈只能硬生生的吞咽回肚子里。“额娘……”我向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握住她的手,轻声叫她。“我很好,没事儿的,您别这样。”

      “你哪里好?昏睡了近两天了,若不是蔓儿发现的早,别说是保住孩子,连你自己都……”

      她越说我越糊涂,怎么我还没怎么样就睡了近两天,那天是不太舒服,但也不至于昏睡啊,还有额娘怎么提到孩子?我心里一惊,慌忙问她:“明儿怎么了?他……”

      话还未完,便看见张太医已经走了进来,请了安后由蔓儿将我手腕上的一根细绳递到了他面前,我依旧满腹疑虑,此时也只得由着她们摆弄。过了一会儿,那张太医起身对额娘说道:“夫人请放心,福晋已经暂无大碍,只是在孕期中应格外注意,不可再有任何闪失,否则……总之,奴才只能尽力,以后怎样,那得福晋自己来保养了。”他话说到此,再愚笨的人也能明白了。

      我竟是有了身孕,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我随时随地都可能流产?若是这孩子真的流掉了,那舒芸她们必会认为我这是恶有恶报,上天惩罚吧?我疲惫的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心灰意冷的想。

      “十四爷吉祥!”我循声望去,便看见不知何时走进来胤祯,他身上依旧穿着藏蓝色的朝服,原本合身的衣服,此时被他穿在身上像突然大出一个号码一样,空落落的。他背光而立,两道剑眉纠缠在一起,好像已经很久没睡,眼眶泛着青黑色的痕迹,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后,仿佛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折射出暗淡的光晕。许是走得有些急,他额头正涔着汗,顺着他略显苍白消瘦的脸上滑落下来。我怔怔的看着他,几天不见,他怎么变成这样?

      “你瘦了……”好像受了什么蛊惑一样,我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

      他正准备走过来,听见这句话已经迈了一步后又突然定在那里,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灼灼的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调转了头,却望进了额娘含笑的眼中。“我去娘娘那里坐坐。”她站起来朝胤祯略福了福身,“十四阿哥宽坐。”

      “额娘快别多礼。”他快步走过来扶住额娘的胳膊。

      “十四阿哥客气了。”额娘笑着回道。

      “咳!”房里的人瞬间退了下去,诺大的室内顿时显得空洞。他轻咳了一声,见我依旧无话可说,转过身到桌子面前,拿起刚才丫鬟端进来的粥,试了试碗壁的温度,对我笑道:“睡了这么久,太医说你病刚好,又怀了身孕这段时间最好少吃油腻的东西,先把这粥给喝了吧。”

      说着端了碗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粥递到我嘴边。

      我不知为何觉得“身孕”两字格外讽刺,总让我不自觉的想到府里那群女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口气也生硬了起来:“我自己能吃。”

      他也不坚持,只是嘴边的笑意僵在那里,却依然将勺子递给了我。

      或许这场病真的来的突然猛烈,我连举起勺子都有些费力,他几次想接过来,却被我拦下,最终只能帮我举着碗任我慢慢喝粥。

      “额娘没想到你突然病倒,昨儿个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做事没分寸,你身子不好还让你进宫里来折腾。我已经回了额娘,再过几天,你病彻底好利落了,咱就回家,弘明这段日子成天吵着找额娘,那孩子还得你去哄他,我是不行了……”他自己絮絮的说着听起来不着边际的话,见我不做声,只得尴尬的停下,专心为我端着碗。

      “凝儿……”他用另一只手抚上我脸颊,柔声道:“就算你不为我想,那为了明儿想,以后……不要再这样,我受不了。”他叹了口气,又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从未相信过那些谣言,你难道……”

      我打断他的话:“你别对我说这样的话自己欺骗自己。你若是真的一点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我,又何必来找我解释?冰儿总归是你的亲生骨肉,但凡有点儿良心的人在那种时候听到这种传言都会信以为真。理智和情感永远都是对立的。”我将勺子放下,朝身后的靠枕上倚去,微微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些天我也想通了许多,三人成虎的故事听的多了,也就不以为然了,无论是你、舒芸、娘娘还是外面的其他人,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我不在乎了。”

      话说的多了,语速又急,我感到阵阵的晕眩,疲惫的闭上眼睛,平稳着跳动的极快的心脏,又接着说道:“或许冰儿的死确是与我有关,不然我现在肚子里这孩子也不会怀的这样艰难。张太医刚才也说了,这孩子保不准哪天……就会流掉。你看,”我自嘲的牵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倏的站起来。握着碗的手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跳动,脸色也涨红着,越来越难看。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清楚的明白这是他要发作的前奏。可没想到他并未向以往那样摔门而出或是破坏屋子里的其它“古董”,只是站在那里,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努力平息怒气。他将碗放到桌子上,倒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下去,过了许久,方才再次看着我,“太医也说了只要多加注意会没事的。张太医在这儿方面最是精通,你不要太有负担。”

      “我没什么负担。我有明儿就够了。再说明儿还小,现在也不是时候。若是真的像太医说的那样危险,不如……”

      “你敢!”他突然抬高了声音,冲我吼道。

      “府里采梵和舒芸都有了身孕,你还差我这一个?你当这是组团生,人多请稳婆能够给打个折扣,便宜合算吗?”一想起那个所谓的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也怀着身孕,我心里一阵烦乱,声音也尖锐了起来。

      “主子。”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小顺子的声音夹带着敲门声同时响起。

      “什么事!”胤祯显然是将对我的怒气撒到了小顺子身上,口气凶神恶煞的。

      “回,回爷的话,刚刚娘娘跟前儿的宫女来跟奴才说,娘娘一会儿就往这边过来,让,让奴才知会一下二位主子。”

      “小顺子,你去把蔓儿叫来,让她帮我收拾一下。”我瞪着他,平复了会儿心绪,扬声对外面的小顺子吩咐道。

      “你还没好利落,安心在床上躺着就行,何必这样麻烦。”胤祯见我穿鞋下床,忙过来扶我。

      “这是在宫里,最是讲究规矩的地方,我睡了那么久,蓬头垢面的,不用梳妆打扮,也得让蔓儿帮着我洗下脸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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