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时光》见青山

3、听得见吗.2

　　于溪最近在筹备她的新书出版事宜，主要负责人是他的堂姐。
　　他的堂姐是大我们两届的一位风云人物，学弟学妹心中的强势学姐，也就是女王那一类型的女性，是位很杰出的学姐。
　　这位学姐名字好，样貌好，家世好，成绩好，当时人送外号四好御姐。
　　四好御姐很霸气，但性格却有点二。与她温柔婉约的那张好看的脸大庭相径。
　　我们刚入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的老姐正好是四好御姐的同班同学。这位同班同学和四好御姐一直从高一同班到了高三，文理分科也没能把他们拆开，两个人选正好都是理科。
　　但万物相生相克，女王也会碰到更胜一筹主宰万物的王者。
　　据这位同班同学说，四好御姐高一年比现在还要年轻还要浮躁一些，曾经在某次大扫除的时候四好御姐拿着拖把追杀一位长得较好的男同学，绕着他们所在的那层楼跑了好几圈……
　　在讲这件事的时候，于溪问过：“那后来呢？后来这件事是怎么完的？”
　　那个正在讲解的同学干咳了两声，脸微微红了道：“后来那个男生干脆不跑了，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闪烁，学姐一时没刹住车和拖把一起撞在男同学怀里，男同学顺势收拢了双臂紧紧抱住学姐，当时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学姐的脸第一次红了啊！要知道学姐那一届的男女观念还是很明确的，哪像我们现在……唉。”末了，还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我们现在怎么了！“于溪拍桌，继而一只手搂过我豪爽道：“看看我们！”
　　当时我只是垂下眼来，没在说什么。一旁传来同学起哄的声音，那次的对话就以此告终。
　　虽然那么多年过去，说起这位学姐的名字倒还是惊艳如初。
　　苏轻澜，当年那位四好御姐，有那样温婉的长相，这样惊艳的姓名。
　　而当年那位学长，如今是位赫赫有名的律师。
　　岁月婆娑，经年沉淀，当年的年轻浮躁的学姐没什变，只是面上多了几分温和。而那位看上去不正经的学长却多了几分威严。
　　之前听于溪说起过，他们现在在一起了。
　　并不是出乎意料的事，我以一个晚辈的的身份为他们高兴。
　　我曾有幸和这位学长相识，高一那年的元旦文艺汇演，我和他一起担任主持人。

　　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都说离别的时候，是讲出一直埋在心里话的时候。
　　那一届的高三年结束高考，毕业，那一届的高一年级将升上高二开始选择文理分科。那个时候，除了高二年的学生升上高三，高三毕业生和准备分科的高一年学生都在面临离别。
　　黄昏中，似火的夕阳挨在省实验一中的后山上，半遮半掩。橘红的阳光打在偌大操场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都染上了红。
　　到处都是同学合照和痛苦流涕的学校操场，却偏偏有这样两个人，俊朗少年认真沉稳，样貌温婉的少女不知所措。
　　那是十年前的苏轻澜和第一个拥她入怀的十年前的冯再晨。
　　微风拂过，带起碧绿间的一片涟漪，地上的叶影为之而动。
　　“怎么了？为什么把我拉到这来？”
　　冯再晨脸色带着一丝恼怒，道：“苏轻澜，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笨。”明明一个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苏轻澜点点头，继而低头认真沉思一番，再而抬头认真道：“就我弟那个臭小子说过而已。”
　　冯再晨无奈的笑了笑，继而摇了摇头，对上苏轻澜写满认真的眼眸：“要不是知道你，我会以为，你在耍我。”
　　苏轻澜嘀咕了声：“我确实很想耍你……”
　　虽然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之间的距离再怎么也不过两个拳头的宽，冯再晨耳朵也没出什么事，自然就听到了。
　　“你说什么？”少年质问的言语间露出点点威严。
　　少女抬起头来，眉眼间满满笑意，掩饰道：“没……没什么，你，你幻听了，嘿嘿……”
　　“是吗？”
　　是的是的，苏轻澜点头。
　　对面的人却突然的叹了口气，苏轻澜眉眼带笑的样子落在他眼中，就像落进了万千星辉，目光灼灼道：“你真的，不懂吗？”认真而又无奈的样子。
　　苏轻澜又摇摇头，刚想问他今天是不是发烧了，正准备开口，手却被疑似发烧的人拉到那人的胸口，掌心紧紧贴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苏轻澜的脸很不争气的红了，顿时感觉这树遮不了似火的阳光。想要把手收回来，奈何大个人的力气太大了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一直放在他胸口。
　　“轻澜，能听得见吗？”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轻澜。”
　　周遭忽然沉寂下来，操场上的喧哗似乎都悄无声息的逝去。
　　半晌，冯再晨缓缓道：“轻澜，你能听得见吗？”
　　“听得见啊，你有什么话有什么尽管说吧，我当然听得见。”苏轻澜答道。
　　冯再晨叹了口气，摇头道：“用心去听，而不是用耳朵。”
　　苏轻澜心想：用心？用心怎么可能听得到什么？
　　脑海里翻云覆雨间，冯再晨松开了苏轻澜的手却转而握住她的双肩，认真严肃：“轻澜，无论如何答应我，在我再次见到你之前，你身边都不可以有其他人。”
　　苏轻澜还在愣神，而冯再晨神情没落的转身离去，夕阳的光把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影拉得顷长，虽然是人来人往的操场，但在黄昏夕阳下，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寂寥。

　　当时知道这件事后我能体会冯再晨的心情，大概因为我们那时候都是单相思着一个人。
　　而现在，我还是能体会冯再晨的心情，但只是当时冯再晨的心情。我们都单相思过一个人，最大的区别不过是我单相思的那个人与已经我永远都不可能了。而冯再晨，苏轻澜已经做出了回应。
　　我想起前不久接到过冯再晨的电话，他说，她已经听见了。
　　我曾经的知心学长，他的心已经被他所希望听见的人听见了。

　　而于溪，你能听得见吗？事到如今我还奢望你能听得见呢，即便这样已经不能在为你我之间做出什么。但是于溪，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得见，听得见我的心意。

　　再次接到于溪的电话，是在半月之后。
　　她说她拿到了写作生涯上的第一桶金，邀请我去吃饭。那样满是喜悦的语气，看着是隔着手机那样单薄的身板，却隔着不算短暂的距离传到我耳里来。在脑海里，在眼前马上就浮现于溪笑眯眯的样子。
　　“好，我们晚上见？”
　　“嗯！当然！老地方你懂的！”