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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在火车上,我们在理想与现实中徘徊(一) ...

  •   (一)

      我,男,23岁,暂时未婚,在一个号称侨乡但却比农村还农村的城市读大学。忘了是怎么被骗到这所学校的,也忘了被学校当成试验品的最初感觉是怎么样的,更忘了在试验的过程中是怎样浪费青春怎样慢性自杀的。我只记得在刚结束的实习里面,我和我的一班同学,不仅被学校当成了试验品,还被开出了低廉处理价进行大出血抛售。

      之所以说我们被当成试验品是因为:学校在一个工业设计的老师都没有的情况下开设了工业设计这个专业,然后胡乱招了我们这一批一点美术功底都没有的学生就胡乱地开展他们的所谓教学。既而,一个个闹剧就在我们被试验的过程中陆续上演……假如《笑林广记》的编纂者廖东老前辈和《笑史》的作者冯梦龙老先生泉下有知,他们应该会自惭形侈才对。
      一说到这些,我就感到特别地悲壮。悲壮得无可救药。每次提起,我都有着向死亡靠近的快感,像要在灾难中做最后一场爱。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冰箱里的蔬菜了,虽然看起来新鲜冰爽,但已经缺乏些亲切感和自然气息,还是从刚结束的实习说起,这样有利于在实习的余味当中去了解某些人光明正当地干着偷偷摸摸的事,也顺便体会和感受我们是怎样在非一般的环境中走出来然后出淤泥而不染的。

      要介绍此次实习之前,得先提一提以下两个人:一个叫史老师,他自认为是系领导,虽然实际上也确实是我们系刚上任的系主任,但实际上没有人将他当领导,有同学叫他“死老师”,也有同学叫他“屎老师”;另一个叫温老师,有同学叫他“老温”也有同学叫他“小温”(这名字听起来很不舒服,因为跟他一点都不称),当然,更多的同学是叫他“瘟神”。前者长得又高又帅,当然这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们暂不管他的所谓又高又帅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现在想说明的是,他这曾经的帅让他到了那种年龄还总会习惯性地在说话过程中扭扭脖子象征性地甩甩头发,只可惜,他那不争气的头发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成了地中海了,所以可以想象听他讲话陪他讲话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很多时候听他讲话我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魏忠贤。而后者既不高又不帅还略带些胖,鼻子上骑著一支高度近视的眼镜,使他的眼睛看起来眯成一条线,以至于平常上课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睡着了,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像足了他老妈,很为他的终身大事担心,不过可能是真的有生辰八字有缘分这回事,我们后来知道,原来他的老婆长得很漂亮,标准小家碧玉型纯洁可爱温柔天真大方端庄小鸟依人的女孩子

      除了以上两个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正常的人之外,另外一个陪着我们一起的指导老师姓李,10年前应该长的还可以算大半个美女。据说她非常厉害,到目前为止惨死在她手下的男孩不计其数,受害者遍及整个系甚至整个学校。
      请千万不要误会,这里所谓的惨死在她手下的男孩并不是那种层次上的惨死,而是指那些被她抓重修、被她直截了当批贬过和被她拐弯抹角处分过的学生不计其数。又由于我们系的女生跟大熊猫一样少,男生和中国人口一样多,所以死在她手中的都是男孩子。后来有人很恰倒好处地给她起了个惊天骇俗的名字----灭绝师太。

      于是,我们最终就围绕在这样的领导核心周围展开了为期15天的名义上的实习。也最终成就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实习的异类。以至于现在我们提起这次实习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二)

      实习应该算是从2007年7月15号开始算起。那一天,对于很多人来讲应该是很有纪念价值的,因为那一天记载着很多同学的第一次----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走出广东省,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第一次跟全班同学一起外出等等。大凡每一个第一次都是兴奋和难忘的,所以在刚上火车的时候,很多人都兴奋地叫着嚷着,兴趣盎然,情绪高涨,有的甚至还没有放好行李就开始疯狂地拍照。当时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充满着幻想和憧憬,以为火车的彼岸将会是怎样完美的生活,将会是如何充实的体验。谁都没有想到等待着我们的会是那样的一个现实,谁都没有意会到这是飓风前的海洋波平浪静,而底下随时潜伏着汹涌翻腾的力量和一触即发的危险。

      我背着自己的大书包,提着干粮挤上了火车,火车过道上到处塞满了人,空气闷人又烦躁,很像我的心情。虽然我还没有厉害到可以预测二十几个小时之后我们会遇到那么差的条件,但那时侯我真的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阵一阵地痛,感觉有种非常强烈的伤感飘进我的心里,透进我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面流淌,我霎时间一阵晕眩……

