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上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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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秦总管让我来告诉您前厅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啊？”
“前儿个还小歌子小歌子的叫，怎么着就成秦总管了那？”看着拂晓脸上浮起的红晕，我暧昧的笑着，“谁家猫儿不偷腥，谁家女儿不思春！我们家拂晓也想着嫁人了呢！”
“格格，你……”拂晓低着头不说话，“我配不上他的，格格以后不要乱说了。”一阵沉默之后拂晓慢慢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拂晓用这样自卑的语气说话。
借着拂晓的手我从躺椅上坐起，“拂晓，我从就没有把你当作是丫环的，”看着她平静如常的清纯脸庞，我无法相信刚刚的那番话竟是出自她的口中。“我把你当成是我的亲妹妹，什么配不上，我看是他配不上你才对。”
“格格……”拂晓的眼中升腾起薄薄的水色。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我不喜欢听。拂晓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样我才放心。不然就是真的养你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既然小歌子准备好了，那我们这就去吧。”缓步走到拂晓身前，“我们事先说好啊，你的心上人可是一定要经过我的考验的，不然格格才不会把我最乖巧、最贴心的妹妹交给他啊！”
“福晋，爷已经回来了。”进来通报的是新来的丫环蔓儿，眼前的小丫头，五官着实平平，唯独一双灵动的眼睛镶嵌在秀挺的鼻梁两侧，眸中一片澄澈。如果不是叆叇，终此一生我也未必会认识她。
“那咱们快去吧，不要误了开席的时间才好。”
今天是上元夜，吃元宵、猜灯谜，中国年的最后一个篇章。
“福晋，您来了。”刚到前厅的门口，小歌子就迎了出来。
“人都到齐了？”我随意的问道。
“侧福晋和庶福晋们都到了。”
十二还是很忙的，大年初五便出门办差去了。府中的所有事物在婚后的第三天就全部交到我的手上。只是我生性懒惰，在现代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地道的米虫，自然不喜欢这些琐碎的事情。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必须接下这府中的大权。毕竟这不是现代，我需要这权力来证明我嫡福晋的地位，也需要它来维护我进门后的一系列措施。好在我还有拂晓和小歌子来帮我执行这权力，大概就是在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精进了不少。
整理了一下我的思绪，跟着小歌子走进前厅之中。
“福晋吉祥。”一时间请安的声音接连响起，有的娇嫩，有的妩媚。
“姐姐们都起吧。”我端着身子走向席上的主位，经过众家美女时我的心隐隐的翻腾着。刚落座，蔓儿就递来茶盏。众家美人们也各自落座。
望着席间的明媚面孔，节庆的喧闹与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我是一个现代人，虽然明白这些女人的存在是必然的，可心就是做不到不在意。眼前不禁浮现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福晋吉祥。”一个妩媚的少妇在我的面前福下身去，“妾身侧福晋，管佳•无瑕”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连声音中都透着妖娆的美女啊！如果她不是和我分享丈夫的女人，我一定会和叆叇一起追着人家看的。
“福晋吉祥。”这次的美女是清秀佳人型，盈盈的一拜显得风情无限，弱柳扶风的身段，微胖的面颊泛着淡淡的诱人的光泽。照例递上一份见面礼。“妾身侧福晋，方佳•涵珊。”原来是她，我进府之前最得胤裪宠爱的一位，四阿哥的生母。
“福晋吉祥。”这次的姿色显然比不上前两位，但体态丰盈修长。“妾身庶福晋。”……
十二共有两名侧福晋，三名庶福晋，两名妾氏。说来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很多，但看似轻巧的数字沉重的压在我的心上。十几年来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早已牢牢的印在心底，到如今就算清楚地知晓一夫多妻是这个时代最平常的事情，但还是无法释怀。尽管心中千般不愿还是微笑着送出最后一份见面礼，难耐的见礼终于结束了，和乐的气氛中我的心隐隐作痛。
“爷吉祥。”众人请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却没有剪断那缕心痛。
“你们都坐吧，今儿个是上元节，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日子，不必有这么多礼数。”十二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我的身边，“我回来了。”他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骚动许久的心就这样被他驯服。
“欢迎回家。”绽开一抹会心的微笑，他回来了，直到这一刻我才感受到这里是我的家。
“这就开席吧，我也饿了。”十二的话音一落，在秦放歌的指挥下一道道精美的菜色摆上餐桌，鸡皮鲟龙、蟹黄鲜菇、玉簪出鸡、夜合虾仁……
“你不要一下全吃饱了，不然待会儿会后悔的。”十二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一脸神秘的样子。