      那时是早上八点钟,太阳开始在窗外得饶人依然不饶人地侵略着,整个火车站如同被阳光拥抱着,火车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始启动,在省站的通往江苏的轨道上摩擦着,慢慢加速了前进的步伐。

      我头晕并且身体摇晃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沉沉地将疲惫的身躯放到了火车硬座的座位上,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心情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于是我看下四周,很多同学都在兴奋地哗哗啦啦没完没了。只有左手边的万海崖略显得不同,他的眼睛一直空洞地望着天,天空蓝得像一个阴谋……他正盘算着此次实习将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金钱损失,将给广东造成多大的资金外流,将给目的地江苏带去多大的群体消费……假如广东的每个学校的每个专业都跟我们一样,将会怎样?
      万海崖,我们班最有才华的人,之一。他一直在学校的很多团体和组织里面做事,也和校外的很多企业和单位有联系,于是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和较敏感的数字反应才能,所以,当很多人还来不及发觉此次实习的漏洞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着此次实习的实在意义和价值。这一点,一直是我佩服他的原因。

      而坐我对面的是班上的几个女生,她们有的顽皮,有的娇痴,有的内敛,有的温顺……共同点是都很善良,她们在谈论着要怎样有意义地过完这次实习。显然女生比男生要来得更浪漫更诗情画意一点,从她们的话语可以看出,她们绝对地相信期待我们到来的是一个传说中的人间天堂。我于是非常羡慕,羡慕她们的善良,羡慕她们的天真和无忧无虑,是像我这样的人才自讨心烦,自己给自己找烦恼。

      火车继续装载着我们的梦开向我们想象中的地方……
      很快出了广东省,进入湖南辖区。
      忘了说明,我们此次实习的目的地是江苏常州,坐落在…..(自己上网查简介),我们实习的工厂是一家老国企,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从中国有了火车那时候起就有了他的存在。他就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叫戚墅堰的地方,我们去之前看到了很关于这座城市,这个区和这个厂的介绍。那些介绍增添了我们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的期盼,也间接给我们的失落打下了基础。

      从上火车坐到我的硬座之后,我就在寻找着我们的三个带队辅导老师,然而一直没有找到,后来听说他们不是跟我们坐一起的,他们是坐软卧,后来听说软卧的价钱是硬座的一倍还要多,后来还听说他们的车费是要我们出钱的,后来又听说他们那边很舒适,而在那个时候,我坐在K字头列车的硬座上感觉到全身都很不舒服……

      (三)

      火车以十分高速的速度继续向前。大概是在加速,我想。不过我没有把握,单单是从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进行猜测而已。其实是坐了太长时间的烂车,以致我失去了方向感和辨知能力,或者在减速也说不定,抑或正在匀速行进也有可能。仅仅是推测,毫无半点根据。

      正当我由于疲惫而失去方向感失去辨知能力而胡乱猜测而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很意外地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火车过道上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很胖,也很墩。由于很胖很墩,我很容易便从拥挤的人群里面看到了他,他就是我们的老温,我们的“瘟神”。他探着头,伸着手,左晃右晃的朝我们班同学的座位区域走过来,本身就不怎么苗条的身体在人群当中显得格外地难以安置。看着他那样子,我又突然间变成了他老妈,很为他的身材和处境担忧。我估计他从那里走到我们的区域范围至少也需要15分钟,那时候,我才更深层次地理解了中国所谓的第一人口大国是怎样的定义.
      后来,我看到老温的头不探了,手不伸了,整个人一潜艇般瞬间就消失在火车过道的人群当中。还得我费了很大一股精力才重新看到他。等我再次看到那墩胖冬瓜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一身热辣装扮的女孩站在他的旁边,那女孩30岁不到,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丰满。她一边用手在比划着什么,一边跟着老温点头,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似乎还感受到那女孩的微笑和甜蜜的口吻,当然也感受到瘟神的心波荡漾和荡气回肠。我完全可以体会到融会于他们之间的那种投机和默契。看着看着,我倒心生某些佩服和嫉妒,难怪老温那不起镜的相貌能找到那么漂亮的老婆,你看在这让人窒息的火车过道上他都能就地发挥而且发挥得淋漓尽致跟任意的女孩子任意地海阔天空高谈阔论……
      过了不知多久,总之当我即将把这件事忘了的时候,我看到了老温跟那女孩子来到了我们的区域范围。当我近距离打量那女孩子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那女孩除了热辣装扮,丰满身材之外就没有其他了。让我觉得难以明白的是,面对那张容易让人产生厌食症的脸蛋老温刚才竟然可以气概宣昂地跟她指点江山那么长时间。这让我又突然间对老温顿生了几分钦佩。