“还说我那，你刚刚从宫里吃了家宴回来，可不要撑到了才好。”看到我们的私下交谈，席间射来了几条嫉妒的光束。十二随性的举起酒杯一口饮尽，家宴就此开始，我也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美食上。
转眼间席已过半，侍女端来各色汤圆。我不禁想起那句耳熟能详的广告词：三全菱汤圆，味美香甜甜。不知道这清朝的汤圆味道怎样，我仔细地吹了又吹瓷勺里的汤圆才慢慢的咬了一小口，香甜滑嫩的玫瑰馅混着软软粘粘的糯米皮刺激着我的味蕾，引出全身的暖意。
“今天有灯会，这么热闹的日子也真是难得，吃完了想去的带着家丁出去转转吧。”我吞下最后一口汤圆望向十二，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爷，您也去吗？”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方佳•涵珊。见十二看向她不答话复又开口：“四阿哥好些时候没见到爷了……”话还没说完，涵珊在看到十二没有丝毫涟漪的面色立时转口说道：“不过今儿个外面这么乱，四阿哥年纪还小，还是乖乖睡觉才好。”涵珊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一幅受了委屈又要隐忍的贤良表情。
“拂晓，蔓儿，咱们先回去准备一下，燎原也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灯会逛逛。”看着涵珊的委屈的样子，我的心竟是一片麻木。如果这是电视剧，我一定会被她的善解人意感动，而今却只有一声冷笑。
“你先去准备吧，待会儿我在门口等你。”十二对我点点头，转身和小李子了些说了什么后先起身离开。
“蔓儿，今儿个是十五就不用你伺候了，难得过节回家看看去吧，住一晚也行的。”对我身边的人我向来都是很宽厚的。
“谢谢福晋。”小丫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道谢。
“得了，快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自己小心点。”嘱咐好蔓儿，我带着拂晓回到自己的院子——无忧苑，这三个字是十二亲笔写下的，无忧，真的能无忧吗？
“格格，你在看什么？外面这么冷快进屋吧！”
“是啊，外面这么冷，灯会你就别去了，省得冻着。”如果叆叇在我身边的话一定会笑我杞人忧天吧！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苦涩的笑容。
“格格，你就知道欺负我。”拂晓控诉着我的罪行。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养成了调笑拂晓的习惯，就好像是欺负叆叇一样。
“好了，快去准备准备吧！我也不要你当什么电灯泡了，让小歌子陪你去逛逛吧，可不要回来的太晚。”回到屋子里，手里捧着她塞给我的手炉，看着拂晓为我打理好外出的衣物。
“什么是电灯泡啊？”
我无言以对只得搪塞过去，“梳妆台的抽屉里有些银子你带着，还有首饰你也随便挑，好好打扮打扮，这可是格格的一片好心。”
“格格……我说了我不是……”
“福晋，马车已经备好了，爷让我来接您。”是小李子的声音。
“好，这就去。拂晓你也快收拾收拾吧，我让他在门口等你。”说话间我踏出了房门，跟着小李子走向府门口。
越过等在门口的十二，抓着小李子的手爬上马车，“我们走吧，你还在等什么。”
马车起伏颠簸着，也搅动着车厢内有些压抑的空气。
“你有心事。”
“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张白纸啊？”
“我倒希望你真的是一张白纸，这样我就可以知道怎么让你高兴了。”十二将我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不放。
“我只是不适应，还需要点时间罢了。”这温暖的怀抱真是让我舍不得离开。“你后悔娶我了吗？”
“我后悔没早点娶你。”还是他最懂得如何安抚我的心。
“碧落，你后悔嫁给我了吗？”十二学着我的口气问道。
“后悔了，怎么能不后悔呢？你没有爵位，又不是很有钱，甚至连陪我的时间都不是很多。”看着十二在我的控诉下委屈的低下头，几天来累积下的烟云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散去。“有的时候还真是羡慕八嫂呢！”都说八福晋是有名的妒妇，但我深深地相信如果不是有爱，八阿哥又怎么会甘心背上怕妻的恶名。
“我成不了八哥，永远不会有他的尊贵。”十二忽然严肃的说道，“但我不反对你像八嫂一样，怕妻，那是我的荣幸。”
“砰！”马车外传来烟花绽放的声响，我掀开窗上的围布，绚烂的花火像流星般划过天际，携着众人的赞叹，带着万人的簇拥。
“你不需要有八爷的尊贵，这样就很好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饭，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我静静的闭上双眼靠在他的怀中。“真后悔没有早点嫁给你，这样就不会有现在的困扰了。”
“真高兴我娶的人是你。”十二轻轻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车厢外是喧闹的街市，但仅隔着一方围布的空间里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牵着十二宽厚温暖的大手，随着拥挤的人群慢慢移动着。人群之中有追逐嬉戏的孩童，有充满期许的少女，还有甜蜜无双的情侣，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他们有着不同的面貌，但却有着相同的笑容。
“你看，那里有卖面具的。”我拉着十二艰难的挤向街市边的小摊位，此刻早已有许多孩子外在周围，间或还有几个妙龄的少女。言情小说的中的主角们总是会带着面具遇见心仪的恋人，不知我戴上面具又会遇见些什么？
我在小摊前一阵挑选，选好后爽快地付了钱，十二任由我将面具戴到他的脸上。
“你还真是一天一个样子，上次买风筝时嚷的面红耳赤的，现在怎么这么大方了。”
“谁说的，我怎么会有那么不雅的举动，一定是你看错了，快把它都忘了吧。”我将不讲理进行到底，戴好我的面具冲十二摆着POSE。