      由于人群多,从那边挤过来这里使得汗水浸透那女孩子的衣服,从而使得原本丰满的身材显得更为突现,也让某个被老温一直盯着的部位随着火车的颠簸波涛汹涌。我一直盯着老温的眼睛,发觉老温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上下波动的部位,而且还假装着斜过脸,只是以遗留的眼神剽窃着,委琐到了极点。
      我努力想找个话题跟他们聊聊,但最终我还是没有,因为我觉得跟那样的所谓老师没有什么好聊的,而且他一直只顾着盯着某些不应该盯的地方着迷而没时间留意我们。估计其他同学也是同样想法,以至于他们到了我们区域范围很久都没有人搭理他们。使得他们像足了一对只顾自己偷情的男女,在我们中间狼狈得一塌糊涂……
      最终,还是老温打破了那种场面,他对我们敞开了他一直使用的嗓子:“同学们,谁给这位美女小姐(用这样的称呼真的很恶心)让下位啊?人家站了很久了,而且特意从那边走过来见见你们的……”

      这时依然没有人搭理他。确实也不应该搭理他!我真为有这样的老师感到可耻。也不知他在人家面前怎样吹捧自己怎样描述我们的。要不怎么人家会从那边特意跟着她走过来我们这边呢?而且是素不相识的。丢脸啊,从广东带着个脸到这么远的地方丢。哎……
      就在我依然在滔滔不绝地思考着的时候,刘定坚开口了,他说:“老师,也该先介绍介绍这位靓女(广东人都习惯叫女孩子靓女)吧?”
      刘定坚跟万海崖一样,都是我们班有才华有领导能力的人,他们两个是我们此次实习的两个小组长。他不但能力强、为人善良、球打得好,人也长得帅气,说老实话,在我们班,我最看好,最佩服的人就是他。果然他这一问也问得很有水平,问得恰到好处。

      老温突然间不知怎么回答。沉默了十几秒钟之后,他虚张声势般跟我们说:“这是老师刚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她跟我们一样,要到江苏常州去的。不过她没有位置坐,已经站了将近十个钟了,你们看谁给让个位置。”
      说完竟然转过身跟那女的眉来眼去了一下。这让我差点晕火车……
      在这时候,万海崖开口了。他说:“老师,我们差不多没位置了,刚才给那边的几个大爷和阿婶已经让了几个为了,再搞下去我们会没位置坐的。我们已经有几个同学也已经站了几个钟了。”我又很佩服小万的这种勇气和直率,除了他,我估计没有人反应这么快,也没有人敢这么说吧。
      确实,我们没必要让位,这个位不让并不代表我们怎样怎样。该让的我们一定会让,也一定会让,也确实已经让了。没理由老温那种咸湿的想法驱动下的行为也要我们买单吧。不委婉拒绝下太助长老温的委琐行为了。做为老师,不但不为学生多考虑,还逞什么英雄叫我们为他眼中的美女让座。荒唐!!
      老温竟然还不死心,跟我对面的女孩子说:“来吧,跟我这朋友挤挤,你们三个人坐两个位置吧。”
      我们都没有说什么,看着这一切,嘻嘻地笑……
      我心里暗想,你老温买的是软卧,干嘛不干脆叫人家到你那,你给人家让让卧啊!或干脆一起卧不也是你期盼的吗。
      坐我后面的刘定坚也唧咕唧咕地这样说了,当然声音很小,老温是听不到的。即使听到了也没关系,因为他说的是广东话,老温听不明白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各做各的,各聊各的。老温也一直站着,跟他那所谓的美女聊他们自己的。井水不犯河水,老师不犯学生,大家相安无事。
      我时不时盯一下老温的眼神都看到他的视线以斜向下45度的方向盯着某些地方。
      我无语,在我的印象中,我当时确实是无语!

      这样一直持续了几个钟,一直到了夜晚时分(也是估计的,没有多大的证据),老温还一直在聊着,我们也一直在聊着,各聊各的,各得其乐……
      也有些同学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趴着睡着了,我也是其中的一个,我闭上眼睛,慢慢地看到了某些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嘴脸,得意地看着我笑,笑得我胆战心惊又无法迁移。最终,我坐着很不舒服的硬座,趴着扶板睡着……

      (四)

      当我醒来的时候老温已经走了,那个她眼里的美女也不见了。我捏着自己的鼻子,证明了自己是活着并且醒着.那一刻我感到很幸福,也很满足。也不知是为什么,估计是因为不用见到某些我不想见的东西和场面吧。我想,所谓的桃花源里也不过是如此,就是可以不要见到自己不想见的东西而已。

      我想问下周围的同学现在到哪了,现在几点,但他们一个个都趴着,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我不忍心打扰他们,所以一个人望着窗外。天空像一张浸了油的白纸,将白未白。我连手表都没,手机也没有时间,突然发觉自己好象一个原始人被游放到现代,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当然好在我还知道自己将要去何处。

      完美的事情总是很虚空,很理想化。当然这些虚空和理想化需要有一定的环境,我很幸运,赶上了这样的环境。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沉浸在理想的幻想当中,我从飞驰的火车环境一跃跳到了即将接触的实习场所,我幻想着江浙人间天堂的美丽盛景和当地人的热情好客,想到我将知识转化为实践,将劳动转化为价值,想到公司的成功人士跟我们分享交流,想到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想着想着我又会意地满意地笑了,做了个又长又鲜美的梦,将之前的某些担忧都忘记都抛弃了。当然,谁也不想过分地去无谓担心些什么,也没有人从心里希望我们的实习是会失败,会像后来那样的。

      在我还在发愣还在心弛天外的时候,万海崖醒了,他问我现在几点了,到哪了。看来他跟我也差不多,也是从原始社会流放过来的。
      我没有说话,摇摇头而已。在心照不宣的环境里面,他跟我会心地点点头。
      我以为他会跟我一样,心弛天外。没想到,他拿起相机,在同学周围饶了一圈,偷偷摸摸搞了些动作。我不知他在干嘛,像是在拍照,又不怎么像。
      “你干什么?”我朝他问了一声。
      “拍照,没看到吗?”
      “为啥啊?这是不允许的。你要拍照干嘛?”我开始不解
      看着小万的脸神,他满脸调皮却又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为大家的睡姿留个纪念。你不觉得这些照片搞笑而又珍贵吗?”
      说完他把相机递给我,我一张一张地看着,确实都滑稽得韵味十足。

      我看着照片,小万发起了感叹:“虽说这次实习我一开始就知道是脱裤子放屁,是我们某些老师作为自己提升价值的一张充值卷,是对我们专业和择业一点帮助都没有的,完全是为了学分。但说实在的,即使再差的岁月,我也希望可以在此过程中寻找某些值得回忆的瞬间。永远其实比一瞬间要短得多啊。所以,能有一点点的让我们留恋的美好的瞬间对于此次实习我便已经满足了”
      等他说完,我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番话听起来特别熟悉。我对他说了一句:“我就是佩服你总是善于在细小的事情里面发现问题。”
      他笑了笑,笑得很内敛,似乎很有深度。

      这时,坐他前面正趴着睡的姚铭醒了,接着我的话说:“你们在此扮什么深沉啊?”
      听这名字,听这话你一定非常有兴趣吧?
      没错,他叫姚铭。跟姚明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有着很多间接的联系。比如说,都比较高,都会打篮球,名字都发同样的音。以他自己的话说是----都那么帅,都那么有个性。
      听刚才的话就知道,应该是一个挺有个性,至少是一个不那么没个性的人。他被我们班同学公认哲学基础很好,很有那方面的发展潜质。总可以以他的具有逻辑性的一句话说得你无话可说。就像刚才,一语破第,一针见血。深沉确实不是我们这样的年龄阶段所能体会的,更不是我们所应该学的。
      他说了刚才的话之后紧接着对教育来了个我认为很透彻的评述,他当时很有感触地说:“现在的高等教育已经变成了毛胚教育,既然我们是毛胚教育,就得对自己狠点,多吹水,让毛胚快点发芽。以此可得出,高等教育实际上就是要我们多吹水……所以,既然这样了,我们就只顾着聊天吹水就行了,还管他们的教育安排怎样干嘛呢,对吧”
      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逻辑,好像跳跃很大,但实际上很适合我们当时的情景,于是我们肆无忌惮,光明正大,海阔天空地吹起来了。

      我们聊着聊着,队伍越来越大,很多醒来的同学都一起开心快乐地聊着,闹着。火车内外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突然听到一个嘹亮的声音:“上海站,上海站到了,请到站的旅客准备下车!”