“你怎么买了三个面具？”看到我手中余下的一个，十二问道。
“给箫凝买的，现在她一定还在宫里，下次进宫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向她炫耀一番。”想起叆叇那不服气的眼神嘴角不禁上扬开来。
“说来再过些日子就是那个箫凝的生日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叆叇的生日不是在十二月吗？而十二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知道你会吃醋！”十二无奈摇摇头。“这有什么难的，她既然是我们十二福晋亲近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打听好她的底细哪？再说不是你让我注意她的吗？”
“是有这么回事儿来着，对了她生日是哪一天？”虽说这不是叆叇真正的生日，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你不知道吗？”十二大为吃惊。
“我当然知道了，只是不小心忘了！那家伙每到过生日前，总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想忘都不成的。今年难得她进宫了，我就……”这可是真的，每到叆叇过生日的时候我都要提前攒几个月的钱才行。“我们去吃汤圆吧。”不待十二回答便扯着他来到一处人群聚集的小摊下。
“你不是刚吃完吗？”十二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那怎么一样，在这里吃才有过节的气氛呀！”面具下的十二一定是满脸的不敢苟同。
忽然眼光一亮，坐在最里面的两人竟是……拉了拉十二的手，指着角落里的两人，十二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后又写着了然。他拉着我走到他们斜后方的桌子坐下，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他们而又不被发现。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你戴着面具怎么还躲躲闪闪的，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十二的好笑的说道。
“你说小歌子是不是真心喜欢我们拂晓啊？”
“燎原来到府中之后不知有多少侍女对他芳心暗许，可他愣是躲得远远的。如今他肯陪拂晓出来游玩，看来是逃不过了。”十二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兴致。
“是啊，我的拂晓这么好有谁不喜欢。”我骄傲的说着，不过想起我和拂晓说的话，想着小歌子未来的“悲惨命运”，我心中的小恶魔在放肆的大笑着。
“你一定不会让燎原轻松的娶到拂晓的，是吧！”十二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果然我的小心思还是逃不过十二啊！“到时可不要忘了我啊！能取笑燎原的机会可是不多的。”十二果然是我的老公，真是臭味相投啊！
“汤圆来了。”店小二送上两大碗热腾腾的汤圆。摘下面具，我们心照不宣的低头吃起来，不时地抬头向角落里偷偷张望。
“呼，好饱啊！”看着拂晓和小歌子牵手离去的身影，我最终放弃了将整碗汤圆吃完。
“吃完了我们也出去逛逛吧。”十二向我伸出大手。
“好。”既然这里的热闹已经看完，当然要继续我快乐的上元之旅喽。
虽说已不是第一次来到街市，我还是好奇的四处探秘，确切地说是哪里人多往哪儿钻。引得十二连连摇头，却又拿我无可奈何。
“哎哟！”这人潮攒动的街市，也使得两个人相撞的几率大大增加。
“对不起啊！”这种欢闹时刻谁都不会在意是否被人闯到，随口道个歉也就可以了。
“你不是碧落吗？”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竟是十三福晋，他身后的十三阿哥也看到了我。
“十二哥、十二嫂，好兴致啊！”十三笑着说道。
“还说我们呢，十三弟夫妇伉俪情深，这样的时候又怎么会少了你们。”兄弟俩相视一笑看像我们。
“薇云姐姐好久不见啊！”我拉着十三福晋的手走在前面。
“是啊，有时间到姐姐这儿坐坐，十三不在家时我也好有个说话的人。”十三福晋真诚的说道。
“是啊是啊，你们做个伴最好不过了。”身后的十三急忙附和着。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哪！”十三夫妇俩一直都是我愿意结交的对象，当然，其中也不乏叆叇的原因。
“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十二对着十三福晋一揖到底。
“十二哥见外了。”十三福晋笑着回答。
“十二爷、十三爷吉祥。”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太监来到十三身边，“爷，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就回府吗？”小太监问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十三弟、十三弟妹后会有期。”十二朗声说道。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十三夫妇对十二和我行了个礼后相携而去，远远的看到十三体贴的为薇云拽了拽披风后紧紧的搂住了她，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慢慢合一。
这样的情景让我禁不住地想起仍在深宫之中的靉霴，她喜欢的十三回给她带来幸福吗？如此体贴薇云的十三，心中还装得下她吗？
“我们也回去吧。”十二从身后拥住了我。
“他们真的很幸福。”我转身看向十二
“你羡慕他们？”
“不，我要比他们过得更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上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