      (五)

      上海,精力充沛的上海!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上海在白得有点含糊的天空下,用自己璀璨的灯光来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
      我感到很可惜,不早不迟,就在这个最不合适路过上海的时刻,我们坐着K字头火车的硬座匆匆路过,只过了一小把羡慕的瘾,就如同漫漫长夜,孤独难耐的时候拿着张港台明星的玉照发愣。其实何止是灯光,上海的每一个元素,都在显示着自己的繁华。石头、水泥、楼房、路面这些听上去死死板板地词语,也都隐藏着繁荣,表明着新中国快速发展的成果。就连上海的空气,都跟其它地方的空气要来得更加清新和提神,即使是经过列车空调的转换我也明显地感觉到上海空气跟其它地方空气的不同。

      也许就是闻着上海的空气,我们都变得慷慨激昂……
      我也顺着试试看的心里激昂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头颅高高昂起并思考着:我是该默然忍受着这劣质火车给我带来的不安不舒服和不爽,还是毅然选择收拾好东西在上海站下去感受上海滩的古典遗风和现代风情呢?
      正当我还在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火车又浩浩荡荡启动了,我一着急一生气一没辙就把头慷慨地甩了一下,然后将之前带上来的干粮狠狠地分给了对面的女同胞,害得她们问我是不是上海的空气吸多了影响了智商。
      我当时破釜沉舟般莫名其妙地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买来送给你们吃的,害得她们都以历史学家般深邃的眼光望着我……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班的女生是善良的孩子,是天真的可爱的孩子。所以送东西给她们吃我心甘情愿,一直都心甘情愿。

      在那个时候,在那种场合,看着对面那几个往日嬉皮笑脸的女生疲惫困乏的眼神,我又平添了几分怜惜。她们压根就不应该被招到这样一个专业里面来,如果她们不被招到这样的专业里面来,她们就不用参加这样的实习,就不用坐这样的抵挡次火车,也就不用坐着这样的座位还要让老师安排去跟别人三人坐两个位……这说远了,我的意思是,她们确实不应该被安排到这样的专业里面来,她们跟我们男生一样,两手空空什么都不会就轻轻地被连骗带哄引到了这个专业里面跟着我们一起耗费几年的时间,然后跟我们男生一样准备两手空空在这个学校毕业,紧接着只能准备跟我们男生一样,找一份与专业完全不对口的不怎么满意的也不怎么有前途的工作就别无选择死心塌地的做下去。那时我竟胡乱地想到封建社会的女性和科举下的老秀才。
      女生,有多少个四年可以浪费啊。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男的就有很多个四年可以浪费。凡是人,就没有太多的四年可以浪费。所以简单一句话,某些教育制度造孽,我们学校造孽,招生办造孽,负责招生的那老师造孽,但最造孽的还是那位首先提出开设这专业的始作俑者造孽,估计他或他的某些有直接或间接血缘关系的人的儿子会没有小鸡鸡。

      伴随着搞笑的咒语,火车的车轮继续沿着铁轨快速延伸,上海的浮光掠金被狠狠抛到我们的脑后,过了不久,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片片农田和一座座山丘,夏日凌晨的阳光开始探出了头,透过玻璃,天空闪耀着丝丝缕缕的金色,明净的空气、远山、白云,还有绿油油的稻田,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预示着接下来十几天的残酷和匪夷所思。
      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很快又是一个站台的到来,这一次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人间天堂,是从小在我印象中就有一定地位的苏州。在火车靠站的时候,有一大批“热情好客”的苏州人从火车窗口不停地介绍他们的苏州特产和精美饰物,那一刻,我心里充满感激,虽然他们面无表情,但从他们推销的干劲,我完全相信他们已经是尽了全力。而且,我们是一群光看光听但没有光顾的游手好闲的客人,他们这样地卖力已经非常难为他们了。
      在火车重新开动,准备离开他们的时候,我全心全意地祝福他们,下一次推销遇到的客人最好不要像我们这班车上面的这样。同时,我也在心里更加全心全意地期盼接下来的一站,期盼着我们的目的地。突然,一些很温暖的东西在心里流动着。
      很多同学都比我激动,已经在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和旅行袋,开始调整自己的精神,开始嘻嘻哈哈,开始恢复上车时的激情,开始谈论着常州会不会比苏州好(这明显是废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在火车上,我们在理想与现实中徘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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